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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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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的、应该的。”
  钱易做的打算就是留下来吃饭,现在一听陈云甫主动开口相邀,脸上便笑开了花。
  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了。
  钱易想着留下来试探一下陈云甫的底,陈云甫又何尝不是想借钱易的口来探探这周边友邻的情况。
  “玲儿姐,让厨房准备晚膳吧。”
  陈云甫刚交代一声,那边一个在门房待着的短工走了过来,言及又来了客。
  还来?
  钱易微微皱了下眉,但又不好拦着不让陈云甫去见,索性便起身道了声:“吾与贤弟同去。”
  这次来的也是个年轻的书生。
  叫邵子恒。
  和钱易一样,这邵子恒也带着一份见面礼,来到就自报家门。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邵质的儿子。
  好家伙,都是官二代。
  陈云甫眨眨眼,这算什么,儿子外交吗?
  当爹的一个没有露面,倒是把自己的儿子都派了过来。
  不过想想也确实在理,哪怕这些人再如何惦记陈云甫的圣眷加身,毕竟陈云甫还只是一介白身,他们好歹官袍罗衫,哪能纡尊降贵亲自来拜访。
  挑个岁数相近、身份相同的儿子最是贴合。
  这下晚饭变成了三个人。
  “两位兄台,小弟岁浅不便饮酒,还望见谅。”
  喝酒是不可能喝酒的,十三四岁的年纪,喝酒多伤身体啊。
  陈云甫这个东家不愿喝,这来串门的钱易、邵子恒两人也不好意思喝,索性三人就简单吃了一顿便饭,吃完后两人就联袂起身告辞。
  今天主要是来认个脸熟,能见到正主就算是目的实现,也没什么需要耽搁久留的必要。
  不过临走前,那钱易还是拉住陈云甫的衣角,做了个眼色。
  后者不明就里,跟着钱易走前几步,诧异问道:“钱兄有何指教?”
  “贤弟打算参加明年的科举?”
  “对啊。”
  “何糊涂哉?”钱易哎呀一声,直呼不必:“参加科举便是中了进士,一样要到国子监读书留任,如今家父正在国子监就职,何不让家父替贤弟保荐,便可直入国子监,岂不就可以省了科举的流程。”
  参加科举多难啊,还不敢保证一定能考上,还是举荐省心。
  趁着现在国朝还没有正式恢复科举制,赶在这举荐制存在的最后一春搭上个末班车,将来的前途也就算是稳了。
  不过陈云甫还是眯起了眼。
  哪有这种好事。
  就算有,凭什么人家钱易那么好心。
  这其中必有缘由。


第十八章 山头政治的特点
  根据陈云甫前世的经验来说,当一件好事突然找到你的时候,那么你一定要在心里多问自己几遍为什么。
  凭什么好事找你而不是找张三、找李四?
  凭你长得帅?凭你吃的多还是凭你不爱洗脚?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陈云甫今天才跟钱易认识,别说感情,就连基本的交情都还没有呢,人家哪那么好心就要拉他陈云甫入朝从政。
  想及此,陈云甫便含笑看向钱易。
  “钱兄有话可直说无妨,无功不受禄,在下安敢受令尊举荐大恩。”
  钱易哎呀一声,嗔怪道:“你看,贤弟想多了不是,只是为兄今日与贤弟相识一场,顿觉得贤弟你虽年幼却有大才,不忍明珠蒙尘而已。”
  好家伙,你钱易算个什么身份,倒是说出了这般惜才的话。
  若是唤作一个真无甚经验的孩子,听到钱易这般掏心掏肺,又兼最后被吹捧一句怕也就晕了七分,可陈云甫恰恰相反,钱易越如此他便越害怕,当下一口回绝。
  “钱兄,您与令尊厚爱小弟心领,可保荐国子监一事在下不敢生受,夜深了,钱兄早些休息,在下不送。”
  钱易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陈云甫拱手作揖,表了逐客的姿态,便也不好死皮赖脸,只能摇头叹气着离开。
  他这一走,那边一直还在门房畔逗留张望的邵子恒就冒了过来。
  “云甫,这钱易寻你话及何事。”
  “无他,说要保荐我入国子监读书。”
  这种事还是说出来的好,省的别人瞎想,怀疑他陈云甫初来乍到就和友邻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联系。
  邵子恒哦了一声,摇头撇嘴:“这钱易,忒不安好心。”
  “看来子恒兄也遇到过?”陈云甫瞬间察觉出此话意味,一拍脑门顿时明悟:“我明白了。”
  邵子恒本还打算说道两句,见状愣住。
  “云甫明白什么了?”
  “哈哈,我还想他钱易到底抱的什么打算,感情是一个不学无术、净想着不劳而获之人。”
  陈云甫摇头无奈一笑:“子恒兄容某一猜,这钱易眼下也还没有功名,也想着直入国子监,但他爹身为国子监生员不好意思举贤自己的儿子,就想着曲线保儿,先把咱们送进国子监,再经咱们的口来举荐他儿子。
  这样一来,朝中谁也挑不得理。”
  此时此刻,陈云甫已经全然明白,这不就是明后期众正盈朝玩的套路吗。
  东林一党亲如一家,大家排队上位,互捧互荐,逐渐把持朝政。
  举荐制度坏就坏在这里。
  钱有差先举荐邵子恒、陈云甫这样的人入朝,而后投桃报李,两人再举荐钱易入朝。
  这叫什么,这叫政治资源互通、政治红利共享。
  你好我好大家好。
  除了朝廷不好、国家不好、老百姓不好,谁都好!
  加上陈云甫是什么身份,在钱有差心里面想的,陈云甫那是朱老大的宠生,他儿子钱易保陈云甫入国子监,国子监上下还有人敢挑刺不成?
  同情同理,陈云甫再和邵子恒一开口保荐钱易,那国子监同样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一个是朱老大恩宠之人,一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儿子,他俩保的人谁敢拒绝,谁心里都会有忧虑。
  这就起到了互为引保的作用,大家抱团取暖共攫好处,继而随着各自权力根脚的延伸和源源不断后补梯队新人入朝形成党派山头。
  这般伎俩,陈云甫若是看不透,那可真是白瞎前世从那十几年的政。
  邵子恒眉头一挑,颇多不可思议的看向陈云甫。
  这钱易上下活动的撺掇,其中深意还是自家老爹邵质开口道破,没想到在陈云甫这,竟也能一眼看穿。
  这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能耐?
  当下邵子恒拱了拱手,赞叹:“云甫果真洞若观火,为兄钦佩。”
  “子恒兄言重了,子恒兄您既然也回绝了那钱易,说明子恒兄也看破了这般伎俩。”
  “不敢不敢。”邵子恒忙挥手:“云甫如是这般夸,为兄的脸可是真挂不住,还是我父亲点拨的,不然恐怕我就真着了他钱易的道。”
  说着便告辞道:“时间不早了,云甫留步早些休息,邵某告退。”
  “子恒兄慢走。”
  目送走那邵子恒,陈云甫转过身跨了宅门,心里一劲的想着。
  这邵家人倒是很有节气,无什么官僚习性和作风。
  那邵质身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级别放到后世可是副部级的高官,毕竟最高检副检察长啊。
  这样的级别、这般显要的权位上,想着捧他邵家人脚丫的马屁之徒绝不在少数,可这邵质就是这般有气节,谁保荐他儿子都不接受。
  想入朝为官,等明年自己考。
  咱凭本事来做,考不上活该。
  就冲这一点,就配的上都察院的身份。
  若不然,连堂堂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也是个同流合污之徒,那么此时此刻洪武朝的政治风气得坏到什么样子。
  陈云甫庆幸自己没有轻信那钱易,不然真要是被举荐入了国子监,那对以后的发展恐怕会起到一些消极的负面影响。
  “还是老老实实看书,安安心心备考。”
  回到书房中,陈云甫看了眼墙上自己草制的那份日历簿,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距离科举开科还剩266天。”
  看着,陈云甫笑了出来。
  这种氛围,仿佛梦回前世备战国考一般。
  争取早日上岸!


第十九章 邵柠
  陈云甫的生活又一次重归平静,但比起一开始时的那种,多了三分烟火气。
  比方说,偶尔会来串门的邵子恒。
  “子恒兄来了,快请进。”
  陈云甫做了一揖,招呼道。
  不想邵子恒摆了摆手,反而邀请陈云甫来:“云甫,家父今日五十大寿在家中摆了陋席,请周遭友邻喝杯薄酒,家父托我来问你可有时间。”
  这可真是没曾想到的事情,陈云甫先是一愣,而后赶忙道喜。
  “那当然要去,子恒兄且先回府,容小弟换身衣服,略备薄礼。”
  真说起来,这还是他陈云甫来到这大明朝趋近一年第一次出门拜访他人,却是很值得重视。
  话说,这也就是邵子恒相邀,若是那钱易,陈云甫恐怕依旧不会愿意去见。
  有的人值得交际、有的人不可接触。
  换身素衫,陈云甫找到玲儿,请教应该带些什么礼物。
  这具身体虽然给他留了记忆,但也是在天界寺做和尚的经验,化缘诵经是一把好手,这登门拜访可就是一窍不通了。
  而且明朝官宦家庭之间的互相拜会,礼物如何得体,他陈云甫一样不懂。
  这事只得玲儿来教。
  “公子尚且年幼,若礼物过于贵重反显得市侩,且那位邵御史又供职于都察院,寿礼贵重也未必敢受,既如此,公子何不带上两本自己抄录的佛经。
  一来那邵御史五十大寿,此物倒也与今日之喜相得益彰,二来点到为止,也不招人眼目。”
  不愧是尚宫局调教出来的女官,考虑的确实得体。
  陈云甫自己抄写的佛经,虽不贵重但却极显心意,用来送给一个过寿的都察院御史,无处可挑理。
  当然,这种礼物要是放到后世,那就是宣扬迷信。
  玲儿为陈云甫挑了一款亮色的丝绦搭配上,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今日那邵御史寿喜之日,公子若是穿的太过素净前去反而不美,可公子屈为白身又不可着丝绸锦袍,便束条明亮的丝绦缀个喜吧。”
  “玲儿姐考虑的真是周到。”陈云甫由衷赞叹了一句,末了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说道:“谁要是娶了玲儿姐,可是享了几辈子的福分。”
  这句玩笑扔到后世、写到纸上,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偏生到了这里惹了麻烦。
  那玲儿又羞又惊,连道公子失言。
  “奴婢长于宫闱,成于尚宫,皇后仙逝本应殉葬,幸遇公子才得以活命,今又得公子收留残躯,生生死死都当侍奉于公子近前,岂敢背离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陈云甫蹙了下眉头。
  什么叫本应殉葬,该说不说,这殉葬的法理就是一条罪大恶极的弊政。
  眼前这玲儿是个人,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畜生,生前尽职尽责的伺候着,死后还要去陪葬。
  还有天理吗。
  “你没有家人吗?”
  玲儿脸上闪过一丝回忆、一分哀伤。
  “有。”
  “多久没回家了?”
  “十三年了吧。”
  陈云甫的眼角就抽了一下,这玲儿也就二十岁许的芳华,竟然十三年没有回家,那岂不是说七八岁的光景就入了宫。
  “奴婢家中有两个哥哥,父母养育不易,时逢当初尚宫局采买宫人,就把奴卖给了尚宫局,这样奴的家人能活下来,奴婢也能活下来。”
  陈云甫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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