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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父在上,朕错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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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妇人忙不迭地应声,心里知道得罪大人物了,也不敢顶撞,“这就烧了,这就烧了。”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打火石,一把火把几本话本都扔进去。
  李凌又让她把往期的所有的有关于温无玦的话本统统拿出来,统统烧掉。
  瞧着话本在火舌的吞咽中灰飞烟灭,萧归这才面色稍霁。
  “往后再瞧见温无玦的话本,你这间书馆就别开了。”
  妇人浑身一哆嗦。
  心眼发直地瞧着两人大喇喇地从书馆走了出去,这书馆背后不是没人撑腰,但开店至今,还从未见过架势这般豪横的客人。
  宫里来的,难道是那位?
  可不是听说他跟丞相不合么?
  出了书馆,李凌跟在萧归后边转悠,刚想劝着这祖宗回宫,便瞧见对面停了一驾熟悉的马车,下来一个深紫官袍的男人。
  定睛一看,正是薛思忠。
  萧归眯起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瞧着他熟门熟路地进了扶音阁,里边的人笑脸相迎,并无讶异,明显是老熟客了。
  薛思忠去扶音阁做什么?看他相父的话本?
  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顿了一会,萧归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子,绕到扶音阁后头,停在一堵高墙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李凌在后面跟着,眼皮直跳,心里想着先帝要是知道了这祖宗来逛这种地方,只怕晚上半夜三更得来扒了他的皮。
  他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咱瞧一眼就回去了吧,这要是被丞相知道了,只怕又是一顿好训。”
  萧归却没理会他,扔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
  然后,他一跃上了墙头,瞅了瞅,是块碧色草地,便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皇上!”李凌在墙外急得跳脚,可惜他一把老骨头,爬也爬不上。
  此时□□的,扶音阁里人不多,估计都在睡觉。
  萧归躲在树后走着,绕到小楼后面,一闪身进去了。
  甫一进去,便听见薛思忠跟老鸨的声音。
  “哟,薛大人,怎地今个儿这么早就来了?”
  “你这话说的,敢情是在赶我走?”
  “哪儿的话,这不是您素日公务繁忙,都是晚间才来,好货色还不及给您准备呢。”
  薛思忠摆摆手,“别提公务了,近来流民多,想必那个吸血鬼又要来找我,我这才躲出来呢。”
  老鸨捂嘴一笑,当然知道他说的吸血鬼是谁。
  “丞相大人上次才要了您十几万石,怎么还好意思找您?”
  薛思忠冷笑道:“他脸皮才厚着呢,听说昨日便去了王家,今日想必就是我家了,我躲还来不及呢。”
  老鸨奉承道:“您便一味推脱,他还能抢你不成?”
  薛思忠给自个儿到了杯酒,“这倒不可能,但难保他不会暗地里做手脚。上次的事,你不也疑心是他怂恿了你这里的人去告的吗?”
  老鸨一想起这事就晦气,上次告薛思忠之子国丧期间偷奸的事,正是她扶音阁里的小厮,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平了薛思忠的怒气,事后仔细琢磨,总觉着这事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虽说那小厮跟王家有牵扯,但仔细想想,王家也没有从这件事中捞到好处,大人您折损了十几万石粮食,得好处的反而是他温无玦,这事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他做的。”
  薛思忠冷笑道:“可不是。”
  一想到可能是温无玦背后做的手脚,故意栽给王家,还趁机敲诈了他粮食,他就胸口郁闷,偏又拿他没办法。
  老鸨惯会察言观色,见他神色不好,怕被迁怒,便忙讨好道:“大人别为这种小人气坏了身子,您有钱有粮,他温无玦有什么?打战要钱要粮还不得跟您伸手拿?”
  薛思忠听了这话,面色稍缓,露出一点阴险的笑意,“他拿去了也未必就能够留得住。”
  老鸨一惊,“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薛思忠无意说明白,只露了一点话尾,“十几万石粮草也不怕吃撑了,吃不完的藏在哪里,我一猜就中。”
  ……
  扶音阁外天阴沉沉的,乌云结在头顶,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来袭,冷风冻得人直哆嗦。
  李凌瞧着萧归冷着脸出来,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直奔北城门。
  将近暮色,长街上人烟冷落,两条骏马一前一后疾驰着,李凌伏在马上,忍着冷风灌进口鼻的凛冽,追在萧归身后,心里直骂。
  汴京北门,巍峨的城楼下,此时聚集了一波又一波的流民。
  身上俱是破破烂烂的,面黄肌瘦,老弱妇孺皆有,有悲催的哭声夹杂其中。
  守城的士兵们轮流巡着,不时从墙根底下扒拉出一两具瘦骨嶙峋的尸体,裹上草席,装车拖走。
  温无玦怀里抱着一个瞧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满目怆然,身上袍服都玷污了,站在一侧,监督禁军搭建临时避难所。
  在他旁边的唐玉看得暗自抹泪,“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下官深感愧对头上乌纱帽啊。”
  温无玦脸色平静道:“润知有这份心,已经比很多尸位素餐之辈胜出许多了。”
  唐玉逗弄着他怀中的婴孩,“这孩子怕不是饿坏了吧,半天也不哭叫,瞧着奄奄一息的。”
  这婴孩是他们在城门下捡到的弃婴,母亲饥寒交迫死了,怀里的孩子被发现时却还有一丝气息。
  “应该是冻到了。”
  温无玦伸手拉了下披风,准备给孩子裹紧一点,忽觉手臂一阵刺痛,从肩膀处往下延伸。
  他手肘一软,孩子顿时往下坠。
  他心里一惊,想伸手去接,发觉手上竟然没有气力。
  下一瞬,一阵急促的勒马声在跟前停下,一道身影猛地压了过来,轻巧地捞起孩子。
  “相父老了,孩子都抱不动了吗?”
  温无玦抬头,正是萧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萧归看了看病恹恹的孩子,调侃道:“相父,这你的孩子?”


第17章 旧伤
  温无玦忍了忍手上的不适,淡淡道:“不是。”
  唐玉在一旁行礼,“见过皇上。皇上怎么出宫了?”
  萧归看了眼城墙底下,入目皆是灰惨惨的,臂弯里孩子细瘦的胳膊仿佛一下子掐住了他的喉咙,竟说不出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鼻息,“呼吸这么弱?太医呢?”
  李凌这时才从马上下来,提醒道:“我的皇上,这里是北城门,哪来的太医?”
  温无玦略感意外,从旁道:“我已经让人去找太医院了,稍等应该会过来。”
  萧归不喜欢抱孩子,把孩子递给温无玦,却见他只伸了右手出来。
  他蓦地瞧向他的左手,“你的手怎么了?”
  温无玦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惊讶于他的敏锐。
  他挥了挥衣袖,别到身后,“无碍,一点小伤。”
  唐玉这才注意到温无玦手上有伤,忙从旁站出来,接过孩子,“我来我来,那边粥棚搭好了,我抱他过去喝点粥水。”
  “李凌,你也过去帮忙。”
  萧归支走了李凌,这才施施然走到温无玦身后,一把捉住他的手。
  温无玦受了惊,想要抽回来,却使不上劲,仿佛骨头里有种寒浸浸的凉意侵袭着,酸疼难忍。
  “相父这手要废了吧?”
  萧归抬起他的手臂,像一段没有任何生气的木头似的,随意摆弄,往下握住手掌,冰凉一片。
  温无玦难忍地皱了眉,心说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这肩膀从上次被冰雹砸过之后,手臂就一直不怎么有力道,上次太医帮他敷了药,明显已经好多了,怎么今日又反复了?
  萧归见他不言不语,蓦地拢住他的腰,用力一提,将他抱上马背。
  随后他也纵身一跃,坐在他身后。
  温无玦猝然一惊,“你干什么?”
  “带相父去看太医。”
  “太医等会就来了。”
  “朕说的是王太医。”
  王太医是已经致仕了的老院长,之前在太医院是首屈一指的。
  温无玦却不甚在意,“一点小伤,不必劳烦太医。况且这里的事离不了人……”
  萧归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一夹马肚,策马进城。
  “相父天天为这些事劳累,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偏偏与你作对?”
  温无玦被冷风灌进口鼻,难受得紧,只听见只言片语,心说你就是作对第一人。
  大抵是感受到前面的人冻得瑟瑟发抖,萧归将自己的披风扯到前面,将他裹住。
  忽然压低了身子,伏在他耳边轻声道:“相父,隆阳山下的粮食,你要藏好了,有人在打主意了。”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温无玦耳廓处,让他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更令他悚然一惊的是,隆阳山的粮食。
  他怎么知道?
  “你知道了什么?”
  声音被风吹散,萧归只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没听明白。
  他把耳朵贴到他脸上,“相父说什么?”
  温无玦有些别扭地转了下头,重复一遍,“你知道什么?”
  萧归轻轻一笑,“相父不是很聪明吗?你猜。”
  温无玦无语。
  不过他心思转得很快,大抵也知道是谁在打主意。
  他咬了咬牙,这群蛀虫,当真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得安生。
  萧归纵马驰骋过几个街坊之后,勒住了马,踏哒踏哒地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在一间挂着“除疢”牌坊的白屋前停下。
  温无玦颠簸得浑身难受,面色发白,被萧归抱了下来,脚底犹然虚虚。
  王太医在里头捣药,听见马蹄声,出来一瞧,脸上一惊,忙行礼作揖。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丞相。”
  萧归摆摆手,“起来吧。”
  王太医瞧着二人神色,“莫非是丞相身子不适?”
  温无玦拱手道:“是我,之前被冰雹砸了一下肩膀。”
  萧归捉住他的左手,“他整个手使不上劲,王太医给瞧瞧吧。”
  王太医点头道:“外头冷,到里头看看吧。”
  深巷子里,屋里头黑漆漆的,王太医点上一支烛火,拉了温无玦的手仔细捏着。
  “这儿疼吗?”
  “疼。”
  “这里呢?”王太医往上,在手臂上一捏。
  “疼。”
  “丞相是这两日有出门吗?被冻到了吧?”
  温无玦:“……”
  “是。”
  王太医细细问了好一会儿,才道:“丞相这是伤到骨头了,皮肉虽然好了,骨头却不容易。况且受冻过度,只怕都不宜在寒风中久站了,只怕下雪天气会更酸痛,算是落下病根了。以后只能慢慢调理了。”
  萧归一皱眉,“没别的法子了?”
  王太医摇摇头。
  “那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发作的时候不要那么痛。”
  王太医想了想,道:“尽量不要冻到,多注意保暖。”
  温无玦:“……”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多么想回到现代,拍个片就可以一清二楚的事情,在这里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只好道:“劳烦王太医开个调理的方子。”
  开了药后,两个人从王太医处出来,温无玦准备去北城门盯着。
  “太医说了,相父不能在寒风中久站。”
  温无玦摇摇头,“今天城外开始施粥,恐怕容易起动乱,需要有个人盯着。”
  萧归瞧着他一脸病容的,又想起城墙底下动不动有许多死在那儿的流民,便道:“流民太多,尸体清理不妥的话,容易出现瘟疫,相父这幅样子,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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