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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父在上,朕错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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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归低头看着胸前披风上的手,骨节匀称修长,白皙透骨,修剪整齐的指尖带着点红润,出奇地好看。
  从手上移到脸上,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相父的脸。
  很病态的苍白,冷汗微微,眉毛黑而柔顺,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覆在眉骨上,形态静美。
  萧归看得出了神,他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的脸像他相父这般干净清秀,臭男人们似乎都是满头大汗,皮肤也没这么细腻平滑。
  他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摸上他的脸颊。
  手感真好。
  头发也很细很软,没有一点毛躁,梳理得青丝如瀑。
  萧归的手越来越大胆,从头发丝往下,刚碰到温热的后颈。
  蓦地,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萧归一哆嗦,手上一顿,便见温无玦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神志,眼中渐渐清明。
  真煞风景。
  萧归心里骂了一句。
  他的手停住了,然而飘忽的心思却像青藤一般绵延不绝。
  他大言不惭道:“相父的头发乱了,朕帮你理理。”
  温无玦盯着他片刻,神色不定,好久才平静道:“谢了,不必。”
  这个坐在别人腿上的姿态让他格外不舒服,似乎是女人一般。
  可温无玦似乎忘了,他现在比任何一个普通女子都虚弱。
  “相父就别逞强了,难道你想躺地上?”
  萧归将他的狐裘给他裹好,还难得好心地伸手够到旁边桌上的水壶,一摸壶身,还有点热,便给他倒了杯水。
  温无玦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索性接受了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事实,反正也有人愿意伺候,两个大男人还还害什么臊?
  他就着萧归的手,喝了半杯温热的水,身上一暖,顿时舒服了许多,只是肩膀处仍然隐隐作痛,连带整条手臂都几乎抬不起来。
  莫不是伤到筋骨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冰雹在持续了两三刻后,终于停了。
  兵马也撤到林子里了,李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踏进驿站便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皇上抱着丞相坐着?
  他眼皮跳了跳,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萧归脸皮比城墙还厚,向来我行我素的主儿,没觉得半点奇怪,只抬眼问他:“兵马安顿好了?”
  李凌垂手答道:“已经安顿妥了,还好撤得及时,士兵几乎没有受伤。至于马匹,还得明日再看看。”
  萧归“唔”了一声,“这个驿站连张榻都没有吗?”
  “回皇上,这是烽火台附近的信使驿站,先帝改制之后,便只供人停脚,不供过夜。如果要有榻,恐怕要到下个驿站。”
  从这里距离下个驿站还有三四十里,此时过去,显然不可能。
  温无玦也在心里盘算着,今晚落脚何处?
  本来按他的计划是通知萧归后连夜赶回去,但现在体力不支,天气不明,似乎不可能了。
  李凌找了驿站的老爹带人过来把里边的隔间收拾出来,铺了厚厚的稻草,上面盖一层皮毛织物,拿军中的棉被出来,就跟所有士兵一般,萧归也得将就一晚。
  不过这对于皮糙肉厚的萧归来说,完全不是事。
  等了半天,陆嘉终于赶着马车回来了,马似乎受伤严重,一直低低呜咽着。
  温无玦挣扎着向外看去,“皇上,让臣下来吧。”
  萧归拧了拧眉头,手掌握着他瘦软的腰,没有松手。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外面。
  温无玦考虑到自己不一定能走,便由他去了。
  冰雹过后,冰渣子遍地,开始融化,兼之北风呼啸,此时外面更冷了。
  陆嘉还在安抚马儿,温无玦索性让陆嘉把马后的车架解了,用石墩子支撑着。
  萧归一直冷眼旁观着,忽然问道:“相父今晚预备马车里睡?”
  “是,将就一晚。”温无玦淡淡道。
  萧归冷冷道:“你不怕被冻死?”
  温无玦:“……”
  如果狗皇帝不要开口,他或者还会感激他的照顾,这一开口,真败好感。


第12章 同睡
  陆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来,准备从他手上接过温无玦。
  谁知萧归无视他伸出的手,自个儿走到马车边上。
  陆嘉只好跟了过去,揭开车帘。
  萧归这才瞧见里边四周密密地罩了一层裘皮,几乎不透一点缝隙,底下是厚厚的毛毯,柔软而舒适,看着就比冷墙干草好多了。
  外边的风凛冽如寒刀,刮得温无玦几乎睁不开眼睛。
  “皇上,可否放臣下来了?”
  他不想冻死在外边。
  萧归反应了过来,将他放在马车上,将手从他腰间抽开的时候,莫名有些不舍得这温存的柔软。
  温无玦此时却无心矫情旖旎,肩膀处应该伤到骨头了,愈发地痛。
  眼下荒村野外的,也没有太医,他一声不吭地强忍着。
  李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陆嘉递了两床军用的棉被,免得他俩冻死在这里,他和皇上被人唾骂。
  陆嘉抱着棉被打算在靠在马车门上将就一晚,温无玦却开口道:“进来睡吧,外边太冷,免得冻坏。”
  陆嘉还没回答,萧归却一把攥住他,眉头跟打了个结似的,“一个奴才,也配跟丞相同睡马车?”
  温无玦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嘉不是奴才,皇上管那么宽作甚?”
  谁知萧归的脸色更沉了,手上的力道也更大。
  陆嘉倔强地盯着他,没有丞相的命令,他没那胆子动手,不代表他真的怂。
  蓦地,萧归松了手,懒洋洋地眉开眼笑,一把跳上马车。
  马车本就不大,他的身量太高,刚上去就剧烈地晃了晃。
  温无玦吓了一跳,便瞧见一个身影压了进来,把外边的余光挡得几乎不见。
  李凌和陆嘉俱是错愕不已,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祖宗想做什么。
  “这马车布置得不错,甚是舒适,朕今晚就歇马车里了。”
  两个大男人睡马车里?
  甭说马车这么小,翻个身都难,就说外边北风呼啸的,再舒适都不如里边驿站的挡风。
  李凌怕他一时兴起,不管自个儿身子,便忙着劝道:“皇上,这外边滴水成冰的,您这还要打战呢,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
  这话萧归就不爱听了。
  “朕的身体比相父怎样?”
  李凌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您万金之躯,跟那个黄病秧子比?
  他面上笑嘻嘻,“皇上是天子,自然是顶好的。”
  萧归嗤了一声,“那不就得了,相父都能睡外边,为什么朕不能?”
  这下,连李凌都没话说了。
  温无玦昏昏沉沉之间,听了个大概,拿这个祖宗没法。
  只好冷冷问道:“皇上把陆嘉赶哪去了?”
  萧归不爽道:“管他哪去,一个奴才,相父管那么宽?”
  “他年纪还小,经不得冻,皇上让李凌给他安排个妥当的地儿吧。”
  萧归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陆嘉咋就那么金贵?
  也不见得他这个相父有多关心关心他。
  他一掀车帘,对外吩咐道:“李凌,让他去驿站里边睡吧。”
  说着,也不管别人的眼光,挤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内空间逼仄,温无玦朝一边挪了挪,给那个祖宗让出点位置。
  奈何萧归本就身形高大,躺下去后,两人之间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一拳之隔。
  更让外边的人掉眼珠子的是,萧归身高腿长,马车的长度不够,他的脚有一截露在外面。
  李凌脸上尽是复杂之色,这就是野食比家食香吗?
  萧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将脚缩进了马车,可一曲膝,就顶到了温无玦的腿。
  他顿住,只好一动不动。
  但见温无玦半晌没有反应,他便悄悄将腿压了上去,总算舒服了许多。
  可没一会儿,萧归便又觉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狭窄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温无玦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闻起来像木香,仔细一闻,又好像不是,清清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变成了侧卧,距离从一个拳头缩成一根头发丝,因为萧归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碰上他相父的后脑勺了。
  温无玦的呼吸很平缓,似乎是睡着了。
  萧归的手不安分地慢慢地,从背后悄悄移到腰际。
  温无玦没反应。
  于是他狗胆包天地搭了上去,往自己怀里一带。
  感受到柔软的弧度,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官道旁无遮无挡,北风来去自如,猛烈得呼呼作响。
  子时过后,夜里渐渐更冷,军用的被说是棉被,其实里边填充的是絮,抵不住寒冷。
  温无玦忍不住缩成一团,向着更温热的地方靠拢。萧归也不客气,将他整个人裹在怀中,只觉得柔软到了极点,就像撸着一只雪狐一样。
  翌日,冰雹过后,总算有一缕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冰冷。
  温无玦半睡半醒之际,便觉腰间一股强大的力道死死地箍着,背后温暖,脖颈间有温热均匀的气息。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后脑勺磕在萧归鼻梁上。
  萧归痛得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睡意朦胧,不满地皱起眉头。
  “干嘛啊你?”
  温无玦渐渐想起昨夜的事,这里空间本就不大,天气又冷得滴水成冰,睡着睡着纠缠到一起去也正常。
  他面色渐渐平缓下来,想要抬手揭开车帘看看外边,却发觉左手抬不起来。
  这手该不会要废了吧?他暗忖着。
  外边天光大亮,李凌已经早早起来,正在整顿兵马。
  温无玦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便起身出去,甚至都懒得跟萧归寒暄一下。
  萧归盯着他的背影,怎么有种沦为取暖工具的感觉?
  李凌眼尖,一瞧见萧归出来了,便忙让人递上洗漱之物。
  萧归却不接,径直跟着温无玦走到小溪边。
  溪水已结了冰,兵士们都是凿了上面的一层才取出水来。
  萧归瞧着陆嘉给温无玦递了水,他淡笑着接过,跟与他面对时的神色差了何止十万八万里。
  他长腿慢悠悠地晃过去。
  “相父昨夜睡得可安稳?”
  温无玦将面巾拧干,抹了把脸,道:“尚可。”
  萧归凉凉道:“朕就没那么可了。”
  “哦?”温无玦见他眼下淡淡乌青,瞧着确实睡不太好的样子,心里说着活该,嘴上却糊弄他:“年少失眠可不是一件好事,皇上有空找太医瞧瞧。”
  萧归脸上不冷不热:“恐怕太医束手无策。”
  温无玦摊开手,“那臣也无能为力了。”
  说着,他便往驿站走去,嗓子眼干干的,急着喝一口水。
  萧归一边刷着牙齿,一边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要透过厚厚的狐裘看进皮肉去。
  偏偏温无玦无知无感,风轻云淡,接过驿站老爹的茶水,与他谈笑风生。
  萧归扭了扭被温无玦枕了一个晚上,酸麻不已的胳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贱骨头。
  温无玦瞧着天色不错,吃过早点,便与陆嘉准备回去。
  走出驿站,远远瞧见萧归高大的身形穿行在军队中,拿着一个马皮册子,正在清点人数。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相父又有什么事?”
  萧归瞧着他走来,没好气道。
  温无玦挥了挥衣袖,“皇上,借一步说话。”
  萧归皱了皱眉头,看他神色,便知道他有话说。
  两人从军队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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