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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客栈:美人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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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兔爪子拍她的背,才发现,她瘦的硌人。

    紫云暂时不能伺候夫人了,夫人将我调了进去,又写了封信,暗里叮嘱心腹丫鬟送去娘家。第二天,夫人的奶娘和娘家老夫人跟前得意的婆子便被送了来,说是胎儿月份已大,提前过来照顾。以免临时仓促,乱了手脚。

    老太太也立即拨了几位婆子过来,责怪自己大意疏忽。

    年岁高了自是老练,不同于当初紫云和夏玲的针锋相对,暗里机关算尽,波涛汹涌。

    姑爷又先后纳了几房侍妾,夫人弯了眉眼,对老夫人说,“为了给府上开枝散叶,自是应当。”

    亲自张罗了喜事,享受着新人敬奉的茶水,严厉地立着府里姨奶奶们的规矩。喜怒不形于色,我看到了老太太和娘家老夫人的影子。

    她的妆容也愈来愈精致,眉峰高挑凌厉,只是经常描眉的时候折断了碳笔。

    老夫人夸赞她,愈来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和气度。

    兔子不愧是三瓣嘴,话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漏了出来,“夫人,你好久没笑了。”

    她凄凉地笑,直到笑出了眼泪,“宁嫁贫苦百姓家,不做富贵瓶中花。举案齐眉青丝结,一生一世一双人。”
………………………………

【牺牲】

    题记:

    那个被日军侵略和屠杀的年代,中华大地充斥和弥漫的满是饥饿,死亡,硝烟,血腥的味道,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在无情的战火面前,已经微不足道,所以,今天的故事无关风花雪月。

    ——9。3夜纂文,毋忘国耻

    她家就在太行山脉脚下的村落里,日子的安宁与平和在日寇的洗劫掠杀下,荡然无存。

    这里的地势进可攻,退可守,是刘邓大军的革命根据地。

    男儿皆血性,纷纷投入到抗日的热潮里,村子里大都是老弱病残,负责补给和照顾伤员。

    后勤主任带人抬了一名裹满纱布的伤员到她家里。

    “聂家妹子,你这里清静偏僻,家里又干净,让他在你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吧,你多费点心思。”

    她看了一眼担架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人,为难地说,“嫂子,你是知道的,俺家孩子他爹刚刚牺牲,这孤男寡女的,怕是不太方便。”

    主任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妹子,非常时期,你咋还这么多讲究?战争里不分男女,我们都是同志。你一心为了你家那口子报仇,天天嚷着打鬼子,你就这觉悟?”

    她红了脸,抱着怀里的孩子,把土炕头收拾利落了,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到被褥上去。

    主任拉着她手,“妹子,人我就交给你了。这小伙子好样的,为了掩护乡亲,被炸弹炸的浑身都是窟窿,你要小心照料,有困难找我。”

    她一一应下。

    看的出来,那是个很年轻英气的小伙子,甚至眉眼间还有些许稚嫩,脸色因为失血变得苍白,身子消瘦,如白纸一般单薄。

    她将米碾碎,熬了米糊,冲了蛋花,撬开他因为疼痛或是仇恨紧咬的牙关,一勺一勺仔细地喂他。

    每天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擦拭淤血。看到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泪眼婆娑。

    小战士咬紧了牙关,从不**一声。

    “大嫂,麻烦你了。”

    “叫我姐吧,我弟要是还活着,也同你一般大。”她头也不抬。

    他沉默良久,“姐,只见你和孩子,哥呢?”

    她背过身揉了揉眼睛,“年前战役牺牲了,他和我弟两个人。孩子那时刚两个月。”

    又是一阵沉默,他握紧了拳头,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伤势很重,不能起身,经常侧了脸,逗弄八九个月的孩子,时常被可爱的孩子笑的牵扯了伤口。

    她在灶间就笑着训斥孩子,“不要碰到叔叔的伤。”

    敌人的扫荡在死寂的后半夜开始了,村民们奔走相告,大家都在忙着转移伤员,后山有提前挖好的地洞,隐蔽性很好。

    她住的偏僻,听到消息时,敌人已经进了村子。

    她将孩子捆在胸前,吃力地背起他,拼了所有的力气,往后山走。

    孩子被枪声惊得大哭起来,她隐约听到有嘈杂的脚步声似乎向着她的方向过来。

    孩子加他的重量,压得她将近精疲力尽,就算能够赶到后山,恐怕也会暴露。

    他在她后背激动地挣扎起来,“姐,求求你,放下我,让我跟他们拼了!”

    她体力不支,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她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他转到后背,利落地爬上旁边的大树,将孩子捆在靠里的枝干上。

    “宝宝,对不起,等着娘来救你。”

    “姐,不要,不要!”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磕头,“我求求你!”

    她从树上滑下来,已经满脸都是泪。“闭嘴!要不我就打晕你!”

    她从地上拉起他,半背半拖,疯了一般向后山奔去。

    后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和鬼子的高声呼和,狼狗的撕咬声。

    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刮扯着她的心。

    当她赶到后山,确定没有鬼子追过来时,顿时瘫软在地上。

    有乡亲过来接应,背后的他已经昏厥过去。

    身后传来几声凌厉的枪声。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抽出别人腰里的砍柴刀,转身就跑。

    有人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她。

    “我的孩子,孩子还在半路上,那是聂家唯一的根苗啊!”

    有轻伤的汉子也红了眼,“狗日的小日本,老子跟你拼了!”

    拦着她的汉子理智一些,赶紧将她连抱带拖,拉进洞里。

    女人们啜泣声一片,血性汉子们也都恨恨地捶着地面。

    夜在煎熬里格外漫长。

    黎明时分,外面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大部队终于赶了过来。

    洞里但凡能够行动的人,皆抄起手边的武器,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

    杀红了眼的乡亲们满腔的悲愤,化作疯狂的怒火,那一仗何其惨烈,血流成河,敌军被尽数歼灭。

    一片可怕的死寂。

    她瘫软在树下,浑身被抽空了气力。

    终于有人狠狠地擦净眼泪,颤抖着爬上树去。

    一声惊叫,“妹子,聂家妹子!孩子好大的福气。”欢喜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孩子被小心翼翼地抱下来,小腿处被子弹打中,血肉模糊,孩子不知是痛的昏迷还是哭得背过气去。

    许是夜黑,又枝繁叶茂,敌人乱打一通,许多子弹都嵌进粗壮的树干里,孩子被捆在树干里面,竟然命大,捡了一条性命。

    她紧紧地搂着孩子,失而复得,泣不成声。

    闻讯赶来的将士们,含着热泪,向着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

【童养媳】

    她是他的童养媳,大他整整八岁。

    她十岁时被好赌的父亲卖进他家,他是在她的背上长大的。

    她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家务,做饭,洗衣服,打猪草都带着他,给他洗脸,洗脚,喂饭,陪他读书习字。

    婆婆不止一次拧着她的耳朵,训斥她,“以后,他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必须用命护着的男人。”

    他是霸道而任性的,但是也粘着她,跟在她身后,形影不离。睡觉醒来见不到她便会哭闹,抽嗒着搂住她的脖子,叫她姐姐。

    他长大后便入了学堂,离家里比较远。

    她负责早晚接送他,中午给送些饭食,学堂里是位年轻的外来先生,抑扬顿挫的朗朗读书声里,她站在窗外经常听的入了迷。

    有顽童嘲笑他,“哎哎,你那大媳妇又来接你了!”

    他恼羞成怒,一脚踢在她的脚踝骨上,她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先生厉声训斥起哄的学生和他,然后扭过头冲她斯文一笑,“以后天冷了风大,你来了就进屋里吧。”

    她感激地望着先生,不同于庄稼汉子的粗狂与邋遢,干净斯文,透着一丝腼腆。

    她感到自己的心里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泥土里的种子在费力地撑开谷壳,渐渐萌芽。

    先生空暇时教她念一首极其通俗的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先生给她讲,童养媳是封建社会的悲剧,男女平等,婚姻自主。她也有民权,有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利。

    她虽然觉得他的想法惊世骇俗,但是无法阻碍他清澈的目光像那个初冬的暖阳,穿透她的眼睑,进入她的心里。

    后来,先生说,跟我走吧,我给你幸福。

    她慌乱地不知所措,心里却萌生了隐隐约约的渴望,

    先生约她两天后夜半时不见不散。

    她反侧辗转,近夜半时摸索着起床,拿了包袱打开了门。

    天已开始飘雪,纷纷扬扬,冷风裹挟了雪花钻进她的脖子里,屋子里。她的小男人翻了个身,梦中呓语,姐姐,姐姐。

    迈出一只脚,她的心开始激烈挣扎,百感交集。

    婆婆狠厉的教训,女人家,要顾家,顾男人,顾脸面。懂得检点,知羞耻。

    字字如针扎。

    她再也没有了打破桎梏和枷锁的勇气。

    最终回身关了屋门,背靠着房门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第二天,她开始发烧。小男人自己去了学堂,一柱香的时间便雀跃着跑回来,说是先生被人发现冻僵在了雪地里,病得严重,送去县里西洋人开的医院,学堂暂时放了假。

    她寻了借口一次次去学堂打探消息,却再也没有见他回来,学堂换了位穿长袍的老学究。

    小男人长成后,婆婆让他们圆了房,然后再送他到县城里读高中去。

    婆婆煮了鸡蛋,让她送到他的学校,他正在和同伴们嘻笑打闹,看到她猛的沉下脸,讪讪地向同学们解释,这是我姐。

    他年底回家,便闹着要与她和离另娶。

    她只当他又是孩子心性,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做事情。

    他跺着脚对她吼叫,“你根本就不懂爱情,不懂婚姻自主!”

    她猛的停下手里的活计,想起那个大雪的夜,雪地里冻僵的人影。

    她曾亲手埋葬了的幸福。

    她挽起耳边垂下的发丝,说,我都听你的。

    他最终忤逆了母亲,回到城里。

    她说,她愿意留在家里为他尽孝,你放心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去。

    夜半里,她辗转难眠,一遍一遍背那首诗: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有的时候,她也做梦,感觉明明是醒着盯了房上的梁,眼前却光怪陆离,一遍一遍回放着回忆。她分不清自己是睡了还是醒着?

    但是只要是清醒着的,她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是不是那天,自己狠心走了,将会是另一个猜不到的结局。
………………………………

【我要做自己的师娘】

    上弦月,夜黑,风高。

    有轻浅的脚步声,几不可闻。

    他睡眠浅,一向机警。暗里手腕一翻,一粒药丸捏在指尖。

    他暗里奇怪,药王谷外毒瘴密布,谷内毒虫蛇蚁出没,来人是如何安然无恙地进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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