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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监狱服刑的十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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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站两队,各队拔一片草地的草。拔草不累,还可以说话,我拔得上劲,其他人也上劲,只是拔的质量不太好。

    那点小草,经不起我们三十几个人拔,个把点的功夫,完了。

    大家在树下三人一堆、五个一伙坐着聊天。

    大门外走进一个瘦脸凶光的狱警,我们没把当回事,那书生就不同,一身的紧张,赶紧跑过去,低声报告:“报告XX,新犯子再在拔草。”

    狱警理都没理他。

    狱警走进草地看了看,脸拉的更长:“搞的么B东西。”

    仅仅说完这一句话,再不说话了,用凶光朝我们每一个人扫看。

    书生听到狱警的这个话,马上厉声骂人了:“妈的B,都格老子站好队,重新拔,快点,快点。” 急促的骂声使我心跳加快,老子不是怕,是被愚味的权势搞的不舒服。

    唉,这世道,强权世道,主子与奴才的世道。

    拔完草,集合上厕所。
………………………………

入监队 (四)

    入监队 (四)

    厕所在那幢楼房的后面。我们排除从电网墙下向厕所走去。

    走近电网墙,我才感觉到什么是深牢大狱。电网墙高,比看守所的墙高多了,而且墙上的电网比看守所更密集。我那本想越狱的心,又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入厕所前报数,到厕所门口报数,出厕所门报数,排队离开又报数,妈的B,整死人。监狱就是这样吗?即使不被打死,也会被这些烂招术、烂规矩折磨死。

    下一步就是提行李上楼。我们扛着行李报数,上了四楼。四楼的走廊上有一个铁栅栏门,门口早已坐着两个胖子,年龄有点老,一个戴着眼镜,一个没戴,一看就知道这两个B老鬼是职务犯罪,贪官。

    不过,才看到这两个老鬼时,我还有一份亲切感,毕竟他们不是社会上那种下九流的人,不像我们这三十几号人,他们至少是文化人、知识人。当他们给我一份微笑时,我报以两份大微笑,当他们给我一声问好时,我不但向他们问好,还连说几声谢谢。

    所有的人都上来了,我们进到一间像学校教室般大的房子,我们排好队,坐在自己的行李上。

    搜身和搜行李又开始了。

    戴眼镜的老B搜,不戴眼镜的老B在那里吆喝:“都格老子识时务一点,把香烟和卫生纸统统拿出来。”

    老B吆喝了几声后,见我们都很自觉的把行李打开,喊戴眼镜的老B:“不搜了。看他们都蛮自觉。”

    老B说完,又对我们说:“自觉点啊,不自觉查出来吃亏。”

    我们这些新么么,摸不清白水深,自然都是自觉的把东西交出来。

    大家自觉地把带的卫生纸摆放在行李上。

    没戴眼镜的老B问道:“烟呢?”

    大家说:“没有了,在楼下被搜了。”

    “妈的个B,那个狗日的小东西,总是一点油水也不留给老子们。”

    骂完,他对我们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好买卫生纸,我们把各位的卫生纸没收了,没有人心里不舒服吧?”

    不舒服怎么办呢,我们既然能被强行搜身,我们肯定是没处告的。

    没有吭声。

    老B笑一笑:“这就对了,识时务。老子抓之前还是大官呢,现在落到连卫生纸都没得用的了。”

    没人理他。

    一会儿后,又有一批新犯子送到我们这个房间,这批新犯子十一人,因为他们比我们来的晚,比我们更怀有警惕心,眼光看来更犀利,可能是怕我们欺负他们,他们中间的其中一个人拄着两根拐杖,脸肥,体大,眼光更凶,看起来可怕。后来听人说,他是城市的老大。

    到了中午开饭。

    事务犯提来两桶午餐。一桶是馒头,一桶是汤。事务犯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塑料碗,一双筷子。

    这一餐饭吃得不错,白嫩嫩的馒头,有油有盐的汤。我在看守所有十个月没吃这么好的东西,管他妈B,我吃了一份,又偷偷的混了一份。

    吃过饭,剃头。滚过多板的犯子都抢着先剃,我做事不好抢,稳坐在那里。

    连案对我说:“快去剃呀,这里用的是电推子,下面监狱用的是刮胡刀,刮胡刀刮头要人命。”

    我那时还不知道刮胡刀剃头的厉害,我对连案说:“十年啊,我图这一次舒服干什么,我要剃二百四十个头。”

    连案自己剃头去了,我就在房里傻坐。

    连案剃头回来,问我:“找关系没有?”

    我不懂。

    他继续说:“在下面监狱联系了没有?”

    我仍不懂。

    他继续又说:“塞钱没有?”

    我问:“塞钱干什么?”

    “个*,白在世上混了,我看你是活不出去了。”

    连案这么说,我心里有点害怕了。

    我说:“我没钱,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没办法。我已联系好了,我们可能不在一个监狱。”

    我听连案一说,有点急,我满心希望坐过十几年牢连案来罩我。

    我哀求他:“我的哥,我求你,把你的关系给我用用。”

    “可以,你给你家里说,让他们找我家里。”

    “好,好。”

    嘴上说着好,我的心里在滴血。老子因为穷急了,才去诈骗自己单位。骗了万把块钱,跑了三年,判了十年,钱又从那里来。老子想不得这个事,一想就想越狱,跑出去绑他两个贪官。

    在曾辉的一再催促下,我正准备去剃头,突然听到事务犯在喊:“排队,坐好,接人。”

    我们全都在房间里排好队、坐好。

    事务犯拿名单点人,点了13个人,我的连案也在其中。果然,我的连案说的是对的,他不跟我在一个监狱。

    看着他们,我真恨自己穷,穷得走不起关系。有钱多好哇,至少能让我在漫长的刑期中看到一点希望。

    连案就这么走了,只是简单的跟我挥了一下手。

    我们在屋里待到快天黑的时候,事务犯喊:“都整理东西,准备走人。”

    我们三十几个人被吆喝着被赶到入监总队的院子外,就是在我们刚进来的那个鬼地方。

    外头停着一部客车,稀烂,还装着警灯。一看这部接我们的客车,就想到我们将要到的监狱是个什么鬼样子。

    送我来的时候,车上有三个看守,这回好,只两个。一个是司机,一个是招呼我们的。

    司机那个像记不太清了,招呼我们的这个人,后面在狱中我还经常看到他,他是我们监狱特警队的一个杀手,长得像个B灾民,丢在垃圾堆里肯定没人能发觉。

    别看他那个鬼样子,还是个流氓派的人物,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只有社会上那些横不讲道理的混混们才有的眼光,说话很粗,碴子一大堆。

    他凶恶的赶我们上车就不说了。一上车,他喊老子们都把头“挖”起,用双手抱头。狗日的,老子们来的时候就没这样,何况这是一部有栅栏的警车,把老子们看这紧。

    挖起抱头没有什么,有的人头挖高了一点还不行,他个狗日的就骂。他还有一条规定,不准两边看。

    他妈的,我们一直把头抱起,他们又不开车,不晓得在干些什么事,老子们一挖就是个把小时。我气愤,我气愤没办法,那些江湖老大们也气愤,也没办法。

    终于汽车开了。也不知道开了好久,我偷偷的看了“灾民”一眼,他正目视前方。

    我赶紧趁着还没有黑透的夜色向窗外观察一下,外面的景色跟我的心一样灰暗,这里的景色一点也谈不上美,脏乱的荒郊野外。

    我在想,要是有人劫车就好了。车上不是有一个拄双拐的老大吗?他是么样混的,他在社会上的兄弟们不来救他?还有一个在看守所里混的很顺的那个鬼脉子呢?他怎么也没安排人来劫车?

    我看港片劫警车的看多了,尽在想有人来劫车。

    嗳,我看到劫车迹象了。
………………………………

入监队 (五)

    入监队 (五)

    灾民对司机说:“喂,伙计,不对头,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司机说:“我开快点,把他们甩掉。”

    “快点,快点。”

    两个狱警的交谈使我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车子提速向前开。

    开了上十分钟,后面车追的也很快,喇叭声响个不停。灾民和司机在故意紧张之后又开心的笑了。

    司机说:“停了吧,免得别人追急了。”

    车停了,后面的车停在了后头。

    我不敢把头抬高,只偷偷的瞄了一眼,后面车上下来的也是穿制服的人,有两个,一边走,一边骂:“你们两个鬼B,想把老子甩掉?”

    我们车上的两个狱警嘻嘻哈哈的对他们笑。

    原来,后面跟着的也是一部带警灯的车,是别的监狱的,他们是来拦车接人的。

    那个很有钱的脉子被接走了。

    我们车继续向前开。灾民在车上发牢骚:“妈的B,我们不行,有钱的犯子留不住,全搞这些穷鬼。这种监狱还有么B混头,要饿死。”

    他的话使我难受,又使我安慰。我这个穷鬼到了一个穷鬼窝,多好的事,要是到了有钱人的监狱,我这个穷鬼能出头吗?迟早要被有钱人整死。

    车开到一个房子稍微有几座的地方慢下来,我偷眼一看,前方有一堵电网墙。

    有人偷偷说:“到了。”

    还有人偷偷说:“完了,死定了。我们到了洋沙监狱最黑的一个地方,以前这个地方叫14农场,现在叫莲花垸监狱。”

    听到别人这么说,我那本来已经非常难受的心几乎要碎了。

    终于,汽车停到了一扇铁门前。

    我在铁门看过去,铁门上写着三个灰暗的红色:十监区。

    我问曾辉:“监区是个么意思?监狱大,还是监区大?”

    曾辉说:“一个监狱分若干监区,就像一个省分为若干市。”

    我明白了。

    没容我多问,灾民喊开了:“都格老子滚下车。”

    我们下车站成队形。我满指望可以轻松下了。那个鬼灾民又喊:“都蹲下,双手抱头。”

    妈的鬼,都到监狱门口了,还抱个么B头?

    一个犯子抱住头后,又抬头张望,灾民一个踺步冲上去就是一脚。边踢边骂:“你给老子在观察地形,准备跑。”

    被踢的那个家伙赶快把头又抱好,头低得更低。

    我们在铁门外等了一会儿,等灾民和监院出来的狱警办理交接手续。手续办完,我们被吆喝着报数进入监院。

    一踏过铁门,我的心更加沉重起来。我回头望了一眼铁门,铁门啊,我将从此在你的这一头生活十年,脚跨过的铁门多么像人生相似,一脚之差注定了一个人生活的地方。

    进了门,我的两只贼眼到处瞄,草草的看了一下,院子里只有五六排烂得不行了的烂砖房,这也是一个监区?我不自觉的咕了一句:“监狱就这样?”

    走在我前面的一个滚过多板的犯子说:“这算是好的监狱了。”

    妈的,这也算是好的监狱?看电影中的那些监狱,多少还有个楼房吧,我不相信这是好的监狱。

    向前走了十几米,我们转向朝第一排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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