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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监狱服刑的十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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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使用的车间是比较现代化的,是钢结构厂房,还配有水冷空调.服刑人员从事的劳动,都是外来承揽加工劳动,就是社会上的企业把零部件或者是原料送到监狱,再由我们给他们加工成成品或是半成品.现在的劳动条件较好,劳运量和劳动时间也比较合理.

    莲花垸监狱现有的加工项目有:织毛衣,做玻璃烟灰缸,生产足球,加工电子元件.我所在的分监区是从事足球加工的,我们生产的足球大部分是世界名牌,有耐克,恩波,JJP等.

    服刑人员的劳动劲头来自于对减刑的追求.现在的监狱,一般人的减刑主要是靠超额完成劳动产量争取到的.

    所以,7点钟以后,服刑人员进到车间,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每个人都是静悄悄又快速的到达自己的机位,快速的投入劳动,耽误一分钟时间就有可能在生产量落在别人后头,就影响到自己的减刑.

    还有少部分人是减刑无望的人,他们被安排在辅助岗位,这部分人劳动不太积极,在车间混天度日,出的事也多.

    讲一个在上午出工时间出的事.
………………………………

监狱里的一天 (四)

    监狱里的一天 (四)

    足球加工车间有一个验球房,验球房有八个犯子.两个犯子是质检员(关系犯),六个人是从事充气、放气、装袋的.六个杂工中有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犯子,姓魏,身体长得结实,有1。80的高子,喜好打篮球,经常和干部们在一起打篮球.

    离满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违纪"了.

    他“违纪”是由劳动时睡觉引的。睡觉对验气房的人来说不算违纪,因为做好的球是分批次送到验气房进行检验的,球送来的时候,大家拼命做,做完了,就有了空的时间,这段时间用来睡觉,是不是不能睡觉,干部也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

    小魏睡觉没有错,错就错在新任监区长到验气房巡查时他平躺在包装箱上,所有的人都起立,以示尊重,而他,可能是睡着了,他没动。

    写这部书时,我本来很不想把这个监区长扯进来。写他就意味着对他进行某种客观事实的展现,但是,他确实是我服刑多年以来所见到的,我认为是最有素质和修养的一个狱警。没办法。

    监区长看见小魏睡着不动,他盯着他,在哪里等着。周围站着的犯子,看着监区长沉得脸,没有人敢去叫醒他。可能是小魏没有进入沉睡眠状态,他觉得刚才还热门着的验气房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他还以为是收工了,眼睛随便睁了一下,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证明还没收工,他就又睡了。

    监区长等了很长时间,又看他睁了眼又睡了,他火气上来了,叫两个犯子把小魏弄醒。

    小魏醒来,看见监区长正在怒目横视自己,吓了一跳。他立马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监区长把小魏叫到自己的跟着,问小魏劳动时该不该睡觉,问小魏懂不懂规范。小魏才睡醒,又被监区长气势凌人的口气一诈唬,搞得更糊涂了,监区长问了很多话,他没敢回答一句。

    监区长见小魏不回答问题,让他靠一面墙站着反省。然后,监区长走了。

    监区长走了近两个小时,小魏就规规矩矩站了两个小时,小魏站得不行了,蹲到了地上,就在他刚蹲下的时候,监区长又突然回来了。

    监区长见小魏没站,气又来了。他要小魏解释今天的所做所为,小魏心里慌,那敢做解释。僵持了一会,监区长把他带走了。

    无论从监室带走一个违纪的人,还是从车间带走一个违纪的人,意味着这个人要带到办公室进行“治疗”,现在干部不准打骂犯子,但又有变通的方式,干部们认为电疗(电棒电击)不是在体罚打骂罪犯之列,所以,被带走的犯子一般都在办公室接受电疗,偶而也使用牛鞭子(打人的橡胶棒),直到犯子向干部认错求饶。

    下午出工时,小魏回到了车间。回来后小魏显得精神萎靡,不愿达理我们,他自觉靠墙站着,目光不肯斜视一下,眼睛里迷彰着一层雾。

    以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小魏除了劳动和吃饭洗漱的时间外,其它所有的时候都被罚站。

    在干部给犯子开的讲评会上,我听到了监区长自述的“整”小魏的原因,小魏的过错,主要是在干部训话时采取了不吭声的态度,这种态度是对干部的蔑视。

    小魏在被罚期间再一次激怒了监区长。小魏在满刑期着三个月已留了头发,监狱规定犯子只能留一个月的头发,关于留头发的事,监区长没有追究他。到小魏被处罚的后期,他的头发长得过长了,监区长关切地对小魏说,要他把头发剪短点。小魏知道监区长在头发问题上是对自己关心,也很服从,但他把自己推了个光头。

    看见小魏推个光头,监区长又上火了,认为小魏是故意跟自己做对,小魏又被带到办公室进行治疗。

    实际上小魏两次违纪我都看得清楚,冤枉。他的个性决定了对人的表面态度,他的内心并没有丝毫与谁做对的愿望。当然,监区长是我认为很不错的狱警,他的个性又决定了他自己对事物的认可态度。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一切矛盾和纠纷均出自我们的态度,就像米卢的名言:态度决定一切。

    写了这个故事,随便再写两个黑时代的工间(出工期间)的故事。这两个故事给我的记忆较深,它们代表着那个年代车间劳动时所经常发生的状态。

    一个在机关上犯的狱警可能是被调到我们监区进行带班实习。这个狱警姓梅,文化程度很高,但没有一点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味,胆小怕事。

    一天,车间里有个灾脉子,因产品质量问题与组长发生口角,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干部去压制灾脉子,袒护组长,这一点梅干部学熟了。在他用语言压制不住那个灾脉子后(实际上灾脉子知道他的个性,不在乎他),他把灾脉子叫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学着别的干部那样逞威风,提起两巴掌打在灾脉子的脸上。

    打过灾脉子后,灾脉子停止了他那喊委屈的叫声,梅干部打完人的手切收不回来了,停在空中。被打的犯子没有显出惊恐,梅干部倒是显得很紧张。可能是文化人最怕打人吧,也可能是梅干部打过人之后后悔,他就那么像一个木偶一样,站着不动了。

    那灾脉子混得灾,一直不被我同情,就在梅干部为自己所做所为有些后悔,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愚昧的、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上来了,他反复责问梅干部:“凭什么打我。”

    这家伙真是有点“不识黑”(不知道厉害),放着梅干部好欺负,他才有这个胆,换一个人,他这天估计要趴下了。梅干部被灾脉子问的支支吾吾,不会作答。

    好在此时带班的其他干部赶来,压制了灾脉子的气势。梅干部才躲过这尴尬的一关。

    第二个故事叫一个顺脉子是怎样被送去关禁闭的。

    这个顺脉子叫“阿缺”。不是缺头脑,而是缺门牙。他的门牙是在他坐牢的前期被人打掉的,因为没了门牙,才有了阿缺这个绰号。

    阿缺一直混的都还可以,家里有环境,年年都来看他,该招呼的人都招呼到了。阿缺就是个性不好,不断地起板,又不断地被“操”(就是从板位子上给赶下来)。

    阿缺跟我在一个分监区,是才被“操”下来,他虽不在板上,但还算个顺脉子。

    那个时候,我们分监区的犯子在从事彩灯生产,阿缺就跟我们在一起做彩灯。那时候对劳动任务追着紧,有谁在劳动时间讲话或偷懒,那是不行的。阿缺不管这些,他一直在车间里大声说话,劳动时干脆不做。

    从农业监区调来一个新干部,他不知道阿缺的底细。一天,他对阿缺说了两话批评的话。阿缺一般哪把干部放在眼里过,回了一句:“你个小13,你给老子管的宽,老子捏死你。”

    一般犯子说这话的话,不等干部出手,组长们早已把他搞定了。可是,阿缺说了这话,组长只是把阿缺看看,又把干部看看,两边都不敢得罪。新干部知道了,碰到一颗硬钉子。

    新干部想忍下来,可怎么也忍不下来。如果放过阿缺,他后面对其他犯子的管理就会存在问题。他给在监区办公室的管办产主任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后,管办主任和管办的一个狱警提着手铐和牛鞭来了。

    主任进到车间,把阿缺名字一喊。阿缺满不在乎地望着他,问:“什么事?”

    主任一脸严肃把他叫出去,叫到另一个无人房间,管办的另一个狱警也跟着进去了。

    此时,监区教导员也赶来了,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快速轰到车间外集合,集合完毕我们等待一场批斗会开始。

    听那边房间两个狱警还没把阿缺降住,房间里传来声音,是阿缺躲避戴脚镣手铐的抗拒响声,其中还夹杂着阿缺大声为自己争辩的声音,阿缺喊着:“我又没骂你们,何必跟我过意不去?”

    等了好大一会儿,阿缺才被戴上脚镣手铐从房间里押出来,押到集合队列前。阿缺做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昂着头,挺着胸,两腿张开,颇像电影中那种革命英雄的形象。
………………………………

监狱里的一天 (五)

    监狱里的一天 (五)

    阿缺的态度很蛮横。主任朝他的脚猛踢几下,阿缺不动。主任又用手去按阿缺的头,他想把阿缺的头按低下来。每按下去时,阿缺又担起来一次,阿缺就这么犟。最后,管办两狱警没办法,只好使用电棒和牛鞭。在这两种东西的威力下,所有的罪犯都得低头,而阿缺他硬是没有低头。

    干部实在没办法,批斗会就这样开下去了。

    批斗会开完,把阿缺带走的时候,阿缺对监区教导员大发飙话:“你们格老子都招呼到一点,你们那点事,老子不会放过的。”

    他具体说的那点事,是什么,阿缺自己心里有数,我们心里也有数,我不敢枉加评论。

    阿缺被集训以后,态度一直蛮横。后来,没办法,只好把他送到局禁闭室禁闭。他不愿去,被特警队强行押上车,他又发了飙话:“你们整老子,你们的哪个事,我不知道。。。。。。”

    以上讲的两个上午劳动现场发生的故事,是以前监狱不太文明的时候发生的,只是随便讲讲。

    上午劳动时间的中途,9:30分左右,有一次上厕所的时间,这个时间不但是用来上厕所的,还是用来给犯子抽一根烟的。

    以前上厕所,给干部打个招呼就行了,现在上厕所,不到点,厕所不开门,一个分监区一百多号人,难免有尿结石、肾结石、拉肚子这种现象,憋得难受,有一个老犯子憋不住尿,专门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碗,为表示对这种制度的抵制,有时候他专门在干部出现时用碗接尿,这个碗又是他吃饭的碗,叫人看着恶心。

    不过,这项入厕制度不一定是铁打不动的,有的人报告解手是可以的,要看狱警会不会认为是真的。这种凭主观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的要解手,很不准确,往往真的要解手的人不会得到同意。

    上午劳动一直持续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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