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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大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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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主薄叹息一声,说道:“不单单是钱的事情。咱们湖广出了一位道君皇帝,整个湖广的道士都平步青云了,这一次这个叫王道之生员,就是陶天师的弟子王永宁的侄儿,他想要给自己家里捞些好处。”
“他这个侄儿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居然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这才弄了一个功名。”
黄主薄微微一顿,言语之间颇有艳羡。
这是大明的现实,不管是官是吏,第一等人都是读书人。
“但是弄到这个功名之后,王道之根本读不下去了。王永宁这才想给他弄一个官。就看上了你家的阴阳官。”
虽然说阴阳官地位并不高,甚至不能算是正班,但是的的确确是官,享受官员的待遇。即便是小官也是比几乎全部的百姓过得好。如果没有周父这一场大病。周家家底厚实着的。
而且大明武将胥吏世袭的很多,但是文官之中,却很少有的。
唯独这阴阳官,虽然法无明令,但是一般在执行之中,都是允许父子兄弟相继的,即便是当今这钦天监之中,皇甫家,杨家,吴家,朱家,都是世袭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清代。甚至有一些大官觉得子弟没有出息,不能在官场上厮混,就专门寻一个大城给儿子找了阴阳官当当。甚至事情可以派门客处理,单单有这个官身就行了。
这样的案例并不多,但也不少。
甚至可以说周家之所以能保全这个官职一百多年,或许与这个官职太小的有关系。
前文说过各地都阴阳官,但是工作性质一样,但是官职跟随地方不同,也不同。
比如南京的阴阳官是六品。如果周家不归县里管,归府里管,就是八品或者七品的,一般真有能耐的人,是看不上这区区九品官的。
“舅舅,王家给了县尊多少钱?”周梦臣直接问到关键点上了。
黄主薄说道:“我没有打听出来,但是最少十个元宝。”
周母的脸色更白了,说道:“五百两。”
一般来说,一个大元宝就是五十两。
一时间气氛凝固起来。
周梦臣知道周母手中固然有一笔钱,但是绝对没有五百两之多。普通人家娶妻,彩礼与欢宴等成本,加起来不足百两。而周观星临终都不用的钱,就是准备为周梦臣娶媳妇的钱。
即便周家全盛的时候,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五百两,更不要说而今了。
黄主薄虽然家里有些家底,也未必能拿出来这些钱。即便能拿出来,周梦臣也不能用,黄主薄也是有儿女家小的。
黄主薄叹息一声,说道:“我想了想,要不我给飞熊补一个衙役,将来能当上正班,说不定将来,还能接我的班。”
“不行。”周母一口咬定,说道:“我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儿子去当胥吏的。”
黄主薄也明白这一点。
这些胥吏虽然赚钱,但是在名声上从来不好,在政治上也打入另册,最多有一些金钱上的奔头。只是他们是江夏县的胥吏,正是三生不幸,附郭省城,不仅仅是官员不幸,连胥吏都不幸,想从偏门捞一些,说不定就碰到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即便有些灰色收入,也是省里分后,府里面分。府里面分了之后,有没有县里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就如而今这位吴县尊,被逼得两袖清风,见了银子什么都不顾了。只要上面有些好处下来,吴县尊是决计不会让下面的人分润的。
而附郭省城的名声,谁不知道?
但凡有些能力,有些后台的人都不会来到这里。能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如这位吴县尊一般穷官,收刮的嘴脸大多一样,只是这位吴县尊,实在是吃相太过难看了。
周梦臣说道:“母亲,舅舅,此事未必没有转机。”周梦臣转过头来说道:“舅舅,有一件事情,你想过没有,这位吴县尊,如此贪得无厌。而江夏县的情况,从来是事多,钱少,他今天能将我家的官职给卖了,将来难道不会将这些胥吏的名额给卖了。”
“这不是我一家的事情。”
黄主薄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说道:“好,好,好。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是你的脑子转得快。”
大明地方上,地方官与当地胥吏之间从来是处于斗争之中的。
但是大部分时候,胥吏不会轻易得罪县令。无他,县令对胥吏有太多自由裁量权的。很多时候胥吏都是捧着县令,只要县令不耽搁他们捞钱。
不过,胥吏的联合起来的实力绝对不容小窥。
而且胥吏都是世袭的。
不要看周母不肯周梦臣做胥吏,但并不是说大明上上下下都没有人想做胥吏的,恰恰相反,想要做胥吏的人从来不少。
毕竟对很多吃不上饭的人,说别的都是毫无作用的。
周梦臣家里的官职可以拿出来卖,那么胥吏世代继承的吏缺也是可以拿出来卖的。
一下子将周梦臣自己的问题,转化为胥吏整个群体的问题。
胥吏这个群体最为奸诈圆滑不过,怎么肯为别人的事情出死力,黄主薄想帮周梦臣,也只能是黄主薄自己想办法,而今却不一样了。整个胥吏群体很多人都会帮周梦臣。
黄主薄笑声一落,问道:“飞熊,虽然有这些人帮忙,但是咱们这位县尊,却不是好相与,吃到嘴里的东西,是决计不会吐出来的。”
周梦臣说道:“外甥也没有想让县尊吐出来,外甥所想,不过是保全祖业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管我家的事情了。”
黄主薄说道:“如此说来,飞熊可有主意?”
周梦臣说道:“外甥哪里有什么主意,不过,以往袭职,从来是要考教天文算术。外甥在这一点,有自信一定能胜过王道之。”
黄主薄起身踱步,忽然站定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你与王道之有一个公平比试的场合的。只是剩下的事情,我就不能插手了。”
周梦臣说道:“只要舅舅帮外甥这一点,就足够了。”
黄主薄说道:“事不宜迟,我就去几家老兄弟府上拜访一二。听我好消息便是了。”
周梦臣与周母这才起身送走了黄主薄。
黄主薄走后,周母有些担心问道:“梦臣,你真的有把握吗?”
周梦臣说道:“我周家家学渊源,我不会丢了列祖列宗的脸。”
周梦臣不仅仅是家学渊源,更是有后世的学识,而今在家守孝三年,更是对古代的天文历法数学等学问进行了专门的研究,放在这个时代之中,他不敢说是横绝一时的算学大家,但是对于寻常人,比如这个不学无术的王道之。周梦臣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他反而要担心的是,黄主薄能不能做到找一个公平比试的场合。
第三章 黄主薄的努力
周梦臣的担心,很快就成为现实。
数日之后,黄主薄再次登门了。
他依然是一身宽松的道袍。脸色的忧色却与几日之前一般无二,在周家的木门之前徘徊不定了。却听木门一动,周梦臣推门而出,说道:“舅舅,你来了。”周梦臣看黄主薄的脸色不好,说道:“舅舅,咱不要在家里说了,去钟鼓楼哪里吧。”
黄主薄也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叹息一声,说道:“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钟鼓楼三层,从此地往西北方向看过去,就是滚滚长江,从西南方向从这里向东流。而西偏北方向,就是汉阳门,还有汉阳门外的黄鹤楼。以及黄鹤楼外的黄鹄矶。
黄主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出来了情况不妙。”
周梦臣说道:“舅舅请讲。”
黄主薄说道:“我按你的说法,就事情给几个老兄弟说了,他们都愿意出力。我也暗中与师爷谈了谈了。县尊也不敢不给我们这些县衙中老人面子。所以,这比试之事,已经确定下来了。”
周梦臣听了,暗中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舅舅。”
周梦臣担心的就是一切都是暗箱操作,他即便有再多的才能,连上台展露的机会都没有。只要有一个比试的平台。周梦臣有信心胜过当代大部分人。这已经是很谦虚的说法了。
如果不谦虚的说,周梦臣觉得最少在武昌城内,在天文数学之道上。没有人能胜过他。
黄主薄叹息一声,说道:“可惜,我小看了县尊,我不知道县尊准备了什么手脚,但是一定有手脚的。在这一件事情上,我也无能为力。”
周梦臣说道:“请舅舅放心,公道自在人心。”
黄主薄说道:“我走了好多关系,才将府学冯教授请来。冯立教授精通算学,在江汉之间也是很有名声的。这一次,飞熊即便不能袭职,只要有冯教授赏识,今后在武昌城之中也薄有名声了。”
古代名声是可以吃饭的。
即便周梦臣不袭职,只要能传出精通算学的名声。今后也未必没有一碗吃。毕竟数学之道,也是一个专门的学问,虽然在古代地位不高,但绝对不是没有用的。
周梦臣心中感动,说道:“外甥知道了。”
黄主薄分明对周梦臣通过这一次袭职,不大报希望了。
毕竟这一次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他固然知道周梦臣家学渊源。但是周梦臣能通过这一次不公平的比试,黄主薄这种老于世故的人,却不抱什么希望了。在权力场上厮混的人,都是迷信权力本身。
如果让黄主薄自己选择,他宁可让周梦臣让上一步。通过其他办法从县尊那边换一点别的利益,比如之前黄主薄说的,在县衙里面安置一个位置。
只是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黄主薄自己的事情了。
周梦臣自己能不能袭职,很多人不在乎,但是这些胥吏群体一定要以周梦臣这件事情,向县尊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胥吏吏缺,绝对不能轻易动。
黄主薄明白这些内情,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张张嘴,说道:“回去吧,今日这事情,就不要给你母亲说了,莫要他担心,放心吧,有我。我黄家在武昌城十几辈子了,总会给你找一个出路的。”
周梦臣请黄主薄出来说话,就是因为不想让母亲担心,自然应允,又问道:“日子定下来吗?”
黄主薄说道:“定下来了,是三日后。”
三日的时间转瞬而过。
这一日,周梦臣穿着一件白衣。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跟随舅舅黄主薄来进了县衙,黄主薄令周梦臣稍等,他去里面问过之后,才知道县尊还没有起来。只能让他在这里等候。
片刻之后,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一身朱子深衣,手中一个柄折扇。腰间还有一条玉带,看相貌倒是有几分风流。一摇三晃的走了过来。周梦臣暗暗打量他,心中暗道:“恐怕这个人就是王道之了。”
因为朱子深衣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着。必须是读书人才能穿的,最少是一个童生,就好像“学生”这个后世普通的名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来自称的。
周梦臣虽然没有见过王道之,却也知道王道之是一个秀才。
果不其然,这个秀才微微行礼,说道:“本公子王道之,你就是那个周梦臣吗?”
周梦臣也还礼,说道:“原来是王相公。”
王道之眼睛微微一缩,上前几步,靠近周梦臣,小声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
周梦臣脸上微微带笑,似乎很是真诚的问道:“王相公,何出此言?”
王道之压低声音,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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