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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红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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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皇兄?父皇可是下旨替皇兄与乔府的千金乔筱扬赐婚了?”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就是乔铮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上次的军饷案,乔筱扬让国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心下觉得乔筱扬聪慧有灵气的很,再加上乔铮位高权重,结为国亲也是稳定朝纲,这门婚事国主绝对是乐见其成。

    “乔丫头才貌俱为上佳,与你扈皇兄倒是绝配。幸而你扈皇兄对乔丫头属意,否则乔铮那老不休的再来找我赐婚,我还真寻不出合适的人选来了。说起来这朝中数的上青年才俊,除了扈儿还真只剩下季卿与乔丫头般配了。”想到乔铮那倔脾气,国主颇为无奈地摇头叹笑。

    季卿?可是季禺季国师?延陵容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又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轻笑道:“乔小姐确实与皇兄十分般配,可谓天作之合。”

    延陵容压下心里繁乱的思绪,又陪着国主闲话轻谈了半晌才恭敬地请退。

    “容儿叨扰父皇了,还请父皇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延陵容微微躬身拜礼,国主挥挥手,她便快步退下了。

    等候在外间的玉满接过食盒,犹豫着欲言不言。“公主,你怎么没向国主提延缓旨意的事?”玉满不解之极,公主来找国主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闻言延陵容冷冷一笑,脚步丝毫不停,“这件事我可帮不了。”

    乔筱扬,你果然是我的威胁,那人……自己绝不会相让,既如此可别怪自己出尔反尔了。

    而此时在乔府的乔筱扬丝毫不知道皇宫中发生了何事,也丝毫没料到延陵容竟然会出尔反尔。

    因而第二日,当高公公满脸喜气地赶到乔府宣旨时,乔筱扬内心的震惊和疑虑难以压抑地反映到了脸上。

    “乔小姐十分惊喜呢,真是恭喜您了。”高公公误会了乔筱扬的震惊,脸上堆满了笑意,连连妙语连珠地恭喜乔府众人。

    “多谢公公。”乔云谨替乔筱扬接过诏旨,隐隐担忧地看了乔筱扬一眼。丫头脸色果然难看的很,只是诏旨已下,恐怕……

    “筱扬,无需多想,父亲和我自是站在你这边的。”乔云谨拍拍浑身僵硬的人,细声安慰。

    父亲和兄长自然不会逼迫自己,但旨意难违,自己若违旨不从,那于整个乔府而言无异于招来一场灭顶之灾,自己哪里还有选择?乔筱扬心下怅然,无言回了房。

    静坐在已然被暗沉的夜色彻底笼罩的房中,乔筱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隐隐绰绰的树影,稀疏的月光如霜一般让人觉得寒冷。

    “小姐,请您出来用晚膳吧。”青霜担忧地徘徊在房外,食盒里的饭菜也不知道已经重做了几次。

    然而房内毫无动静。

    “小姐,你,呃”只是轻轻一击,青霜毫无反抗之力地昏倒在地,一身白衣的男子不在意地瞥了一眼,直接推开了房间的门。

    “扬儿果然有志气,宁可饿死在房中也不愿另嫁他人。不过这等死法到底受罪多,不如悬梁跳湖,片刻也就了事了。”调笑的话语里却蕴含着难以压抑的怒气,语气冷漠如寒冰。

    可惜乔筱扬毫无所惧,照样硬声顶了回去,“那还不如由毓亟宫主直接动手了结了我的性命,宫主功力高深,一招毙命,省的多麻烦,受的罪也更少。”

    “哼,你倒是真不怕死。”毓亟宫主冷哼,衣袖一挥,一个精致的食盒出现在乔筱扬面前,闻味道就知道是毓亟宫出的珍馐,而且饭菜都还是温热的。“死也不能做饿死鬼。你的性命攥在我的手里,我不点头你还敢死不成!”

    闻言乔筱扬认真盯着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银狐狸面具,忽而轻轻笑了。不做多言,乔筱扬打开食盒,吃得津津有味。
………………………………

第三十八章 帝师

毓亟宫主凉凉地看着乔筱扬动筷,终于脸色初霁怒渐消,这才移尊驾在她身边坐下,嫌不舒服又转而侧卧在了床上。

    “国主的诏旨已下,我是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了。”吃饱喝足的乔筱扬看着身边占据了自己大半张床铺的人,一脸坦然地承认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然而毓亟宫主却突然语意一转:“扬儿真的不想嫁给延陵扈?国中不知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要加入扈王府。”

    “确实,扈王爷英俊潇洒,身份尊贵,嫁给他怎么算也不是一桩亏本买卖。”乔筱扬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面具下一双纯黑的眼瞳里渐渐冻结起玄冰,整个房间里突兀地刮起一阵寒风。

    然而某人还毫无察觉地继续道:“我竟然才想明白,幸而我还没来得及寻死。既如此也无需劳烦宫主了,夜色浓重,还请毓亟宫主赶紧回宫歇息吧。”

    整个房间都凝结着一股摄人的冷意。

    一声不屑的冷哼,侧卧的白色身影瞬移了几次,由于修炼到了花影遥的高深阶段,看的人眼里只剩下一抹白色闪过。

    眼见人几乎要从窗口跃出,乔筱扬暗惊这下玩大了,连忙不顾形象地扑过去,死活不放手终于堪堪把人阻拦了下来。

    “扬儿不是要嫁给延陵扈吗?怎么现在又对我投怀送抱了?”毓亟宫主的眼里哪有刚才的怒意,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乔筱扬再狡猾也斗不过宫主这只妖孽。

    “你,你”察觉到毓亟宫主自发自觉地搂上自己的腰,乔筱扬的脸上立时烫成一片火烧云。可惜先扑人的是她,两只手好巧不巧落在人肩上,看着像是伸手环在对面人颈间的乔筱扬怎么看都是邀拥的一方。

    “扬儿无需如此,这些事还是由夫君主动为宜。”毓亟宫主在乔筱扬耳边调笑,轻轻吹出的气流让小巧玉白的耳朵染上了绯色。“待君长发及腰……”与吾举案齐眉可好?毓亟宫主轻声念着,修长的手指插入乔筱扬披散着的长发间,爱恋地抚摸,毫不掩饰对这头云锦一般的青丝的别样喜爱。

    虽然此时的情景颇为暧昧,但乔筱扬丝毫没有觉得毓亟宫主对自己轻浮,反而感到一种心安,仿佛在这个人的怀中,自己就是受到维护的,可以肆意妄为,可以不计后果。

    乔筱扬慢慢停止了挣动,反而把手收回来缩放在那人胸前暖着,甚至还挪了挪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月光下,白衣男子放任怀中的女子把有些冰的手放于自己的心口,温柔的笑意溢出那张冰冷的银狐面具。

    “嗯——仔细想想,重婚犯了女戒的三大出,我还是乖乖做我的宫主夫人吧,虽然宫主很差强人意。”

    “呵呵”白衣男子忍不住轻笑,丝毫不以为忤:“多谢扬儿不加嫌弃。”

    “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在滇国至今未曾有毓亟宫难为之事。”

    那就是有办法了?乔筱扬放心地不再多问,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对毓亟宫主的信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植。

    “殛真是你的名字吗?”突然乔筱扬如神来之笔般地发问。乔筱扬某些突如其来的想法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这些无奈的人中显然不包括毓亟宫主。“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没有坦白但也没有欺骗。

    “那就算不是。反正你总是一身白衣,以后就叫你白美人好了。”乔筱扬伸手勾起毓亟宫主的下巴,一副流氓调戏美人的样子,“白美人儿,给大爷笑一个呗,今夜爷就翻你的牌子了。”

    敢这么调戏世人既惧又畏的毓亟宫主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乔筱扬一个人了。当然如果墨九在场,估计他会二话不说直接拿手里的冷渊剑把某人的爪子剁下来。

    “呵呵”,依旧是轻笑,在外人眼里冷漠残忍得不近人情的毓亟宫主竟丝毫不以为忤。

    乔筱扬收回手,点着小脑袋,“调戏美人果然别有一番风味,怪不得你老是戏弄我。”

    “调戏美人确实是人间一大乐事,可是扬儿……”语气里带着调笑。

    “难道我不算是美人?”乔筱扬危险地挑眉,这幅皮囊与在现代的自己有九成相像,都是雪肤柳眉,樱唇若点,若这样还不算是绝色那天下间就没有美人了。

    “扬儿自然是绝色佳人,既然扬儿翻了本座的牌子,那今晚就由本座侍寝吧。”毓亟宫主揽过人,花影遥一运转,不待乔筱扬回过神来,连人已经躺回床上。

    “你回你毓亟宫的寝殿睡去,我这张小床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乔筱扬耳根一热,声厉内荏地瞪着拥着自己的人。

    “说了侍寝,本座岂可食言?”话落,锦缎被子轻轻巧巧地扬起,严严实实落在两人身上。

    夜已深,正是好眠时刻。窗外,树影隐隐绰绰,宁静的草丛间虫鸣已歇,如薄纱一般轻柔荡漾着的月光散落一地,是如此的温柔缱绻。

    果然到了第二天,那人早已不知所踪。一回生二回熟的乔筱扬一脸淡然地从床上坐起来。咦?突然发觉自己的手边还压着张字条,乔筱扬拿起来近看,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季禺。

    季禺?那个滇国最年轻的帝师?乔筱扬满心疑虑,毓亟宫主为何要特意留下纸条嘱咐自己去寻找此人呢?

    众人皆知,帝师季禺是天纵奇才,而且来历颇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世如何只知道季禺十岁进了院试,次年由于太傅举荐免了乡试,一年后参加了当年的科考,一举成为当年的状元,他金榜题名时也不过十三立冠而已,其后五年季禺一直在渝州担任府尹,几年间政绩斐然,为官第六载时获得国主的赏识被破格拜为帝师,前程似锦,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国之帝师,此人可谓人中英杰,麒麟之才。

    不过乔筱扬对这个季禺可没什么好印象,上次为了解决军饷一案,国主夜访乔府,随行的人中就有季禺,当时他可是把一整杯热茶都故意洒在了乔筱扬的身上,所以这梁子可算是结大了。

    但宫主大人亲笔留书,她又哪里敢置之不顾呢?而且恐怕只有找到这个季禺才能解决赐婚一事了。只是季禺这个帝师此刻应该在朝堂上她又该怎样才能见到他呢?

    朝堂之上,晨钟三鸣,早已到朝的群臣纷纷各列其位,由着官阶高低由上而下排位,左为文臣,右为武臣。

    “下官拜见国主,国主万福无疆。”群臣下拜。

    “众卿平身。”国主微微抬手,面有喜气,“今日早朝之前,寡人有一喜事宣布也可与众卿同乐。扈儿大婚在即,当日众卿都去扈王府喝杯喜酒吧。”

    “恭喜国主,恭喜扈王爷。”尽管这消息朝上的众人早已知晓,但在场无一不是一脸惊喜。

    众臣都是抓住一切机会在国主面前说话,妙语连珠道喜的同时参上点政绩汇报不也无可厚非嘛?唯有一人自始至终没有道喜而且神情淡漠,只见那人左眼角下的黑色泪痣因为一抹淡到极致的笑意带上了莫名的意味,似乎是暗含嘲讽?

    看他的位列,在国主左侧最前,这正是帝师该站的位置。

    听着众臣千篇一律的奏言,一身深紫色朝服的年轻男子束手站着,连一丝眼光也欠奉正陈词激昂的大臣。周遭也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在朝上和其他臣子显得极其格格不入的男子。

    在庄重的朝堂之上,以这幅明显神离的样子站在国主近前,群臣竟皆是神色无异,眼神恭敬,似乎他这样不发一言才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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