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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大明辽东-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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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个影子般隐在角落中冷眼旁观的儒雅书生,刹那间就变得狼狈不堪。

    好好的一个七尺男儿,即便是微微佝偻着身子也不见得多少矮小,却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只听扑通一声,他竟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膝行至黄台吉等人面前,用带着哭腔的语调颤声说道:“八爷,诸位爷,奴才对于大金的忠心,日月可鉴呐。”

    说着,便深深地拜服下去,就像一只臣服于主人的哈巴狗一般,即便是主人想要杀他,都毫无反抗之意,还要呜咽几声,舔舐一番,以示不舍。

    日月可鉴,可不就是大明可鉴么?

    尤其可见,范文程叛明降金之心,确实已不可挽回。

    “这……”可此番场景,却令祖大乐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便连祖宽这个祖氏家丁,都觉一股寒气直从心内升起,由衷地升起了一股作呕的感觉。

    殿内也逐渐安静下来,静等黄台吉发落,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本属于奴酋的奴才,已被这个排行老八的四贝勒收入麾下。

    便连阿善都轻蹙着眉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老八兄弟。

    黄台吉看了脚下的奴才一眼,便轻声说道:“一个拙劣的攻心离间计而已,以范先生之才,难道还会看不出来么?起来吧,无需放在心上。”

    范文程感激涕零地依言起身,所有人都知道这番话并非说给他听的。

    因为,黄台吉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重真,目光是那么锐利,话语很轻,可语气却是那么森寒。

    很显然,这个城府极深的后金下任大汗最有利的争夺者,已被这个国字脸型的明国少年,一而再再三的言语挑衅,真正地触怒到了。

    可恨这小子却怡然不惧,而是狠狠地撕下了一截衣袖,丢在地上愤愤地说道:“既如此,那么某与你,自今日起,便割袍断义,再无瓜葛。”

    做完这番动作,说完这番话。

    黄重真便又像是换了副脸孔那般,抱着拳歉然说道:“很抱歉,刚才那番言语,乃是我家大帅的原话。在下不得已而模仿之,还望诸位爷和范先生见谅。

    二爷,八爷,诸位爷,我等来意已然道明,今日之事也已了结,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在贵主的灵堂之上祭拜一番,这也是我家大帅的意思。

    不知二爷、八爷,还有诸位爷,可否让我等如愿呢?”

    黄台吉看看阿善,后者便道:“明使路途劳顿,新的住处已备好,可先行回去休息,昨日是我等怠慢了,还望明使见谅。至于祭拜一事,便待来日再说吧。”

    “行。”重真爽快地点点头,然后一边朝殿内四处都拱手,一边说道,“暂且别过,诸位爷,请了。”

    祖大乐等人也都有样学样,说着便转身欲要离去。

    佝偻着身子的范文程,其实一直用奴才特有的办法,关注着他主子脸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黄台吉递过来的一个非常隐晦的眼神,立刻便一改低眉顺眼的模样,抬头挺胸踏前一步,戟指喝道:“站住!”

    黄重真万万没想到这个奴才还有如此理直气壮的一面,便依言站住,还转过身去看着他,轻笑道:“怎么?范先生还有何指教吗?”

    “堂堂大金国大政殿,何等威严之地,岂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泱泱大明来使,竟是这般无礼么?”

    范文程怒视着黄重真吼道,本来颇为儒雅的面孔,因为愤怒和他的奴才扮相,从而显得格外狰狞。

    “大明的水和粮食竟养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论前世今生,黄重真都对这个受万人唾骂的奴才,以及他与狼共舞的行为而深通恶绝,既然有机会碰上了,自然要好好地教训一番。

    于是,他便冷然说道:“这样的大帽子,对于我们这群关宁军中的蕞尔小卒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范先生想要怎样便直接说了吧,我们这群粗糙的丘八汉,不吃你们读书人的那套弯弯绕绕。”

    “说得好。”此话听在祖大乐吴三桂等人心中,分外受用,禁不住在心中为黄重真喝彩,同时也都纷纷坚定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那意思很明显,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范文程你这个狗奴才,尽管放马过来吧。

    范文程见状,便也不再废话,直接便道:“尔等不是喜欢论英雄么?不知敢否与某家论上一论?”

    黄重真“嗤”的一声便笑了,范文程顿时大怒,吼道:“明使何故发笑?可是不敢接受某家的挑战?”

    黄重真无语地摇摇头道:“吾等是受大帅遣派,前来拜访或者拜祭金主的,眼见殿上济济一堂,满眼都是女真族的英雄,便忍不住生出了一较高下的心思。

    虽然略逊一筹,倒也心服口服,且获益匪浅。至于你……范先生,我倒是真的很想问问你,你给自己的定位,到底是华夏族的读书人,还是女真族的英雄呢?

    若你是前者,那么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现在的华夏,您也知晓,正处于百万战功不及一篇锦绣文章的时代。

    吾等为国戍边的小,兵纵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因此这英雄不论也罢。若是后者,那么论上一论,倒也未尝不可。”

    (

 第一百零二章 以华夏民俗文化碾压范文程

    “你……我……”黄重真此言,像是直击范文程的要害,令其一下子便涨红了脸,久久无法言语。

    扪心自问,他虽很早便以奴才的身份主动投降了后金,内心深处却仍保留着华夏民族读书人的骄傲。

    奴酋等后金贵族,也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听话好用的奴才使唤,却始终未曾想到过,要将他这份隐藏地很好的骄傲,也给无情地剥夺走。

    然而现在,这个故国来的黑脸少年,关宁军中一个小小的守备,却以极为犀利的言辞,将他迫到了死角。

    让他不得不在明金两国皆有人在场的见证之下,做出这个艰难的,介于心系故国与甘心为奴之间的选择。

    范文程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岂止是言辞犀利,简直就是智计百出,且其心可诛。

    若任其回到大明,那么无论是对于后金还是自己,都是极为不利的。

    于是,范文程深深看了黄重真一眼后,便将愤怒与担忧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云淡风轻地说道:“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某家虽然不才,却也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还做不出来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情。”

    “好。”黄重真大声说道,“纵然无法苟同,但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失为一条汉子。范先生请出招吧,在下接着便是。”

    “琴来。”

    范文程的长臂往后一探,当即便有他的奴才干事为他取来了一架古琴。

    只见他就地盘膝而坐,将琴置于腿上,便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着琴弦,就像抚着自己的爱人,话语也变得格外温柔,说道:“且听某家弹奏一曲吧。”

    黄重真捂着脸道:“范先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你非诸葛亮,我也不是司马懿,此处济济一堂,也并没有半点儿空城的样子,干嘛非要听你抚琴呢?也罢也罢,吾等虽为牛犊,但勉为其难听上一曲,又有何妨呢?”

    众女真贵族听他说得就跟说书人一样,又是他们最为熟悉,或者说仅为熟悉的三国内容,便纷纷低声笑起来。

    范文程虽打定注意不再废话,却也气得脸色发青,但又无法反驳,毕竟谁都清楚司马在三国末期做了什么,因此丝毫不敢以此自比,便只好十指连动,憋着劲儿弹奏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仔细倾听起来,且听他到底会弹奏一曲什么样的乐曲出来。

    黄重真侧耳一听,顿时就乐了——不知这家伙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意有所指别有用心,竟赫然弹着一首《高山流水》。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钟子期死……哦,原来这家伙是把自己比作那善鼓琴的伯牙,而将老子比作钟子期,是想让老子赶紧归天呢。”

    祖大乐这些不学无术只会装酷的家伙,自然只能听得大眼瞪小眼。

    黄重真这个坏家伙却反而还和着节拍,轻轻地哼唱起来,唱到最后,自然便明白了范文程恶毒的弦外之音。

    不过在女真族群之中,哪怕是阿善与黄台吉这两个对汉家文化颇为了解之人,也没有听懂范文程的这番隐晦比喻。

    而是将他摇尾乞怜般的示好,认为是这两人隐隐有着断袖之癖。

    阿善与黄台吉交换一个眼神,便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作呕的冲动。

    一曲终了,众人尚沉浸在优美的音律当中,被伯牙和钟子期的友情所深深打动着。

    范文程却又拿过一架琵琶,旋律一转,先是弹了一曲《金蛇狂舞》,之后更是来了一曲《十面埋伏》。

    顿时,封闭的大政殿内便像是狂风骤起,听者无不心旌神摇,像是殿外伏着无数的刀斧手一般,摔杯为号之后,便会冲进来殿里来。

    所幸的是,之前的莽古泰已狠狠摔过酒碗了,倒是并无伏兵一拥而来。

    许久,就当殿内众人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要蹦出来的时候,曲终。

    黄重真从范文程换上琵琶起,便已跟不上节拍,此时却又抚掌叹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范先生高风亮节,真是令人甘拜下风。”

    范文程极其不满道:“你能不能不要乱引用成语,此乃琵琶,那是古琴。与我汉家秦赵渑池相会时的琴瑟和鸣没有关系。”

    范文程就像一个好为人师的长者一般,对着黄重真好一顿教育,所引所用者却全然都是汉家的古老历史与文化。

    却与他当下所侍奉的主子没有半点关系,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讽刺。

    可他与满堂的女真贵族竟都没有察觉,显然不管怎样都是在内心深处认可汉家文明,甚至将之奉为主流的。

    因此,黄重真竟难得的没有怼回去,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范文程心中便终究还是摸不准,这个可恶的少年是真通音律,还是装模作样。

    可黄重真忽而又作出恍然大悟状,拱手致歉道:“啊?这不是琴瑟啊?好吧好吧,范先生学识渊博,精通音律,请恕在下不学无术之罪。”

    “你……你故意的吧!”范文程瞪着他道。

    “没有啊!我认真的啊!”黄重真一脸冤枉。

    碰到这样一个有文化的滚刀肉,范文程肺都快要气炸了,狠狠地拂了拂衣袖,作势不去理他。

    殿内男子,无论女真人还是汉家子,都被两人的斗嘴逗得哄堂大笑。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这些极度看不惯范文程的人,更是笑得极其夸张。

    范文程两面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简直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然而让黄重真不得不佩服的是,他居然还能忍耐,很快便又当做没事人一样瞪着自己道:“不论如何,某已鼓瑟吹笙,哦不……某已抚完琴弹完琵琶,接下来该轮到你展示才艺了。”

    范文程说着,便一脸傲然地望着黄重真,似乎断定这个丘八纵然身怀杀敌绝技,也不可能身怀如他那样的才艺。

    面对范文程挑衅的目光,黄重真觉得就这样认输似乎有些儿窝囊,便道:“在下一介丘八,不像范先生那样琴棋书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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