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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大明辽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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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族群中,贵族就是贵族,哪怕是已然没落了的贵族,其尊严也依然不是普通的旗人所能够冒犯的。

    而奴酋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也为了笼络更多的女真部族,赐予海耶西的战服,赫然便是在目前的八旗之制中,最为尊贵的正黄旗。

    因此,黄重真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守卫森严的沈阳城,就连城门前繁琐的盘查盘问都免了。

    不过进入了城中之后,他就表现得不那么嚣张了,毕竟在这座不断大的军城之内,驻扎着的后金贵族实在是太多了,其中更是不乏一些有见地的。

    更有一些与海西族叶赫残部有着极深渊源的,还有一些甚至见过海耶西本人,尽管是在其还是个小兔崽子的时候。

    奴酋最有可能在沈阳的哪里呢?当然是由他亲自建造起来的故宫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黄重真径直奔向了沈阳的故宫。

    奴酋时期的沈阳故宫,远没有流传于后世的那般雄伟,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两扇门,一个殿,十个亭。

    两扇门就是宫门,作为奴酋祭祀并且会见八旗及左右翼王之入口,倒还有些恢宏。

    最让黄重真佩服的是,这座故宫建起来分明没多久,但奴酋也不知从哪里拆来的这两扇朱漆大门,其上竟布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大黑马嘶鸣着在宫门之前人立而起,漂亮而又惊险地止住了前蹄。

    如此健壮之骏马,如此精湛之马术,便连自诩骑射之术还算可以的宫门守卫,都看得极为惊叹。

    可是,当黄重真一抖长矛,自报了姓名之后,这些同样穿着正黄旗侍卫服饰的宫门守卫,便都相顾着低声偷笑起来。

    “我是抚顺关的海耶西,我要见大汗。”

    黄重真直白地道出了来历与目的,一个粗鄙的女真贵族形象,便跃然马上。

    “海耶西?哈哈……你有什么资格来沈阳?又有什么资格面见大汗?”

    海西女真叶赫残部的少族长海耶西,在所有纯正的建州女真正黄旗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笑话,也是一种耻辱。

    甚至于在这些宫门守卫的心目当中,觉得那不过是大汗心地善良罢了。

    若换作是他们,纵不斩草除根,也早就将叶赫部所有不听话的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了。

    面对他们的嘲讽,黄重真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块被雪擦得很亮的金牌,举在手中道:“大汗亲赐金牌在此,若有质疑者,待面见了大汗,我可代为提出。”

    “什么?你等一下,我这就去通禀。”

    守卫们顿时大惊,那个小首领模样的眼珠子一瞪,扔下一句话就往宫内跑去。

    黄重真将金牌收入怀中,仍然端坐在马上,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对那个惊慌失措的背影,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片刻,头人回来了,先是单膝着地叩首在黄重真的马前,再站起来传达宫内的谕令:“大汗有令,令叶赫部少族长海耶西入内觐见。”

    黄重真听后,这才轻哼一声,下马将马缰交给这个头人,单手仍端正地握着那杆重重的长矛,另一只手则正了正衣冠,然后便昂首挺胸地跨进了宫门。

    守卫们想按照门禁制度收缴了他的武器,被他双目狠狠一瞪,便吓得缩了回去。

    从那两扇朱漆大门走近沈阳的故宫之后,只需环顾一周,整座宫殿便也尽收眼底了:一个殿,十个亭。

    那一个殿就是宫门正前方的大政殿,十个亭除了隶属于八旗旗主的那八个之外,还有属于左右翼王的那两个。

    只不过此时,十王亭里空无一人,或许是奴酋在此,十王为避其讳便出去打猎了吧。

    黄重真乐得不跟黄台吉等人这么早就碰面,他踱着八字步走过一小段昂贵的空地,便又稳稳地踏上了通往大政殿的那三十几阶台阶。

    虽全身披挂,但从始至终都有条不紊,丝毫不喘,直至走完所有台阶。

    这份功力,倒让台阶两边本想看笑话的宫廷侍卫们刮目相看,再也不敢轻视于他。

    阶上的小平台处,一个始终目视着黄重真的公公模样的人,也轻轻点了点头,待他来到近处,才轻轻行了一礼,便问道:“你就是海耶西?”

    黄重真点点头,肃容道:“正是。”

    “你不好好地替大汗守着抚顺关,却跑到沈阳来面见大汗,所为何事?”

    “请战。”黄重真依然回答得言简意赅,自有一番气势。

    “请战?请什么战?”这位公公惊道,“我八旗铁骑纵横辽东,所过之处无论明国、蒙古,还是朝鲜,无不望风而遁,何有战事可言?”

    “宁远。”

    “宁远?”这位公公蹙眉稍顷,才道,“那你跟我来吧。”

    似乎为了挫一挫这个“海耶西”的气势,又或许是继续试探他的力气。

    总之,这位握着拂尘的公公,竟没有带着黄重真直接走进近在眼前的大政殿,而是复又走下那三十几阶台阶,然后迈着小碎步绕着十王亭走了好多好多圈,还故意走得很快。

    然而,黄重真身穿战服手握长矛,却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踏着大步跟得不紧不慢,直至再次来到大正殿前,也未有丝毫力竭之像。

    “你先在此等候,待我进去通禀大汗。”这位公公这才总算服了,转身对黄重真说了一句,就将他丢在了殿前的小平台处。

    殿前的御前侍卫们,都对这个从未见过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但见这个看面相还是个少年的家伙,不仅穿着奢华的战服,还将武器也带进了堪称大汗禁脔的地方,就觉得他就算不是个傻叉,也一定是个二愣子。

    黄重真对于这些目光照例是不加理会的,就像一路行来面对那些充满疑惑的异样目光那样,依然保持着目不斜视的严肃状态。

    镶嵌着精炼铁片的布面战服不仅很重,还很冻人,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累。

    似乎在他的眼中,就只有大政殿内那个女真族的至尊而已。

    若不能得见,便誓不罢休。

    大政殿内,奴酋穿着一身舒适的便服,但微皱的眉目之间依然不怒自威。

    正与他对弈的,是一个穿着更加随意,更随意挽着一个显然是汉家发髻的道袍中年人。

    两人各执红黑二种颜色的棋子,竟就在王座之上以楚河汉界为焦点,杀得难分难解,如此待遇当真是让黄重真刮目相看。

    美丽的小宫女和俊俏的小太监,低头弯腰,远远地侍立着。

    深知这个时候的大汗正在做什么的那位公公,并未冒然进去打扰,而是站在帘外,手抱拂尘静静等候。

    不用看他也知道,进攻之心极强的大汗,一定正眉头微蹙杀得兴起。

    换作任何一人,都会在顷刻之间便被杀得丢盔卸甲、汗流浃背,一如在真实的战场上那样。

    然而他的对手,那个不论何时何地都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的中年道人,却依然能够防得滴水不漏,并将大汗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每每还都能反将一军,打个漂亮的反守反击,最终仅仅一步,便能于无声无息之间,将大汗的“红帅”,迫得动弹不得呢。

    对于这份本事,就算这位公公从未放下对这个中年道人的敌意,却也不得不由衷佩服。

    每当这时,在外人眼中威严的不可一世的大汗,都会像个孩子一样气急败坏地拂乱棋盘。

    而后才在道人的捻须轻笑之中自觉失态,没好气地说道:“放眼辽东,也就只有你这个臭道士,能将本汗胜于棋局之间了。”

    这一次,几乎与以往的任何一次,如出一撤。

    唯一不同的是,中年道人没有再如以往那般继续装深沉,而是由衷感叹道:“大汗的棋艺越发精湛了,已能在贫道手上撑过一百三十回合。说实话,贫道已渐感技穷,怕是再过一段时日,便再也无法在这棋局之上,压制大汗咯。”

 第九章 大政殿里会奴酋

    中年道人说着,便自嘲一笑。

    却又不知为何,突然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任由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

    奴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实话真的很想扑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但又想起他那近乎精准的占星之术、预言之能,以及神奇的驻颜本领,便不由苦笑道:“十一年了,道长还是这般模样,可本汗的样子,却苍老了许多。”

    公公不由得后悔没有把握刚才的时机,闻言便再不敢拖下去,在帘外奏禀道:“大汗,那个自称海耶西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哦?”奴酋浓郁的剑眉往上一挑,双目却依然盯着中年道人,颇有深意的问道,“道长以为呢?”

    道人却用沧桑的双目清澈地回望着奴酋,浅笑道:“大汗心中已有决定,又何必询问贫道呢?”

    奴酋心中大骂“老狐狸”,面上却哈哈笑道:“那好,便将那个口出狂言的叶赫部少族长,给本汗请上来吧。”

    大汗说“请”,那自然只能用“请”。

    于是,这位公公没有站在殿内,用唱名的方式宣黄重真进殿。

    而是走出大殿来到他的身边,小声吩咐道:“大汗叫你进去,进去之后注意点,可别像之前那样不知礼数了。”

    黄重真轻飘飘地“哦”了一声,那种随意而又无畏的态度,便连这位做奴才都做出心得来了的公公,都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心中又升起了异样的感觉来。

    黄重真进了养心殿,在殿内那几个小宫女小太监眼角余光的心惊肉跳之中,竟用那杆长矛挑开了垂帘。

    此举,立刻就将从未见过这一幕的他们,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颤声道:“奴才该死。”

    奴酋尚未发话,跟进来的那位公公已低声骂道:“没有眼力见儿的东西,还不快点滚出去。”

    黄重真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因此非但没走,反而跨步走入了帘内。

    可那些惯会服侍人的小宫女小太监竟也没听懂,这让这位自诩积威了许久的老公公,不由得嫩脸一红,充满警告地低声一咳,他们才如梦初醒,如蒙大赦。

    黄重真在殿内站定,将长矛拿到胸前,与左手配合着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大声道:“海耶西参见大汗,战甲在身,请恕海耶西不能行参拜之礼之罪。”

    自黄重真用长矛挑开垂帘的那一刻起,奴酋阴鸷而又威严的目光,便已紧紧地盯上了他。

    直至他握着那杆精铁锻造的长矛,举重若轻地完成了这个动作,才微微点头,轻笑道:“竟真是海西族叶赫部的少族长,本汗还以为是别人冒充的呢。”

    黄重真水波不兴,再次抱拳道:“十多年不见,大汗风采更甚往昔呀。”

    他的本意是——十多年过去了,大汗你老了,而我也长大了。

    奴酋自然听不懂这种深沉到极致的暗讽,哈哈笑道:“是啊是啊,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啊!昔日穿着开裆裤在东北玩泥巴,看见刀枪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屁孩,竟也长成了一个少年英雄啊!”

    黄重真第三次抱拳,欣然说道:“大汗谬赞。”

    候在帘外偷听的那位公公,尚是首次感受到黄重真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暗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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