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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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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象观也被激起文人傲骨,一展折扇,疯魔一般大笑道:“某卢氏一族,必为吾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吴三桂一听,生平首次对人生出了钦佩之心,暗道:“到底是读书人,物尽其用,无耻至极,佩服佩服。”

    便连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颇为平静的青衫汉子,都起身抱拳表明心迹道:“某家张盘,甘为大明力战建奴,冲锋陷阵不在话下,便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如此热血的表白,终究是让周玉凰那颗逐渐甘于平庸的心,复又变得滚烫起来。

    她蓦然回首,嫣然一笑,便在俏婢小伍的轻搀之下,蓝裙轻摆,跨过门槛,转瞬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徒留一群男人与一只黄犬,回味无穷。

    美女走了,支撑众多狗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热情,便也逐渐消散了。

    吴三桂不觉懊悔起来:“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信王?信王是谁?与立生祠的九千岁比起来,不过是个被囚禁于皇城的卑微千岁罢了!啊!某究竟是做了多么傻的一件事情啊!都怪那只大蝗虫,都是他给某家带偏了!”

    卢象观与他的兄长一样一身正气,说得出做得到,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至于周吉袁七等人,则都满不在乎,毕竟只是辽东关宁的一撮小兵罢了,顺着天下大势随波逐流便是,想那么多做什么?

    黄重真更是不会局限于此,而是转向那个跟着自己自报了姓名的青衫汉子,抱拳说道:“原来兄台叫作张盘,失敬失敬,某观兄台器宇轩昂,举手投足无不体现大将之风,定是吾辈袍泽无疑,敢问在哪里高就呢?”

    他的心中,也有一个叫做张盘的大明军人,只是与面前之人多少有些出入,时间上也无法吻合,无法确定,故而有此一问。

    吴三桂等人闻言,便都转头看去,还下意识地将他与自己等人比较起来。

    只觉青衫之下,身躯健壮,四肢修长,若是披上铠甲,不失为一员虎将。

    与自己这些刚在关宁军中斩头露角的中少年武官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便都轻轻点头,纷纷拱手以示认可。

    张盘哈哈一笑,抱拳回礼道:“在力挫建奴的关宁军袍泽面前,某家何敢当得高就二字?某乃登莱巡抚袁可立大人麾下一名小小的参将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参将?这还不值一提?”吴三桂把不大不小的眼珠子使劲儿往外一凸。

    来到京师,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人,先是年纪轻轻便外方称为知府的卢象升,再是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却已荣登参将之职。

    两相比较之下,倒是让他那颗桀骜浮躁的心,谦逊了一些,也平静了一丝。

    登莱与关宁,曾被关宁防线的创建者孙承宗誉为拱卫京师,力克建奴的两只犄角,彼此相辅相成,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前的宁远之战,也是因为气温太低,海面结冰,巡弋于渤海湾的那支可以上岸陆战的水师,才无法支应宁远,对奴酋形成钳制。

    不过,当宁远之战接近尾声的时候,仅是受袁可立节制的皮岛总兵毛文龙,遣军骚扰被后金所占的辽南数城,便成了促成奴酋退兵的其中一个因素。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辽东的森林

    由此可见,名义上节制着皮岛游击队的登莱水师,对于关宁防线而言,确实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

    对于这样一支在侧辅助的友军,且不管袁崇焕内心如何作想,底层小兵肯定是认可接受并且内心感激的,因此袁七等人忙再次郑重地行礼。

    果然豪饮之人大多豪爽,张盘大笑着摆手,连道:“皆是军中好汉,何须如此多礼?”

    若人生是一场不断超越自我的修行,那么这一生,无疑便是重真的二度修行。

    他深知结交志同道合之辈,也是这场修行的一部分,且他本身就爱找呀找呀找朋友,并会为找到一个好朋友而开心一整天。

    于是,黄重真便顺势提出何不并做一桌,同饮一杯,还豪迈地吼向小二,叫他尽管把上好的下酒菜端上来。

    掌柜与小二自然喜笑颜开,一面暗暗吐槽这群丘八果然乡八,吃了这么大一碗面居然还没吃饱,一面屁颠屁颠地忙活去了。

    卢象观却被唬得面如土色,忍不住伸手入怀,可怜巴巴地摸了摸仅剩的几枚碎银子,便狠狠咬了咬牙,决定硬撑到底。

    酒至半酣,双方代表便彻底地熟稔了,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五魁首啊六六六”,好一副兄弟情深的画面。

    在旁服侍的小二与在门口吹冷风的迎宾小厮见了,一面满脸羡慕,一面在心中大声咒骂:“也就一群酒肉朋友!狐朋狗友!有啥好得意的!”

    对于来自关宁的少年们,以及登莱的青年参将张盘而言,酒肉朋友也好,狐朋狗友也罢,总之这顿酒是吃得开心的。

    烧刀子不但烈,而且后劲很猛,便是以张盘的海量,到后来也不得不打着长长的酒嗝,在关宁少年八兄弟的轮番攻势之下,败下阵来。

    只是,他尚未来得及祭出参将的身份发酒疯耍无赖,便见门口忽的闪进一人,却又转身看着窗外阴冷的天色,不无担忧与感慨地说道:“乌云稍敛,才透出个把时辰的微弱晨光来,怎么转眼又变得如此阴沉?却不会又要下雪了吧?”

    张盘定睛一看,酒意顿时醒了一半,霍然起身迎上去道:“孙大人,怎么样?”

    “哎,别提了……”孙大人轻轻一叹,颇为萎靡地转过身来。

    看到摆在桌上的酒杯酒壶,登时双目一亮,颓丧一扫而空,上前抓起一杯便倒入口中,当即便觉口齿生香。

    入喉入腹,只觉一股暖流沁遍全身,瞬间便驱走了寒意。

    “这……这酒……”孙大人当即愣在当场——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股醇香浓烈么?

    记忆深处,那个刚到宁远之时还有着麦色皮肤,几个月后便被辽西走廊的临海阳光晒得满脸黝黑,却又唇红齿白。

    那张国字脸也被军旅生活磨练得更为坚毅,身躯也被粗粝的军中伙食,喂养得跟只大狗一样健壮的少年,顿时浮现于脑海之中。

    谍战后金?何其难也!

    奴酋可是用间的行家里手,袁崇焕虽是孙师高徒,但毕竟初出茅庐,初次担当辽东巡抚这一大任,会是他的对手?

    自己多劝了几句,竟被这厮赶出了关宁体系,回到京师就任闲职,继续在图纸之上钻研火炮与炮台的应用技术。

    即便是明知被袁崇焕当作了一颗扔在京师的棋子,却也心甘情愿。

    因为用战场上的话来说,东林毕业生与阉派人士的权利争夺,在某些层面和地区,已到了刀剑相向的地步。

    自己这个官职不高也不低,又身怀铸炮之术的技术性人才,正好能够从中起到缓和双边关系的作用。

    毕竟关宁体系虽然出自东林一脉,却已隐隐独树一帜,魏忠贤很想要,却又十分忌惮的,不敢一口吞下——他也怕撑死。

    其中之关键实在是颇为微妙,普通人根本想不到,却难不倒进士出身的孙元化。回到京师之后,他倒还心系关宁。

    无论是松山塔山还是锦州,筑城之时他都无不使人将炮台的筑造图纸捎过去,可袁崇焕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却像是忘了他一般,竟连半坛的烧刀子都没回敬。

    哎,其实这也不能怪罪袁崇焕,谁叫那个所谓蒸馏之法的始作俑者,接了谍战后金的任务,便携带着几乎所有匆匆而制的烧刀子踏上征程了呢。

    便连他的直系上司祖大寿将军好说歹说,也才克扣了两坛。

    那个黑脸少年也真是,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自然是可嘉的,却不知是有惊无险,已然回来了,还是凶多吉少,葬身于野人般的女真人之口了?

    那个欲与天公试比高,便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觉得略输文采稍逊风骚,更是敢将成吉思汗说成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莽夫的黄重真,会是那只爱四处蹦跶的大蝗虫么?莫不是同名同姓吧?虽说普天之下姓黄还要名重真的人,实在不多。

    孙大人正自因为一杯烈酒,从而定定地握着酒杯长吁短叹之时。

    朦胧的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身旁被忽略的几人之中,长身站起一人,拱手欣然道:“孙大人,昔日宁远一别,别来无恙吧?”

    重真甫一说话,孙元化孙大人瘦削修长的身躯便轻轻一颤,豁然转头望过来,却见脑海深处的那个少年,正咧着大嘴冲自己傻傻地笑呢。

    孙元化猛的一喜:这不正是那个国字脸少年标志性的笑容么?乍一看确实挺冷酷的也挺桀骜的,实则却充满了真诚与豪爽。

    于是,一向沉稳的孙元化轻轻地“啊”了一声,儒雅的脸上满是惊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大蝗虫?真的是你?”

    “普天之下除了我,谁还能蒸馏出如此醇正的烧刀子来呢?不只是我,您再看看,来的可都是老朋友呢。”黄重真笑道,还示意孙元化注意自己身边的几人。

    “袁七,周吉,吴三桂,祖……啊,大家都来啦,哈哈哈。”孙元化当即一一看过去,脸上的惊讶已被惊喜所取代。

    袁七笑着打趣道:“孙大人,数月不见,您还是老样子,还是这般……目中无人呀。”

    此言立刻便将少许的尴尬冲得七零八落,宁远之战时的种种艰难,种种同仇敌忾,种种共克时艰,顿时浮现于孙元化以及八位少年的眼前。

    便连蹲坐一旁的二狗,都是满眼迷蒙,显然是想起了将它养大的前主人。

    对于铸大炮筑炮台的孙元化来说,没有比天降一名技术精湛的炮手,用大炮将来犯之敌轰得人仰马翻外焦里嫩,来得更加深恶痛绝却又毫无办法。

    同时,也更加令他感到欣慰的了。

    尽管,黄重真所发明炮架,使得笨重的大炮变得可移动的行为,很有种抢饭碗的嫌疑。

    但是他认为,炮台依然具有在特定环境中发挥出巨大作用的功能,并非炮架所能完全取代的。

    袁崇焕虽于情急之中,将永清城头的简易炮台尽数拆除了,但是战争结束之后听了孙元化的分析,对此也是极为认定的。

    因此,不论松塔杏等地势险要的山城堡垒,还是钉子一般楔在辽西平原西南端的坚城锦州,在拥有正在不断改良的炮架的同时,也都筑有许多坚固的炮台。

    孙元化还从黄重真有意无意展现出来的奇思妙想中,得到了许多灵感。

    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有只言片语,却往往比自己的所知范畴高深那么一丝,每每都让对于某些技术难题百思不得其解的他,豁然开朗。

    因此,孙元化与黄重真因炮结缘,交情莫逆,是真正意义上的**。

    除此之外,虽然年长但却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的孙元化,与得到重真炮术真传的周吉,以及袁祖私兵中的佼佼者,以及吴三桂这员少年骁将,也都颇为熟稔。

    甫一见到这么多曾并肩作战过的人,那毫无芥蒂的调侃,也还是那股熟悉。

    孙元化这员感性的儒将顿时眼含热泪,却又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普天之下除了大炮,便也唯有这只大蝗虫蒸馏而出的烧刀子,才能入得了某家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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