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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6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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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墡颇为担忧的问道:“什么罪名?”
  罗炳忠看着朱瞻墡担忧的神情,仔细思忖之后,才明白,襄王是担心陛下随意动用了非刑之正。
  襄王刚在邸报的头版发文,论了公德。
  罗炳忠赶忙说道:“不是因言获罪,是冒赈案,贪腐重罪,反腐厅大使周瑛亲自前去抓人的,是周瑛查补冒赈案时候发现的利益往来,随后越查越多。”
  “反腐厅也盯了好久,这刚查出了实证,就直接抄家封门调查去了。”
  朱瞻墡的神情才松懈了下来,他就怕陛下盛怒之下,直接以言降罪,这有违公车上书广开言路的基本政治构架。
  朱瞻墡乐呵呵的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王士嘉搞这处移宫来,怕也是最后的挣扎。”
  “十王府这边,有没有宗室参与其中?宗人府事、宁阳侯陈懋没有拿人吗?”
  罗炳忠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移宫事,宗室这边本就是草木皆兵,殿下回京闭门谢客,宗室这边没人敢参与。”
  移宫,其实也有宗室想要摇旗呐喊一下,毕竟喊两嗓子,最少也是豪宅良田的报酬,奈何襄王是宗室的一杆旗,襄王府不动,自然没人敢动。
  朱瞻墡满是笑意的说道:“到底还是知道怕的,这就是了。”
  当今陛下,可不是个念亲亲之谊的主儿,宗室子未有皇命,参与政事,那就是找死。藩王入京,难道就没有藩禁了不成?
  “翰林院那边带走的是谁?”朱瞻墡敲着桌子,兴趣盎然的问道。
  罗炳忠想了想说道:“翰林编修刘定之,正统元年会试第一,殿试探花,而后在翰林院任编修至景泰三年,升司经局洗马。”
  朱瞻墡思索了许久,最终摇头说道:“不认识,进士及第当了十七年翰林,这翰林院的板凳怕是被他坐穿了吧,就做了个司经局洗马?”
  司经局隶属于詹事府,名义上为辅导东宫太子之机构,其实是翰林院迁转之阶。
  进士及第考进了翰林院做了翰林,作锦绣文章数月到数载,到詹事府迁转,或者六部任职或外放出京。
  这能在翰林院当十七年翰林,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只此一例。
  司经局洗马是个从五品的闲差,并无具体职务。
  十七年爬了个正五品的闲差,朱瞻墡自然不认识这个人。
  罗炳忠思考了下说道:“这人的靠山其实是杨士奇,可是后来因故又恶了杨士奇,两面不讨好,就这么闲职至今。”
  朱瞻墡了然,明知故问的说道:“清流领袖?”
  “清流领袖。”罗炳忠表示了肯定,他对殿下的总结能力颇为认同。
  朝中清流,在朱瞻墡和罗炳忠看来,太喜清谈,不够脚踏实地,既然做了杨党,那就不要让杨士奇厌恶,这两头不讨好,顺风倒的墙头草。
  朱瞻墡一语中的,清流领袖,意见篓子。
  十大历局挨着翰林院、国子监什么事儿?但是翰林和太学生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真的按照大逆不道算,陛下设立的巾帼堂,教女子读书,岂不是更应该口诛笔伐?可是他们不敢,因为巾帼堂的祭酒是皇后千岁。
  翰林院的清流就是典型的欺负老实人,欺负十大历局天文生,没什么背景和后台。
  “王士嘉跟刘定之是不是有牵扯?”朱瞻墡忽然开口问道。
  罗炳忠点头,确信的说道:“就知道瞒不住殿下慧眼,刘定之不愿意在翰林院坐板凳,就找到了王士嘉做靠山。”
  “这刚靠上,就倒了。”
  朱瞻墡嗤笑了一声,朝中哪有什么山头,好好做事,陛下就是最大的靠山,而且还靠得住。
  这刘定之靠王士嘉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朱瞻墡掐着指头算了算,妖风四起,这其中让他最担忧的事儿,就是这个驾步司扑买的传闻。
  这条消息压在朱瞻墡的心头压了一天,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洪武年间的十八官厂、永乐之后的江南造船厂、正统年间的官窑扑买,这都是让朱瞻墡寝食难安之事。
  朱瞻墡玩着手中的扳指问道:“驾步司那边呢,这是块肥的流油的大肥肉,没什么动静吗?”
  “有!”罗炳忠一脸迷糊的说道:“陛下说,若是有官厂扑买,陛下也要参与扑买,这话一出,驾步司扑买之事,就立刻烟消云算,无人提起了。”
  “这是为何?”
  皇庄是皇庄,官厂是官厂,就像是内帑是内帑,国帑是国帑。
  朱瞻墡听闻也是一乐,陛下果然是个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之人,他看着罗炳忠一脸迷糊,问道:“不明白?”
  “不明白。”罗炳忠不耻下问。
  朱瞻墡思忖片刻问道:“你说这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是谁?”
  罗炳忠想都不想的说道:“陛下。”
  “你说这天底下最有钱的人是谁?”朱瞻墡又追问了一句。
  罗炳忠思考了许久才说道:“陛下?”
  “然也。”朱瞻墡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笑着说道:“论权势,陛下最大,论钱帛,还是陛下最多。”
  “所以,这扑买之事,公产变私产,就不了了之了。”
  公私分明,是论公德的重要成果。
  陛下的内帑是私产,是陛下个人财产,陛下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自大明建立以来,户部国帑就时常跑去内帑拆借,这惯例到了景泰年间,依旧是没有变。
  陛下作为皇帝,从来没算过国帑利息。
  有人想要将公产变私产,那么作为大明最尊贵且最有钱的人,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从陛下口中抢肥肉?
  “原来如此。”罗炳忠若醍醐灌顶。
  朱瞻墡摇头晃脑起来,迎回北海英魂是功,查养济院贪腐案是功,陛下把功劳都让给了他这个监国。
  移宫案是麻烦、对十大历局的攻讦是麻烦、扑买驾步司浪潮是麻烦,但是陛下都没让这些麻烦留到他监国处理。
  朱瞻墡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不心生妄念,陛下等闲不会拿他的脑袋做文章,这就是让朱瞻墡心安的地方。
  冬序之下的反攻倒算,在陛下强硬的镇压下,终于是安稳了几分。
  而此时的撒马尔罕也在过冬,而且是凛冬。
  咨政大夫王复和大石也先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即便是有什么事儿,也是伯颜帖木儿居中斡旋。
  矛盾已经摆在了桌面上,最近最大的矛盾就是关于南边的帖木儿汗国卜撒因之事。
  卜撒因不承认康国的法统,全靠一张嘴四处叫嚣,整日里派出使者挑衅也先,但是卜撒因不傻,他知道此时瓦剌势强,就只是挑衅,并未有出兵的举动。
  王复的意思是按兵不动,随他口吐芬芳,但是也先这个性格忍不了,他要出兵揍卜撒因一顿,教训教训出言不逊的卜撒因。
  也先哪里是想教训卜撒因,他想告诉康国上下,他才是大石,他才是王。
  “伯颜,卜撒因在赫拉特,赫拉特地势高,本就是易守难攻,三面环山,一旦我康国大军被围困,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王复面色沉重的说道。
  伯颜帖木儿一脸为难的说道:“谁说不是呢。”
  伯颜帖木儿也不赞成出兵,卜撒因在赫拉特本就是以逸待劳,再加上地利,这一仗很难打,死伤者众不说,也很容易给看热闹的奥斯曼王国机会。
  “大明的使团什么时候能到?”王复闭目许久问道。


第六百三十二章 王咨政,知道错了吗?
  王复有些头疼的看着伯颜帖木儿,撒马尔罕的局势实在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他已经数十日没有睡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心事重重,总是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猛地警醒,当年在集宁受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他不敢深眠,一旦睡死了过去,怕是再睁不开眼看明日的太阳。
  “大明使团估计明日就可以到达撒马尔罕,碎叶城已经收到了使团的文牒。”伯颜帖木儿回答了王复的问题,而后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伯颜帖木儿想要劝一劝王复,也先和王复火并,对康国的局势非常不利,外有豺狼虎豹,内有兄弟阋墙,各部族矛盾重重。
  王复可是也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金杯、金刀为凭。
  如果也先和王复火并,无论谁赢谁输,最后的结果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多少人虎视眈眈,希望这个刚刚建立起的康国,如同流星一样,一瞬即逝,灿烂而短暂。
  伯颜帖木儿斟酌用词,想了半天说道:“王咨政,大哥也不是非要南征帖木儿王国,那卜撒因反复挑衅,可帖木儿王国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卜撒因绝对不敢出城作战。”
  “大哥就是跟王咨政置气,王咨政别跟大哥一般见识。”
  王复盯着伯颜帖木儿,平静的问道:“一般见识?”
  “大石是三岁顽童吗?置气!他跟我置气,毁的是康国的基业!南征重要还是西进重要?大石不想着怎么做可汗,非要意气之争,把国事当儿戏?”
  王复的语气平静,说的话一点都不客气,也先心里想的王复自然明白,也先现在有些投鼠忌器,王复权柄极重,却没有削权的门路。
  也先就是借着南征,将康国上下短暂进入军事紧急的状态,一切以戎政为准的前提下,削权就顺理成章。
  所以,王复才会说也先拿国事做局,是意气之争,是三岁顽童的行为。
  帖木儿王国、奥斯曼王国、康国眼下三足鼎立,微妙平衡,一旦康国攻打帖木儿王国,必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法提赫就是要做那个渔翁。
  而且一旦开始南征,康国内部因为大军尚在,慑于大军的诸多部族一定会蠢蠢欲动,在南征开始时,康国立刻就会陷入内忧外患,一旦军事冒险失败,康国顷刻间灰飞烟灭。
  王复用力的拍着桌子说道:“大明蠢蠢欲动,对西域虎视眈眈非一朝一夕之事,自从景泰三年彻底平定河套之后,大明一直在谋划西进之事,步步蚕食,时至今日,仍然未曾派兵攻伐。”
  “难不成我康国比大明的底子还要厚重,大明输不起,康国输得起吗?!”
  王复本就有些亢奋,休息不好戾气极重,国事繁杂,也先这个大石还净添乱,王复的心情能好才奇怪。
  “是是是,王咨政说得对。”伯颜帖木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复平日里待人温和谦让,但是这发起脾气来,确实有点吓人。
  伯颜帖木儿看着王复那浑身的煞气,还以为此人是个将军,而不是个文人。
  王复一股郁气结于胸口,额头的青筋抽动了两下,猛地站起来说道:“你回去告诉大石!就说我王复说的,康国南征帖木儿王国,无异于正统十四年,稽戾王亲征!”
  稽戾王亲征?
  伯颜帖木儿额头的冷汗更重,应了两声,奔着兰宫正殿而去,小心斟酌着王复的话该怎么说,王复原话告诉也先,也先怕不是要被气炸了。
  伯颜的本意是斡旋二人之间的矛盾,而不是煽风点火,他这个弟弟实在是太难了。
  “王咨政,知道错了吗?”也先坐在王座上,眼神微眯看着伯颜帖木儿,冷冷的问道。
  伯颜帖木儿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这个大哥,真的老了,一旦老人变得像小孩子一样,那就是真的老了。
  老小孩,老小孩,这一开口就是在斗气,仿佛康国的安危不重要,反而是和王咨政争出个胜负才重要。
  伯颜帖木儿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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