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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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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把这个活儿干了。
  所有人听了之后,左右看看,不断点头,弄军饷这种事,还是李贤有办法。
  为何孙忠他们会同意呢?他们是贵近勋戚,店塌房的生意不是他们的经营范围,那是缙绅豪右的经营范围。
  李贤说的并不涉及他们的利益……
  “李阁老真是大才啊。”孙忠不断点头:“如果都没什么疑虑的话,那就这么干了!”
  只有代表南方缙绅势要豪右之家的谢琏,面如土色。
  这都是他们的经营范围啊!
  他倒是想反对,可是刀子在人家手中握着呢。
  陛下不收的税,叛军也要收?!
  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谢琏忽然发现,其实陛下还是蛮讲道理的,至少做事没有叛军这么离经叛道。
  陛下是皇帝,是正朔继承,有些事,陛下也不好做的那么绝。
  但是叛军才不管你那些,保证军队粮草充盈,才是头等大事。
  虽然这场造反的终极目的,有点向「笑死陛下就算造反成功」的趋势变化,但是阴谋家们,还是牢牢紧握着刀把子。
  像朱祁镇那样把每日操阅军马的戎政大事,都假手于人的人,毕竟少之又少。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贤写好了咨政院政疏,看向了王骥。
  王骥点了点头,他代表的军队,军队不吃饱,谁给你卖命打仗?
  李贤又看向了孙忠,孙忠代表三王府和外戚,孙忠点头说道:“我没意见。”
  李贤看向了谢琏,这个缙绅、势要豪右之家的代言人。
  谢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深吸口气说道:“我没意见。”
  “那就送乾清宫由监国批复吧。”李贤落印说道。
  李贤笑意盎然,这三策一出,粮草是否充足,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有些人的日子难熬了。
  李贤不怕这帮家伙发现他在捣乱。
  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脑子,发现里面设的套,就是发现了能如何呢?
  顶多把他杀了,他还能落个大明忠义之士的美誉。
  陛下到了南衙会把他杀了,这帮家伙把他杀了,不是一样吗?
  虽然陛下说立奇功可免死,但是奇功的标准,完全取决于陛下的心情。
  陛下对文人是极为警惕的,甚至带有偏见。
  以陛下对贰臣贼子的厌恶,他哪里能活得下来?
  不过陛下很少追究家人,他只希望自己立点功劳,让自己的家人能够活命罢了。
  如果叛军砍了他,他相信陛下绝对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丧尽天良,该下十八层地狱
  李贤将咨政院下印的政疏,送到乾清宫去批复,三套连环计。
  而王骥眉头紧皱的问道:“徐州地方,我们有了阻敌之策,但是河南方向呢?”
  “皇帝兵分两路,一路自山东至徐州,一路自河南至襄阳,我们应该如何阻拦?”
  王骥的问题让所有人有些沉默,他们以为陛下要一路南下,直取应天,这也是平叛的基本手段,擒贼先擒王,但是陛下兵分两路。
  这让王骥眉头紧皱。
  他继续说道:“李阁老啊,我有一个问题,陛下这兵分两路是何等用意?难道徐州方向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河南那一路吗?”
  李贤看着王骥,并未立刻回答,他认真的想了许久说道:“靖远伯以为呢?”
  孙继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大声的说道:“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打过便知道了。”
  孙忠重重的点了点拐杖,颇为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这是戎政院!这里是讲武堂!洞悉景泰帝的目的,我们才能应对,景泰帝分兵意图不明,草率应对,是要全家族诛的!”
  孙忠最讨厌的就是孙继宗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孙继宗压根就没想过后果,这失败了什么后果?
  大皇帝的刀,可是一点都不会顾忌所谓的亲亲之谊。
  而且他们孙家和皇帝哪有什么亲亲之谊可以讲?连孙太后都锁了宫门了!
  孙忠颓然,看向了王骥李贤等人,可能李贤不懂军务,但是李贤懂陛下。
  李贤疑惑的说道:“河南一路主攻方向必然是襄阳,保定伯梁珤不是在湖广,既然在襄阳,据城池而守,问题应该不大吧,为何靖远伯要担心呢?”
  湖广总兵官梁珤,也是叛乱的军勋之一,虽然李贤和皇帝有一样的问题,那就是梁珤明明有功于景泰朝,为何还要谋反?
  梁珤在福建跟随陈懋平定福建叛乱,而湖广武冈州广通王造反,梁珤又任总兵官至湖广,防止生苗叛乱,梁珤很能打,可能不是杨俊的对手,但是有城池在,何必担心呢?
  而且襄阳历来征战,四百余次,如何攻伐,几乎等于定式,防守应该不难才对。
  王骥有些出神,听到李贤的问话,才摇头说道:“保定伯在襄阳我是很放心的,只是觉得我们不庙算,没有定策,怕保定伯进退失据。”
  王骥的话很合理。
  但是李贤从王骥的神态表情,判断出了,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骥越说他放心,证明他越不放心。
  至今李贤都没见过保定伯,几次奉天殿议事也只是湖广巡抚李实作为保定伯梁珤的发言人。
  李贤不太懂军务,襄阳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他选择了闭嘴。
  商议了半天,成山伯王通突然开口说道:“不如我们效仿杜充旧事,掘开黄河,以水代兵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整个戎政院讲武堂内,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了。
  只有阵阵的风声不断吹打着窗外的竹叶,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成山伯王通,目光各不相同,有人紧张,有人愤怒,有人赞同。
  王通深吸了口气说道:“不然呢,你们商量来,商量去,无外乎四勇团营支援湖广,但是又怕只有四武团营和四威团营,打不过武清侯。”
  “仅凭保定伯梁珤,你们又怕襄阳失守,大明军一路南下,威逼应天府。”
  “那你们说怎么办?掘开了黄河那条地上河,阻拦大明军队,景泰帝不是自诩以民为本吗?河南的百姓不是百姓吗?”
  李贤额头的青筋暴跳如雷,他用力的抓着手中的咨政院政疏,他是绝对不会写这个,送到乾清宫批复的!
  “北宋末年,二帝北狩,宗泽任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守备有方,进退有据,人人称其宗爷爷,连上二十到劄子请宋高宗赵构归开封京师。”
  “奈何天地不仁,天不假时。”
  “宗爷爷身患重病,临终疾呼,渡河!渡河!渡河!嗟叹而亡。”
  “杜充接替宗泽任东京留守,废宗泽定策,说自己心中自有妙计退敌,金兵来,杜充的妙计就是掘开黄河堤坝,以水代兵。”
  “你可知那次黄河夺淮入海,何时方复?直到洪武二十四年!黄河烛龙,闹了整整二百六十四年!”
  “百姓溺死二十余万,流离瘟病更至数倍,最为繁华的河南、两淮之地,近千万人无家可归,南下做了客家人,到福建广州,百不存一!”
  李贤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王通厉声怒斥道:“王通,你要效仿杜充事,掘开黄河吗?!”
  “你丧尽天良!豺狼成性!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李贤忽然踩在了凳子上,就上到了大长桌上,猛跑两步,向着王通猛扑了过去,李贤一个文弱书生,将王通贯到地上,却是和他纠打了起来,手脚牙肩能用什么就用什么,毫无章法。
  李贤扑的太快了,所有人都只惊呼了一声,便看到了李贤的身影飞了过去,压住了王通,而且两个人在地上纠打着。
  孙忠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文弱的书生,居然有这么悍勇的时候,他大声的说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拦住他们啊!快啊。”
  “哦哦。”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拉开了两人。
  “你疯了吗?艹!”王通可是勋戚,虽然被革爵了,但也有武力在身,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完全没想到李贤居然这么疯狂。
  李贤被几个人拉着,但是依旧愤怒不已,不停的往前踹着,他愤怒的喊道:“干恁娘!老子就是河南人!”
  能把一个读书人逼到不顾斯文,开口成赃,可见李贤愤怒到了极点。
  李贤是河南邓州人,他打小就听家里人念叨黄河不养人,读了书,识了字,也知道了原因,家乡当年洪灾遍地,一直到洪武二十四年才安生下来。
  这才安生了六十一年!又有人打上了黄河堤坝的主意,他能不愤怒吗?
  李贤还在骂骂咧咧:“你个狗养娘的,淹的不是你家是吧,干恁娘!”
  王通知道缘由后,有点理亏,悻悻的不再说话。
  李贤的衣服都破了,衣袖被拉扯,放在衣袖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好了好了,这不是在商量退敌之策吗?”孙忠也是劝着。
  但是所有人都目光闪烁,这是个好法子。
  王通兵败交趾,因为弃地坐罪除爵,正统十四年,孙忠屡次上书,为王通请旨复爵。
  陛下对孙忠屡次上奏插手京营事务,极为不满,无论是两广总兵官柳溥,还是成山伯王通,朱祁钰一概未曾批复。
  这等货色守交趾,能守住才是怪事!
  李贤站直了身子,余怒未消,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愤怒的说道:“你喝水的时候,最好小心些,别被噎死了!”
  商定来,商议去,戎政院最后也没商议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草草收场。
  天色已经接近暮时,李贤回到了家中,一直等在竹林之中,他希望袁彬今天快些来。
  竹林里风甚是萧索,打的竹叶哗啦啦作响,李贤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道抓痕,他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等到了袁彬。
  袁彬几个腾挪从夹道翻进了曹国公府,看着李贤的模样就乐了起来,笑着说道:“李御史一个书生,也与人打了起来吗?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咨政院最近可是吵得很凶,听说连鞋都脱下来互相砸了。
  李贤根本没工夫和袁彬打嘴仗,他将今天在戎政院的事儿,快速的说了一遍,袁彬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李贤递过去一份书信说道:“我将今日之事,写到了书信之上。”
  “其一,我分析保定伯梁珤那里,可能有问题,梁珤有军功和平定广通王叛乱功勋在身,为何造反至今成谜。”
  “其二,我只是拦住了他们商定毁堤以水代兵之谋,但是戎政一事,他们向来把我排除在外,我很担心他们会这么做。”
  “我以我的家人担保,我与你言之事,句句属实,如有谎话,天打雷劈。”
  袁彬很少看到大明的进士,五品以上正官们,和人打架,而且还打成这般狼狈的模样,还不梳洗。
  “事涉家乡之事,某请袁指挥,务必尽心此事。”李贤真的心累。
  中午的时候听说陛下亲征,喜极而涕,下午的时候,就听闻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大喜大悲,他还站得稳,已经很不容易了。
  袁彬接过了书信,书信之下,还有一份誊抄好今日的咨政院政疏。
  李贤的话可不可信,可以和朱文圭送来的情报进行比对。
  朱文圭和李贤完全不知道彼此,如果是两人都撒谎,而且还撒的一样的慌,那就只能证明他们活该断子绝孙了。
  袁彬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看着李贤惶惶不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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