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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重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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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万有良接话,他便自己答了:“铁鞋放在火上烧,时候长了,可不就烧得通红了?”

    他将那双烧得通红的铁鞋放在万有良悬空的脚下,飘在半空中的阴冷嗓音忽然沉下来,仿佛无常索命之声:“咱家看万大人,是想试试这‘红绣鞋’的滋味了。”

    烧红的铁鞋散发着滚烫热气,距离万有良的脚尖不过两寸。

    “我说,我说。”万有良拼命屈起腿,身体在架子上晃动:“是陈河,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每年进项我都得分他六成。”

    “户部侍郎陈河?”薛恕将朝中官员的名字过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人选。

    “他一个人能有这么大胆子?背后之人是谁?”

    “是三皇子。”一旦开了口,万有良便再没什么好顾虑的。脚下烧红的铁鞋如同催命符,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

    万有良任职转运使的第一年,正是陈河奉命前往长芦盐使司巡视盐课。除了方正克这个老顽固之外,从前数任巡盐御史到地方盐使司巡视盐课时,都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毕竟盐政水深,谁也不想惹上一身骚。

    那时万有良还远没有现在谨慎,不慎被陈河抓住了把柄,以此威胁他每年将进项分他六成。

    风险全是他担着,大头却给了陈河,万有良心中自然不愿,但迫于威胁,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在送走陈河之后,他便派了人暗中跟踪陈河,想寻他的把柄。

    结果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他以“冰敬火炭”为由送给陈河的孝敬银子,全被暗中送到了三皇子的私宅去。

    知道陈河背后竟是三皇子后,万有良便不敢再折腾,乖乖按期将孝敬银子伪装成“冰敬火炭”送到陈宅。

    若不是今年赵家忽然退出举家迁往望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心中不安,去信求到了陈河那儿,暗示自己愿意效忠三皇子,求陈河替他解决了赵家的麻烦,也不会有后头这些事情。

    “你手中可留有证据?”薛恕问。

    “没有。”万有良摇头:“陈河行事非常谨慎,每次都是派自己的心腹经手,不留下任何证据。”

    一开始他还想留下证据,后头知道陈河背后的人是三皇子,也就歇了心思。

    薛恕若有所思。

    万有良说得多半是真话,但没有证据,真话还是假话都没有差别。

    他朝边上的士兵瞥了眼,丢下一句“用刑”,便去寻殷承玉复命去了。

    身后万有良撕心裂肺的嚎叫与痛骂声被隔绝在底舱。

    *

    薛恕审完人,才刚到亥时正,从郑多宝处打听到殷承玉才醒了,便进屋去同殷承玉回禀审讯结果。

    殷承玉是知道殷承璟必定插手其中的,却不知道殷承璟手底下的棋子竟然是陈河。

    陈河是江浙人士,成宗年间的榜眼出身,官居户部侍郎。大约在两年前,他被隆丰帝派往长芦盐使司,巡视长芦盐课。

    此人政绩不斐,又长袖善舞,也算是南方派系官员的领头人之一。

    殷承璟能将这样的人收为所用,确实有几分本事。

    “既然没有证据,那便造出一份证据来。”殷承玉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你去将那老道士单独提出来,让万有良口述,老道士造出往来书信来。孤若是没记错,这批押送回京的卷宗里,就有陈河的批注和钤印。”

    上一世殷承璟能利用忘尘道人造出证据构陷虞家,如今他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是从前,他不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但现在,不论对错好坏,他只要赢。

    生了灰的前尘旧事再度被勾起,殷承玉垂下眼,眼底划过阴霾。

    再看见杵在跟前的薛恕,心情便越发的坏了。

    他眯眼打量着薛恕,无法宣之于口的旧事在心底翻涌,郁气堵在胸口,便有恶意滋生出来。

    想要折腾他。

    这念头在心底滚了几圈,殷承玉便叫人拿了一小筐山核桃来。

    他放松身体靠近圈椅里,双手交叠,右手缓缓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玉戒。

    “孤忽然想吃核桃了,你替孤剥。”

    随着一筐山核桃送来的,还有剥壳的工具。

    山核桃的果仁味美,但核桃皮坚硬,果仁细碎,十分难处理。但因殷承玉喜爱吃琥珀核桃,郑多宝每年秋都会让人存一批带皮核桃备着。

    船上这一筐核桃,还是郑多宝特意命人从山中猎户处收来。

    薛恕看他一眼,闷不吭声地拿起工具,有些生疏地剥起核桃。

    殷承玉就坐在上位,支着下颌看着他。

    剥核桃仁可是个琐碎活儿,但他脸上却不见半点不耐,垂着眼认真挑出完整的核桃仁放进碟中。

    不过一刻钟,他的动作就非常熟练了,白瓷碟子里铺了浅浅一层核桃仁。

    殷承玉心口的郁气愈发不得纾解,不上不下憋得慌,他眯着眼,故意道:“其实孤根本不爱吃这东西。”就是想故意折腾你罢了。

    薛恕默了默,抬眸凝着他,似有不解:“殿下为什么不高兴?”

    他对殷承玉的情绪十分敏。感,从殷承玉说要让老道士去伪造文书时,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了。

    “自然是因为惹孤生气的人太多。”殷承玉随口道。

    薛恕皱起眉,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那我替殿下杀了他们。”

    不防他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殷承玉愣了下,旋即失笑,堵在胸口的那股气也随之散了。

    “那你可杀不干净。”

    他倾身上前,指尖点在薛恕唇上,沿着下颌线条垂落,按了按他的喉。结,压低的声音低沉微哑:“况且……若惹孤不高兴的人里,也有你一个呢?”

    他似笑非笑睨着薛恕,缓声问:“也要杀了么?”

    薛恕默然,努力回忆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又惹了他不高兴。但他还是道:“殿下可以罚我。”

    “你倒是滑头。”殷承玉闻言就笑了,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近,两人侧脸相贴,几乎是耳鬓厮磨:“孤不会杀你,只罚你,如何?”

 第24章 第 24 章

    孤不会杀你; 只罚你,如何?

    一句话寥寥数字,却是千回百转。回回都落在薛恕最隐秘的点上; 转转都缠绕于他情绪饱涨的心脏之上。

    微微沙哑的嗓音; 刻意拖长的语调; 交织成暧。昧的丝网; 将他笼罩其中。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理智甘愿被缚网中; 被禁锢的野兽将要破闸而出,薛恕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眼瞳漆黑,内里戾气和渴望翻涌不休。

    他一把攥住殷承玉的手腕; 极用力。又因为最后一丝理智还未绷断,极度的压抑和克制之下; 手臂肌肉微微鼓起,连眼底也浮起细细红血丝。

    像捕猎的狼; 下一刻便会扑上去,用尖锐的犬牙咬住猎物的咽喉。

    “殿下怎么罚我; 都可以。”

    手腕上传来微微的疼; 殷承玉身体后撤,没有错过他眼底蔓延的欲。

    果然是年轻人,可真是火气旺。

    他恶劣地勾了勾唇; 垂眸看着那截被攥住的手腕,指尖划过薛恕的小臂; 沿着迸出的青筋一直到手背; 屈指轻轻点了点:“你弄疼孤了; 该罪加一等。”

    话是如此说; 只是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半点怒意。

    薛恕目光动了动,落在皓白的手腕上。殷承玉的皮肤太白,稍微用点力就能看见红印,现在被他如此大力握住,已然是红了一片。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就瞧见那精致漂亮的手腕上,红色指痕清晰。

    更添几分旖旎。

    薛恕眸色又暗了几分,需得紧咬住牙根,才能克制住再次席卷上来的冲动。

    殷承玉轻轻活动手腕,眼睛斜斜睨着他:“按大燕律,亏礼废节,谓之不敬,当斩。你说……孤该如何罚你才好?”

    薛恕下颌紧绷,不语。

    殷承玉眯着眼,欣赏他克制又紧绷的姿态,好半晌,方才微微叹气道:“罢了,孤一向宽宏。便饶你这一回,孤要就寝,你去将床铺上、暖好,便当将功折罪了。”

    他打量着薛恕,似笑非笑道:“船上湿气寒气重,正好你火气旺,替孤好好驱一驱。”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薛恕与他对视着,感觉自己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那旋涡搅得他心慌意乱、目眩神迷,他却甘愿深陷,只为求片刻的亲近。

    他艰难地收回目光,缓缓起身,哑声应“是”。

    “你去吧,好了叫孤。”殷承玉朝他挥了挥手,将那碟子剥好的核桃仁端到面前,拈起一粒放入口中。

    殷承玉惬意地眯起眼,山核桃滋味果然甚好。

    薛恕在内室待了将近三刻钟,方才出来。

    殷承玉倚在贵妃榻上翻了小半本书,又就着茶水吃了小半碟核桃仁,颇有些困意上涌。见他铺好床出来,便将人打发了出去,往内室去歇息。

    床榻上枕头锦被已经整齐铺开,他探手到被下摸了摸,果然已没了阴冷潮气,带着暖融融的温度,便满意地宽了外衣,钻进了锦被里。

    看他先前说什么来着,薛恕暖床暖得确实不错。

    从屋里出来,薛恕径直回了自己所住的船舱。

    他反锁了门,整个人隐在黑暗里,才终于放任压抑的情绪,重重喘。息。

    过了许久,春夜寒意浸透,涌动的躁意才逐渐平息下来。

    薛恕走到桌前点了灯,又打了一盆水,自袖中将弄脏的帕子拿出来,仔细清洗干净。

    白色的帕子浸在水中,薛恕却有些出神。

    这个时候,殿下应该已经就寝了。

    那床榻就那么大一点,或许殿下此刻正躺在他睡过的位置上,整个人被他的温度和……气味包裹。

    薛恕抬手嗅了嗅指尖,并没有什么味道。

    他很小心,殿下应该不会发现吧?

    或许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薛恕垂着眼,拿起浸湿的帕子轻揉,反正殿下就是再生气,也就是罚他。

    想到今日的惩罚,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心底竟有期待。

    *

    返京的船只在运河上行了两日一。夜,方才抵达通州码头。

    太子车驾仪仗早就在码头候着,船上的赃物自有户部派来的人清点,殷承玉则先行回慈庆宫。

    薛恕还要将万有良等人押往大理寺,并不与他一道回宫。

    “父皇若是召你,你知道该如何答吧?”与他擦身而过时,殷承玉压低声音道。

    “殿下放心。”薛恕微微颔首。

    他向来是个聪明人,殷承玉提点这一句便已经够了。便未再与他多言,上了马车,回慈庆宫去了。

    薛恕立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车驾了,方才转身去办正事。

    殷承玉先回慈庆宫更衣,之后便去了武英殿向隆丰帝禀报此次天津卫之行的情况。

    大约是知晓他今日返京,除了首辅虞淮安依旧称病未出外,其余几位阁老都寻了各种由头齐聚武英殿,等着打探消息。

    虽然这些日子天津卫一直消息不断,但两地相隔,消息难免有滞后,太子这里的消息才是最准确的。

    殷承玉刚进门,就有五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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