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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重生]-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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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殿下已经知道他是什人了。

    他压下了心底的忐忑,大步走主屋。

    殷承玉还需静养,见不得冷风,午饭都是下人送到屋子里用的。薛恕回来时,下人刚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开。

    薛恕将人打发出去,见殷承玉欲披衣下榻,连忙将人按住:“臣伺候殿下用膳。”

    “孤是染了风寒,又不是手断了。”

    “臣伺候殿下。”

    殷承玉与他对视,窥见他眼底的执拗,又懒洋洋靠了回去:“罢了,给孤盛碗粥。”

    因还在病中,厨房准备的饭食以清淡为主。薛恕用小碗盛了鸡丝粥,又夹了些菜,坐在榻边喂他吃。

    殷承玉不扭捏,吃什叫薛恕给他夹。

    他吃东西极为优雅,颇为赏心悦目。薛恕伺候他用了碗鸡丝粥,两碟小菜。见他摇头了,才放下碗,拿了帕子替他擦嘴。

    殷承玉仰着脸任由他服侍,又问:“你没什想同孤说的?”

    薛恕避开他的目光,淡声道:“往事不追,臣只想珍惜当下。”

    “你在怕什?”殷承玉自是看出他的逃避,他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目光直视着他,又重复了遍:“你在怕什?”

    薛恕抿唇不语。

    像锯了嘴的葫芦。

    殷承玉冷嗤了声,原是些不悦,只是想起他不经意流『露』的痛苦时,到底还是心软占了上风。

    “孤活了二十八年,心扑在江山社稷上,从未过私心。”他大力钳着薛恕的下巴,倾过去,与他靠得极近,语调缓慢而郑重:“不杀你,是孤唯过的私心。”

    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是最大的变数。

    杀了他,保朝堂安稳,江山稳固。

    至死,他没能狠下心肠。

 第102章 第102章上穷碧落下黄泉

    心动则情生;  可到底什么时候动了心,连殷承玉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遇刺失明,与薛恕山崖之下相依为命半月;  回宫后发现他割肉相饲时;或许是薛恕处寻访,将他仅剩的至亲带到他面前时;又或许是他油尽灯缠。绵病榻;  薛恕却不辞辛劳处寻医问『药』之时……

    五载光阴,一千多个日夜。

    好的,坏的;  他们都曾经历过。有拔刀相对时;  也有温情缱绻时。

    他们之的纠葛太深;  肢体的缠。绵到底还是心上留了痕迹。言不由衷的话;  纵使骗得过旁人;  也骗不过自己。

    大抵这世的情与欲总难界限分明。

    他与薛恕像两根相互缠绕的藤蔓,天长日久;  再无法轻易割舍。

    心动或许只需一瞬;  可情动却朝夕相伴、互相扶持里滋生。

    他穿风拂雪,于长夜里跋涉;  唯有薛恕自始至终相伴左右。

    五载同路人;  到底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臣倒宁愿随殿下而去。”薛恕与他相望;  长久来的伪装卸下,神情似哭非哭,『露』出满目疮痍的内里来:“生同衾同『穴』;  总好过往后余生阴阳相隔;  不复相。”

    他抓着殷承玉的;  按自己胸口,一字一句地控诉:“殿下走后,臣过得不好。”

    一句“过得不好”;  便概括了五载相思。

    何止是不好。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1'

    他为求不得便已是最痛,后来殷承玉身,他才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之苦楚。

    后头几年,殷承岄总说他疯了。

    他倒宁愿自己是真疯了,也总比清醒地活着,任凭思念成刀,受凌迟之苦来得痛快。

    殷承玉窥他藏于眼睛深处的悲痛。

    薛恕骨子流得是兽血,他从不肯喊痛,再脆弱时也只肯『露』出两三分痛楚。

    可今模样,分明是痛极了也怕极了。

    微微酸涩的心房塌陷下去一方,殷承玉轻抚他的眉眼:“玥儿待你不好么?”

    他为他走后,薛恕或许会伤心,但也只是一时罢了。

    殷承岄年幼,朝堂局势尚未完全稳定,薛恕受辅政大臣之位,他之才能,若能尽心尽力辅佐,至少殷承岄亲政之前,都可过得不错。

    若他够聪明,殷承岄亲政后主动放权,或许还能荣养到老。

    等经年之后再回忆起年轻时这段荒唐往事,或许便只余下两三声唏嘘。

    “殿下不,谁还会待臣好?”提起殷承岄,薛恕便冷笑了一声:“亏殿下苦心孤诣为他筹谋铺路,却不知殿下走后不过三五年,他们已经忘了殿下,连臣为殿下修塔都要几次三番阻挠。”

    他眼中犹有愤然,握着他的又凑近去亲吻他。

    冰凉的唇贴一处,舌尖细细地描绘、厮磨,齿缝传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只有臣,日夜思念……莫不敢忘。”

    这人还是同从前一般,但凡提起旁人,不论是殷承岄还是谢蕴川,都没有半句好话。

    殷承玉只信了半成,却并不与他争辩,只微微启唇接纳他的舌,用缠。绵的吻安抚他的急躁。

    或许是心中的悲痛得到了安抚,连亲吻也变得温情缱绻起来。薛恕捧着他的脸,动情地撷取,恨不能将他整个吞下去,融进骨血之中。

    殷承玉风寒未愈,呼吸不畅。不过片刻便有些承受不住,按着他的脸将他推开一些:“够了,孤风寒还未好。”

    薛恕却不管不顾,用鼻尖去蹭他的心,又偏过脸去,细细『舔』。吻他腕上的牙印。那是他出门之前所咬,当时他心中痛极了,只想让他也尝到自己一样的痛楚,下嘴时丝毫没有留情。

    留下的暗红牙印还新鲜着,印记分明,被那瓷的肌肤一衬,便显得格外骇人。

    薛恕时才感到心疼与后悔,一厘一厘地亲吻过去。

    像捧着失而复得珍贵的宝物,姿态虔诚。

    腕上传来细微的痒意,殷承玉亦动了情,另一只『插』。入他发,顺着乌黑的发滑至后颈处,迫着他抬起头看向自己。他喉结微动,殷红的唇吐出蛊『惑』的邀请:“亲我。”

    薛恕眼角便红了。

    将他的腕扣塌上,薛恕应邀俯身,再次覆住了殷红的唇。

    ……

    暖盆中炭火烧得极旺,门窗紧闭,融融暖意便被禁锢了室内。叫这小方天地里,也有了春日的息。

    薛恕用尽了千般技巧与段来取悦他,『逼』得殷承玉眼睛都红了,泄愤一般咬他肩上。

    “殿下病还未好。”薛恕拇指摩挲他的唇角,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待病好了,臣再伺候殿下。”

    他总是最清楚殷承玉想要什么。

    殷承玉松开唇,抬脚踹他身上,嗓子哑得厉害:“滚下去。”

    *

    大约是话说开了,两人相处比从前更默契一些,自有一种旁人难『插』。入的氛围。

    殷承玉生病的这两日里,凡事无论大小,都是薛恕亲力亲为,外面诸事也都是他代为传话。

    偶尔偷得片刻闲暇,便榻上厮磨而过。

    到了第三日,殷承玉的病便好了个七七八八,因休养了几日,『色』反而比生病之前更加红润些。

    这日正是三江商会几位大东家带着账册来对接的日子。

    自上次被薛恕一番震慑之后,这些商贾打消了侥幸之心,再也不敢偷『奸』耍滑,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地清盘算了库存,到了约定之日,便争先恐后带着账册前来了。

    他们生意铺得大,湖广各地都有分铺,薛恕先前限他们两日内交接货物,但今路途不便,有些仓库亦距离武昌府甚远,算要调货也来不及。是这几个大当家带着账册前来时,还颇有些忐忑。

    生怕这一次薛恕又要不讲理,随便捉个倒霉鬼砍了指。

    好这一次并不是薛恕独自前来,大东家们看当先走前头的太子时,眼神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要是早知这太监难对付,他们绝不会太子面前阳奉阴违,叫他有机会将这煞神放出来!

    殷承玉进了厅中。薛恕让人黄花梨木的圈椅上铺了暖的软垫,又让人摆上了炭盆、热茶等物,才请他坐下。

    “孤前些日子偶感风寒,便将采买赈灾物资一事交给了薛恕,听他说几位大东家都十分配合朝廷赈灾,竟愿意将库中七成存货市价三成价让利给朝廷。都说商人重利,可孤看诸位却是忧国忧民的大之辈,待灾后孤必定让姜巡抚将诸位之功绩刻于功德碑上,供后人瞻仰。”

    听着他这番大凛然的话,几人又是好一阵肉痛。

    市价的三成啊!这批货一卖出去,说回本了,恐怕连带着先前趁雪灾挣得那些雪花银都一分想留下!

    太子身边这位太监是当真将他们算得的!

    几人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着笑脸说“应当的应当的”。

    毕竟只要不傻,都能瞧明这位太子绝不像表现出来那般平易近人。先前他们是信了这幅宽好拿捏的模样,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

    结果便是太子不再『露』面,却将身边的大太监放了出来,恨不得将油水刮得一滴不剩!

    也是他们没犯下大事,否则只看文大东家今的情形,便知抄家恐怕是免不了了。

    众人不由隐晦地瞧了今代父出来处理生意的文家大公子一眼。

    文大公子脸『色』虽然有些,但行事还算稳重。他将账册双捧上去,条理清晰:“文家名下的粮仓数目都已核算清楚,共计五万三千石米,除留下一万五千石做生意周转,还余下三万八千石。这三万八千石米分散囤于八个粮仓,中属武昌府通城县崇阳县的粮仓屯粮最多,合计有两万三千石。余下之数则分散于六个粮仓之中,若要调运过来,费时费力。草民斗胆提议,太子殿下可将粮食继续存放于文家粮仓之中,各地需要赈灾时,可持官府令牌近前往文家粮仓调粮。文家米粮铺的管事伙计都听从官府调遣。”

    这也是殷承玉的想法,若是将这些物资都集中到武昌府来统一调配,实费时费力,不按照远近划分分配,由

    这位文大公子倒是个聪明人,比他父亲倒是识时务多了。

    殷承玉颔首:“孤正有意。今日几位大东家便留府衙,姜巡抚会来与诸位商议各地仓库物资分配一事,届时还需要诸位配合往各地传信,方便行事。”

    想了想,又对文大公子:“至于通城县与崇阳县两地的米粮,今日立时便可派人去调,还需文公子派人随行。”

    文大公子连声应允,对身边随行的管事交代了一声,便让他同负责调粮的官兵一赶往通城县崇阳县。

    殷承玉将大东家们呈上来的账簿翻阅过一遍后,姜政才终于赶来。

    这些日子他要统筹各地灾情,自然也不清闲,整个人瞧着比先前憔悴了不少,但精神却极好。他急急忙忙同殷承玉了礼,便迫不及待去大东家们确认各处仓库的详细位置去了。

    有了一这批物资,他们便不需要从周边布政司借调赈灾粮了!

    姜政兴高采烈地商议了起来,殷承玉便没有多留,去了书房处理这两日堆积的公文信件。

    到了晚时,姜政便来禀报,说已经划分好了各地仓库物资的调配范围,只等明日一早派人往下头各地传讯,调取物资便可。

    “通城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殷承玉问。

    姜政算算时候,:“通城距离近,传信的应该快回了。”

    正说着,便听外头有人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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