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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进士-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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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儿的空地上,堆了好大一堆用布袋装着的金银财宝,此时正有人在一件件登记造册。
周润泽叮嘱道:“别怪本官不提醒你们,都要把手脚放干净点,这些财货可都是要命钱!”
众人齐声称是,连说不敢。
周润泽也没多说,反正有自家的护卫盯着,量他们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后院儿,一座假山巷道之中,往下走,有一座密室。
密室入口装了厚重的铁门,此时已被打开,有数十个衙役在此值岗,表情严肃,高度警惕的注意着周围。
见到周润泽后,柘城巡检胡修平上前迎接,并将周润泽他们带到密室。
这里就是强盗们的银库了,胡修平指着整整齐齐的一排木箱,汇报道:
“箱子里装的全是银锭,每锭一百两,总共有一千两百个银锭。”
“除此之外,还有近万两的散碎银子、五十个十两重的金锭、五箱古董字画和两箱珠宝玉石,价值不好估量。”
周润泽点头道:“都登记造册,运回州衙暂时封存起来。”
刚看完银库,考城巡检冉世刚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交给周润泽后,他道:“这是刚从密室中找到的信件,藏得严实,想必很重要,小的不敢多看,所以即刻送来呈给大人过目。”
周润泽点点头,来到一个箱子前坐下,将木盒打开,里面果然都是信件。
好一会儿功夫,周润泽才将里面的信看完,也明白了为何雪莲门的人要一口气灭掉五家,回过神来,周润泽将信交给满脸好奇的迟兴佳。
迟兴佳看完后,感叹说:“这黄老三果然是个狠角色!”
这些信,是这群私盐贩子的头目名叫黄玉柱的人和黄家、赵家、张家、许家和陆家这五家家主近三年来交往的私信。
黄玉柱是黄家庶出,排行老三,所以大家又称他为黄老三。
黄老三从小喜欢舞枪弄棒,脾气急躁易怒,性格乖张,不被黄家人所喜。
没有家族的帮助,黄老三到了三十多岁任然一事无成,整天晃晃悠悠过日子。
但自从三年前,睢州知州崔慎上任后,黄老三却突然交了好运。
不知黄老三通过什么手段和崔慎搭上了关系,经崔慎运作,黄老三竟贩卖起了私盐,做起了山贼的勾当。
后来,八大家族知道此事儿,因眼馋贩卖私盐的高额利润,纷纷入伙,黄老三却因跟白、郑、孙三家有怨,只接受了另外五家。
这些年来,有崔慎做靠山和五大家族的大力支持,黄老三的私盐生意倒也做的顺风顺水。
然而前不久,崔慎卷入河道贪腐案,被暂时收押。
黄赵等五家早就起了另起炉灶的心思,崔慎出事儿,他们便试探着和黄老三商量,准备从此分道扬镳,并将今年贩卖私盐的银子暂时扣押,想逼黄老三就范。
黄老三脾气暴躁,在信中大骂,说他们要是敢不给银子,就灭他们的满门,这才有了刚才迟兴佳的话。
周润泽不知道雪莲门的杀手从何处得知了这些信的内容,所以才痛下杀手。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让黄老三顶锅,就把这锅按严实了。
对于这种擅自行动,周润泽回去后肯定会找机会收拾他们的,功是功,过是过,力量要是不受掌控,就只能将之灭掉。
站起身来,周润泽向衙役们询问道:“就没有找到银票吗?黄老三他们贩卖私盐,总不可能都用现银交易吧?”
迟兴佳道:“确实要好好找找,找不到的话,估计就放在其他地方了,按道理来说,银票肯定会比现银的数量要多一些,值得我们挖地三尺!”
……
能找的地方都找高了,最后银票还是没找到。
周润泽吩咐人将缴获的财货都运回去入库封存,强盗不管死的活的都交给了王保兴,让他继续深入调查。
确认过身份,黄老三在战斗中,已经被周润泽的护卫射杀了,但有了他的书信在,那五家被灭了的家族死了也白死。
除此之外,知州崔慎哪怕在河道贪腐案中没罪,这次也跑不了了。
要知道之前周润泽就已经写了奏章,将他贪污常平仓粮食的事上报了。
这次又发生了贩卖私盐的事儿,更是罪不容赎,罪加一等,想活都难。
睢州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一夜之间,八大家族被灭了五家,想封锁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周润泽也没想要封锁消息,一回到临时搭建的知州衙门,他就挥笔疾书,将案情的来龙去脉写了,然后着人以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信送走后,周润泽立刻将杜宏和吕伟叫来,要他们两带人去将黄、赵、张、许、陆这五家给抄了。
太得罪人的事儿周润泽不会干,他相信,虽然是他下的令,但有这两个老油条亲临一线顶着,最少能帮他分担八成火力。
一同去的还有周润泽的五个护卫,他们负责监督,周润泽可不相信他们手脚干净,自然要有所防备。
杜宏和吕伟原本听说让他们去抄家还挺兴奋和激动,但当周润泽的几个护卫一直跟着他们后,瞬间就焉了下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怨念,却也不能表露出来,要不然周润泽天天给他们小鞋穿,那他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杜宏和吕伟刚出去不久,就有飞马来报,说黄河上游已经有了多处决口,淹没了许多农田村庄,让睢州这边多加注意。
周润泽不得休息,从衙门回到家中,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带着人去了堤坝上。
找到陈秉德,就听他说:“大人,最迟下午,第一处漏水的地方就要决口了。”
他顿了顿,担忧道:“城里的百姓都搬走了吗?”
“放心,都搬走了,昨天就都迁移到了安全地带。”周润泽回道。
第141章 抗洪准备
周润泽将上游决口的消息跟陈秉德说了,他听后连连叹息,说又有许多百姓要受苦了。
周润泽道:“既然这堤坝就要决口了,你留几个人在这儿看着就行,如今州衙那边事务繁忙,你却要回去帮忙了,昨晚……”
周润泽将昨晚发生的灭门惨案说了,陈秉德听后脸色发白,不由的破口大骂:“真是胆大包天!”
周润泽等他冷静下来后,说道:“形势不容乐观啊,上游决口后,势必会有流民流窜到咱们州来,到时候各色人等混在一起,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本官准备今天就招些身体强健的民壮协助衙役维持治安……”
话还没说完,周润泽突然愣了愣,然后迅速转头,目瞪口呆的看向江面上,只见白浪连天,数十具浮尸,蔽江而下。
紧接着,没隔多远,后方又有数十近百具浮尸跟来!
河水滚滚而下,黄河既是一条创造生命、施以恩泽的母亲河,又是一条暴怒的巨龙。
看着消失在江面上的尸体,周润泽可想象上游的灾情是何其的惨烈。
幸好他这边有所准备,要不然河水倒灌,淹没睢州,将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流离失所,更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于洪灾之中。
深吸一口气,周润泽向陈秉德道:“咱们不能闲聊了,你立刻将这边安排好,尽快回去协助本官处理日常事务,咱们先前做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又有飞马狂奔而来,跑到周润泽这边后,那差役飞身下马,下跪疾呼:
“急报……昨日,黄河水南趋灌入贾鲁河,又东会涡河,南注周家口,入淮河,全河继流,灾情严重。”
“凌晨,黄河决口,河水瞬间就围住了郑州城,水深四五丈,冲毁了中牟城。”
“洪峰到达开封时水位高达十多丈,淹没了开封以东数千个村镇。洪水所到之处,城池遭到水淹,官署、庙宇及居民房舍全部倒塌。”
火速说完之后,差役来不及歇息片刻,喘着粗气,凝重的看了周润泽一眼,就翻身上马,然后往众人拱了拱手,一扭马身,挥鞭往下游飞驰而去。
周润泽感受到了灾情的紧迫,跟陈秉德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官差疾速回去了。
回到安置区,周润泽连忙叫巡检胡修平过来,让他带人以最快的速度招收一千个民壮,组建临时巡捕营,稍加训练,帮着维持治安。
周润泽叮嘱道:“冉巡检这会儿还在帮着王经承审案,你这边就要多用心一些,先将巡捕营组建起来,需要什么物资,就去找师爷申领。”
“另外,你马上下去后,就安排人去州城巡察,不准任何百姓再进去,要是谁要不听,直接抓起来服徭役!”
胡修平神色严肃,拱手应道:“小的领命,这就下去安排!”
等胡修平退下后,周润泽又带着州衙的官吏前去视察百姓搭建的草棚进度。
草棚搭建简单,睢州盛产竹子,用竹子做架子,用茅草和芦苇做围墙及屋顶,棚搭起来相当的快。
几万名壮劳力,被分成了几个小组,有的伐竹,有的编制围墙,有的负责搭建,整个安置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些事都是给他们自己做,倒是没有人心生怨言,毕竟睢州的百姓经常面对洪水,似乎都习惯了。
他们不管是干活还是赶路,都不疾不徐,说说笑笑,一点也没有洪水来袭的紧张感。
周润泽问司史道:“照这个进度,五万多户百姓什么时候能够全都住进草棚之中?”
“最迟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了,如果催一催,今天晚上连夜就能全部完成。”司史沉吟回道。
周润泽又问师爷全永高:“你那边的户籍统计完了没有?”
“现在已经造册,还在整理核查当中,晚上就可以归档了。”全永高道。
周润泽问道:“统计核查中有没有碰到什么问题?”
全永高回道:“别的问题倒没有,只一件事,那就是咱们睢州的流民似乎有些多。”
户口调查,分为以登记人口为主的“黄册”和以登记土地为主的“鱼鳞册”。
朝廷为了让农民安心耕田,规定外出百里之外时必须持有官府发给的“路引”。
路引相当于通行证,需要向官方申请。
没有路引,就不能随便离开土地,这种制度将农民的行动限制在很小的范围。
但随着土地大量被兼并,无数农民无地可种,流离失所,又因为路引制度,这些流亡到外地的农民被官府追捕,就成了所谓的“流民”。
说简单点,流民就是没了家没了田的农民,一般官府控制区有荒地,除了基本的赈济,还会组织流民屯田,给工具给牛。
通常还带着许诺多少年以后,所种之田可以归种田者所有。
从统治角度说,这就是编户齐民。
这是往好的方面说,对于被迫当流民的老百姓而言,惨是肯定的。
毕竟这个时代生产力就那么高,出门还很危险,遇到官府赈济,还能多活一时半会儿。
但如果官府腐败,不好好搞赈济,那就必然会出现大面积的秩序糜烂,他们就会进入农民军造反模式。
流民发生暴乱、造反并不鲜见,所以周润泽一直非常重视,连准备救灾物资时,也都将流民考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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