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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顺之钢铁世纪-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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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警?天潼路?队伍最前面?”余志恒如醉五里雾中:“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昨天在工厂连续干了十四个小时,我是锻工,你知道那活累得很,一上床就睡得和死猪一样!”

    “你是锻工,那就怪不得了!”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露出了温和的光:“这可是辛苦活,不是真正的铁汉子是干不下来的。到我家里坐坐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用粗鲁的声音骂道:“你们这两个狗家伙,还拿着手里的棍子干嘛,还不回家里去烧点热水,有客人来了!”

    那两个年轻人慌忙丢下木棍,向余志恒弓了弓身子。中年男人拍了一下余志恒的肩膀,笑道:“都是我的儿子,孩子他妈死得早,是我拉扯他们大的,结果就成这个熊样子,我叫徐大成,你呢!”

    “我叫余志恒!”余志恒跟着中年人走进院子里,打开了拐角的一扇门,进得屋来,两个年轻人正在把杂乱的桌面清理干净。徐大成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的条凳上,拍了拍旁边的条凳,笑道:“坐吧!志恒兄弟,你也别怪我刚才对你那么凶,今天你已经是第四拨来打听于炮的事情的人了,前面几拨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所以我以为你也是一路货色,就得罪了,见谅呀!”

    这时一个年轻人拿了一只缺口的海碗上来,又倒了些水进去,余志恒这是也有些口渴了,喝了两口问道:“刚才大成兄弟你说于炮被巡警打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昨天抢米的事情吧?”

    “知道,这半袋米就是我从米店里弄回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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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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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就好,你也知道咱们这片住的都是穷汉,做一天吃一天,手停口就停。可这段时间米价涨得飞快,多少人给逼得没法过了。这米店一被抢不得了,人就越聚越多,事情越闹越大,到了后来大几千人就沿着街道走过去,看到店铺就砸就抢,一直闹到天潼路那边去了。”

    “原来如此,那后来呢?”听到这里,余志恒脸色渐渐变得惨白起来,他是经历过战乱的人,来到上海后安分守己,只想有口安稳饭吃,却没想到他不找事,事情找他来了。

    “后来?官府派了兵来,用排枪打呀!你人再多比得上官府的枪子厉害,死的人躺的满街都是。那个于炮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一个人拿根竹棍子在最前面,又唱又跳的,结果一开始就给打死了。刚才来找他的人应该都是官府的狗腿子,估计是索拿余党的!”

    余志恒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大成兄弟,看来你还不知道。于炮他这个样子也是有原因的。”说罢他就将那天于炮和自己在小酒馆里喝酒,与媳妇发生冲突,结果他媳妇带着两个孩子跳河自杀的事情一一道明。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会这样,真惨呀!”徐大成半响之后才低声说,显然刚才余志恒说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于叔就是给这世道逼死的,还有他媳妇、两孩子!”一个年轻人大声插口道。

    “闭嘴!要作死吗!”徐大成狠狠的骂道。

    “本来就是的,这米价翻跟斗的往上涨,工厂却连米贴都不发了,于叔那点工钱还不够一家人喝粥,这不是逼着他去抢吗?朝廷就拿洋枪打,这不是逼死是怎么?”

    “我还听说朝廷下了禁令,不让便宜的缅甸米进口,米价才涨得那么快!”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那些死在枪口下的人其实也都是被这条禁令害死的,不被枪打死也要被饿死!”

    “闭嘴,你们两个丧门星要连老子我一起害死吗?”徐大成猛的站起身来:“闲着没事都给我去外面劈柴火去,少在这里喷唾沫星子!”两个年轻人被父亲的怒喝慑服了,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徐大成回到桌子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志恒兄弟,这两孩子没规矩,让你笑话了!”

    “大成兄弟,你这两孩子说的倒也不无根据。”余志恒稍一犹豫,最好还是将那天在码头受雇帮人卸米的事情说给那徐大成听,到最后余志恒低声道:“那天我们卸下来的应该就是违禁进口的缅甸米,否则用不着特别出高价钱请我们这些人去卸货。”

    “那奇怪了,按你的说法运了那么多米进来,上海的米价应该落下来了呀?怎的还翻跟头的往上涨?这没道理呀?”

    “依我看有两种可能,第一上次进来的米太少,不足以平抑上海的米价;还有一种可能性!”说到这里,余志恒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那些违禁进来的米并没有被卖出去,而是囤积起来以待高价获利!”

    “定然是第二种!这些该死的奸商!”徐大成猛拍了一下大腿,脸色露出佩服的神色:“还是志恒兄弟你有见识,一看就知道里面的弯弯绕,我们这些老粗只有被那些黑心的家伙欺负的命!”

    “也别这么说,我也是回去后想了好久才知道的!”余志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我待会要夜班,就先回去了,这些米就留在您这儿,省的搬来搬去的麻烦!”

    “这怎么行呢?”徐大成正要推辞,却被余志恒拍了拍肩膀,低声说:“这些米也是我昨天从米店里搬回家的,一文钱也没花,我就一个人,你家里嘴多,留下吃吧!”说罢,就拱了拱手,出去了。

    徐大成一愣,赶忙赶了上去,大声道:“志恒兄弟,这可太谢谢你了,你们两个没长眼的,快送你们余叔一段!”

    余志恒走在回家的路上,心绪万千,自从三年多前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来,他心中唯一所想的就是找个地方凭自己的两膀子力气混口安生饭吃,过去的事情就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就是了。可是于炮的死和暴乱的发生把他的脑袋从沙子里硬生生的扯出来,把残酷的现实曝露在他眼前:这个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大上海和天山两路广袤的棉花种植园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绝大多数人劳苦终日,但所得却只能勉强度日,而一小撮人高踞在金字塔上,凭借大多数人的血汗过着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穷奢极欲的生活。两者唯一的区别是,在棉花种植园里,束缚着奴隶们的是锁链和脚镣;而在上海束缚着工人们的则是由饥饿和绝望所组成的无形镣铐,工人们虽然有自由,但只有选择进工厂与饿死的自由。

    突然,余志恒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平静流淌着的苏州河,朝天怒吼:“为什么这个世界哪里都这样的不公平?为什么?”

    上海布政使府。已经是深夜了,胡克勤、沈宏茂两人却还没有休息,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文书,台阶下金三胖躬身站着,汗水正从他肥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已经弄湿了好大一滩。

    胡克勤终于看完了眼前的文书,疲惫的叹了口气,他取下老花眼镜,按了一下太阳穴。一旁的沈宏茂叹了口气,沉声问道:“金三!”

    金三胖赶忙唱了个肥诺,应道:“小的在!”

    “你对那个最前面的暴民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禀告二位大人,已经有些眉目了!”金三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答道:“那厮姓于名炮,是裕兴纱厂的搬运工人,已经娶妻,有两个孩子,嗜好饮酒。前几天他酒后打了老婆,他老婆便带了两个孩子跳河死了,想必是受了刺激,那厮发了失心疯才去的!”

    “原来如此!”沈宏茂皱了皱眉头,金三旁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的。沈宏茂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问道:“金三,你觉得会不会另有内情?”

    “另有内情?”金三胖一愣,作为一个巡捕头,沈宏茂的这种问题他并不陌生,一般来说上官若是对他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都会提出类似的问题,而他也会知机的重新报上一个让上官满意的结果,但问题是今天这位大人是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除了是汉京来的甚至连一点根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呢?金三胖不由得犹豫起来。

    “小人愚钝,还请大人开解!”金三胖终于决定还是不要冒险猜测,这两位汉京来的大人在现场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让刘知府大人吓得浑身乱颤。这种大人物稍微皱皱眉头就能让自己陷于灭顶之灾,自己宁可表现得无能愚钝,也决不能胡乱猜测。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策动!”沈宏茂终于耐不住性子,猛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这位汉京来的大人话里怎么听起来有罗织罪状的感觉,莫非他想兴大狱?”金三胖的脑子里不禁翻江倒海,额头上更是汗如雨下。饶是他的精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要是他猜测属实,像他这种蝼蚁掺和进去基本就是死路一条,哪个大人物随手就能灭了自己。

    “沈大人,你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让老夫来吧!”胡克勤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低咳了一声,对金三胖道:“金三,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将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一遍给老夫听!”

    “是,老大人!”金三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陷入这团漩涡里,他定了定神,将自己从受伤被拿的工人口中弄明白于炮的身份,又遣人前往于炮的住处加以印证的经过一一说明。最后他沉声道:“老大人,为防止差错,我分别派了互不相识的手下都去了那于炮的住处,得到的回报都是相同的。这于炮平日里不过是酒徒,在工人中并无什么威望,若是这次的事情有人在背后策动,也不会是此人。再说有人在背后指使,一般都会拿出些钱财收买,而事后无论是在于炮身上还是他家里都没有搜到财物,在他生前几天也没有突然嫖赌挥霍的事情。所以小人以为在此人身后应该并无他人指使,这次暴乱完全是偶然所致。”说到这里,金三又从外面叫了六七个人进来,都是前往打听于炮情况的探子。他从一介“当公的”爬到巡警头目,本就十分精明能干,又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差事办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嗯!都下去吧!”胡克勤听完了探子们的禀报,点了点头,他心中此时已经排除了这次暴乱是有人在后策动的可能性。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油汗,形容平庸的胖子,低声问道:“金三,那你以为这次暴乱发生完全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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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偶然与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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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三胖擦了擦汗,恭声道:“回老大人的话,以小人所见,是又不是!”

    “是又不是?这话如何说?”

    “老大人,这次暴乱的导火线本是米店屯米涨价,工人积怨之下,砸店抢米。说句老实话,这种事情在江南各地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有不少,只不过这次碰巧是发生在上海,这里工人多,一旦爆发起来自然规模不是下面县城里能够比的!”

    胡克勤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这是说是偶然,那怎么又说不是偶然呢?”

    “禀告老大人,上海与下面的小县城不同,水陆交通汇集,运输方便,就算有些水旱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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