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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倒马金枪传.第二卷,千秋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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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至尾丈二,蹄至背八尺,马头高昂,二目圆鼓如珠,竹签耳朵,螳螂肚,浑圆的蹄子腕儿不大不小,浑身乌黑如缎,刷洗得倍儿鲜亮,一根杂毛儿都没有,就肚子底下有那么一圈白月光儿,这是抱月乌骓呀,难得的名马!就说是牙口老了点儿,可这种儿不凡!这人哪,好这个就忍不住得显一显,张口就是一嗓子:“好马!”脱口而出。牵马的这位呢,正发愁找不着买主呢,嗯?这位识货……再一看任堂惠,盯着这马眼睛就没挪窝儿,好!给任堂惠递了个眼色,引到了大道边无人之处,这人就说了:“这位爷们儿,我瞧出来了,您是位真识货的主儿,我这马敢说是价值连城,要不是说眼下遇见难过的坎儿,我怎舍得卖它呀!这么着,您看着给个价,您只要是真爱这马,我就低着点也把它卖给您了。”任堂惠也是太爱这马了,一时蒙蔽了双眼,他也没想想,就冲这鞍恚В馑⑾吹睦骶⒍馄ヂ淼闹魅嗽趺匆驳檬且辉惫俑呔粝缘奈浣?墒茄矍罢飧雎袈砣似涿膊谎铮律啦徽趺椿崾锹淼恼鞫兀咳翁没菝幌氲秸庖徊悖蛘咚担臀四芄坏玫阶约盒陌谋β恚皇奔渲醋胖姆浩穑幸獾夭蝗ザ嘞胝飧鑫侍猓恍囊灰獾匾蛳吕凑庖黄ケβ砹季浴R徽抛欤隽宋灏倭桨滓颜饴砀蛳吕矗B砣硕祭值呦诙恕R泳驮谌翁没葑约荷砗蟾诺某瞪希词几苏馕唬皇纸磺皇纸换酰灏倭娇刹磺幔馕痪屯绨蛏弦豢福鹦÷肪妥吡恕H翁没萑缁裰帘Γ簧狭苏馄ケβ恚屯┏抢锱埽睦锩溃�
从东门进了东京汴梁,就是住在这个天齐庙外的闻鲸楼,这儿是任家的货栈。任堂惠也没别的什么事,他来这儿是等自己的伙计,这些伙计分拨儿到北方各地去办货,等把这些货物都拉回来,自己再押着一起下云南。北边这一段已然不用任堂惠自己亲自押着了,为什么呢?沿途的绿林豪侠,他早就结交遍了,瞧见任家商队的旗子,谁也不劫。不但说不劫了,有的山寨还得把任家的伙计给请到山上,大摆酒宴,好酒好肉地招待,所以任堂惠自己不用操心北边的押运杂务,他就管南下的沿途,那么在京城里也就很闲在啦。以前来京城,好些个名胜古迹都没去看过,这回有这宝马了,自己很喜欢骑着到处去溜达溜达,一来是让这马多遛遛,自己和这马得多熟悉熟悉,多疏通疏通感情;二来也是虚荣心,很喜欢骑着好马在人前显摆显摆。哎,这么走走玩玩有三天,倒霉就倒霉在这三天的游玩上了,任堂惠要是不出去游玩逛景,没准儿就不会被丢马的瞧见,这马还能是他自己的。到了第五天的一大早儿,一个人从这闻鲸楼里出来,想到大相国寺去逛逛。哎,刚走不远就觉出不对来了。怎么?任堂惠是久走江湖的人啊,就发现自己的身前、身后,左右两旁都有人悄悄地跟着自己。用今天的话讲这些跟踪自己的人很不专业,拿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紧紧跟随,不离自己的左右,任堂惠立马儿就瞧出来了。嗯?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也瞧上我这宝马啦?不至于的哇,这是天子脚下百年的帝都哇,有人敢当街拦路抢劫吗?任堂惠心说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干脆,就奔自己前边这位过去了。前边这个人呢,身量儿也不高,身上这衣裳可都不错,紧衬利索,看脸上也就是二十来岁。任堂惠照直着这么就过来了,这位想躲开,已然来不及了,任堂惠一把,嘭,把这个人的腕子给攥住了,“啊,这几锅(个)盆(朋)友,你们几锅(个)为哪样儿要跟着我尼(呢)?打算要做些什么呢?”任堂惠是场面儿人,这话给的,你们想干什么就直说吧!这个人也是一愣,手上一挣巴,知道这南方的老客儿手里头有劲儿,试探地跟任堂惠说:“呵呵,这位,您这是……跟我们开玩笑呢吧?”“嗯?吾未与你们开玩笑,似(是)你们几锅(个)一兹(直)在跟的我起,究竟是咋个打算的呢?”“呵呵,这位爷,是这么回事,我家的主人说啊,很想和您呢,是这个……认识认识,没别的,就是想请您移大驾到茶寮中去小坐片刻,说是有事要和您盘桓盘桓。这个,我们几个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这个事儿,您看……您眼下……是不是有工夫儿跟小人我去见一见我家主人哪?”“哦?吾要克(去)哪点克(去)见你家地(的)主人尼(呢)?”“不远,就在这儿,您瞧见没有,就在这片荷塘的后边。”
任堂惠站的地方这儿就是在曹门外大街,要进城还得是走曹门,就在这里城的城墙外边是老护城河,过河就要上黑虎拦路的念佛桥,过了这桥,往北是沿着老护城河奔东北水关。就是这一段的河道,给开出来一片荷花池,挨着荷塘小景的左右支起来竹篙,搭起来一座茶社,嘿,就为了瞧着这个景致,在这儿喝茶实在是惬意非常。任堂惠牵着自己的马往里走,啊……我这个再往里去就不成了,走进来四外到处踅摸,跟着这位就问了:“这位爷,您这是……想拾翻点儿什么东西出来吗?”“噢,不似(是),吾似(是)要找一锅(个)……那,这锅(个),拴住这匹马地……”“哦,这个有专门的拴马桩,您看,就跟那儿呢!”拿手这么一指,任堂惠顺着他这手一看,哟!就在这园子里边有这么三棵大槐树,就在这槐树当间儿安放了几棵拴马桩,现在这拴马桩上就拴着一匹马,就看这匹马,嗬!任堂惠心说我这一趟可算是开了眼界啦,竟遇见这样的宝马良驹!这是一匹白玉骢,是产自北方草原的宝马,比自己这匹是只强不弱,但是有一样,自己这匹乌骓虽说也是宝马良驹,用现在的话说也是顶级的,可是岁数不小了,看牙口,可能不太准,怎么也有十五六年了,在马匹来说,十五六岁的马可就快成老马了。可是再看人家这匹,单看这精神头儿,这眼盂、关节……不用察牙口就能瞧出来,最多也就是六岁,正当年啊。任堂惠把自己这匹乌骓牵过来,挨着白玉骢拴在一处,这俩马还挺好,相互都瞧着不错,一起低头吃草料,嗯,任堂惠就踏实了。“成啦,拴在这儿您就甭管了,您瞧,我家的主人就在那儿呢!”又拿手一指,任堂惠扭头朝里头一看,哟!就看见在荷塘深处,一间竹屋的门口儿站着一位,也是穿白爱素,面白如玉,剑眉虎目,一团的英气逼人!呀!这个人怎么竟和我是如此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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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回〗
上文书说到这任堂惠和杨六郎算是见着面儿了,有王府的家将给引见,把任堂惠给带到了念佛桥北的瓦舍茶亭,任堂惠一瞧,嗯?这个世上竟然有和我长得是如此相像之人吗?看着很稀奇,一步一步朝里走,杨六郎也看见他了,“哈哈哈!这位兄台,你我真是有缘哪!来来来,进到茶亭之中,一杯淡茶,聊表小弟的敬意,咱们坐下来叙谈叙谈。”
杨六郎是怎么来的呢?书中暗表,任堂惠在官道上买的这匹宝马非是别人的,正是八百里靠山王呼延赞呼延千岁的坐骑。那个卖马人是个贼,刚把马偷出来,马上就转手卖给了任堂惠。怎么回事呢?就在任堂惠进京的当天,呼延赞在家里头觉得烦闷,就骑上自己心爱的宝马抱月乌骓,到东边的郊外压马练枪,再打打猎,游山玩水,嘿!跟自己的小儿子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一天。玩儿累了,孩子想吃点野果,可是汴梁城的郊外没那么多果树,呼延赞和几个家将好一通找,哎!就在到处钻林子找野果的时候,这个马匹可都是拴在树林外边。呼延赞也是粗心大意,就认定了没人敢偷自己的坐骑,可是没想到,等摘完了野果从林子里出来再一看,偏偏少了自己的抱月乌骓!呼延赞可是真急啦!为什么呢?这匹马不比其他,是他自小给养大的!当年欧阳方在阵前冤杀了老王呼延寿廷,诬陷呼延老将叛国投敌,假传圣旨,命京营殿帅石连到靠山王府捉拿呼延满门。石连替呼延家鸣不平,私放呼延赞母子逃离京城。老诰命罗凤英带着哑巴儿子呼延赞逃回了自己的娘家罗家山,老王生前的一个好友令公马忠前来探访,给送来了一匹宝马良驹,就是现在这个乌骓抱月龙驹。马令公给出了个好主意,就叫呼延赞冒充自己的家人给欧阳方献这匹宝马去,到时候伺机而行,好给老王报仇。哎,就因为有这匹马,呼延赞才能够进宋营,探听欧阳方谋反的军情,鞭打白龙太子,单鞭救驾。那么这匹马,从那时候起就一直跟着呼延赞,行军打仗的时候,人马都在一起吃、一起睡,感情深厚哇,所以说别的马丢了,这匹马不能丢!呼延赞一生气可了不得了,京城里里外外的禁军军校、捕快差役都给骂惨了!最倒霉是呼延王府的家将,没日没夜地出府去找马。这一天倘然说是没找到,回来之后呼延赞可不听你辩解,藤条、鞭笞、杖责外带打板子……可真是苦了这些当兵的、王府的管家们,为了给王爷找马,远奔四面的官马大道,撒开了马跑,最远都跑出去二百多里地了,愣是没见着。开封府的差役们也着急哇,天子脚下,朗朗帝都,王驾千岁的宝马都丢啦,这是什么贼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呢?连找三天,哎,到了第三天,有王府找马的家将刚出门上街,哎呀!见到任堂惠了,看见是任堂惠牵着这匹马,啊?任堂惠的相貌和杨六郎十分相似,这位一瞧,怎么是天波府的六爷带着王爷的宝马呢?没敢上前搭话,悄悄地跟着,一直跟着到了任家货栈,这几个家将赶紧回到靠山王府去报告去。他们都以为是郡马喜欢这匹马,自己偷偷地先骑几天。呼延赞一听就纳闷儿了,老六平素没这个毛病啊。这孩子太讲礼节了,怎么能骑走了我的马都不吱一声儿呢?不对。老呼根本就没信,你们呀,是怕挨打编瞎话呢吧?六郎牵的那匹马可不是我的抱月乌骓马,那是他七弟的黑毛虎,跟我这特像,可是肚子上没月光儿,你们也不好好瞧瞧!来呀,给我打!把这几个家将吊起来抽鞭子,疼得是哇哇直叫,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个劲儿地跟呼延赞哀告,“千岁……真的是六爷,真的是您的抱月乌骓,宝马良驹,您去叫六爷来一问您就知道啦!”呼延赞一想,是不是六郎骑走了我的马,我都可以叫他来,这孩子聪明,打小儿遇见什么难事他都有主意。对,我找老六来问问他,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就派人把六郎给叫过来了,两家是通家之好,不费劲儿,六郎禀明了父母赶紧就过来了。呼延赞就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细致地一讲,六郎直摇头,没这么回事儿呀,我昨日儿个就没出门儿啊!呼延赞一听就来气了,把这几个家将又给捆起来了,在院子里吊起来拿鞭子接茬儿抽,“好小子,你把马丢了还敢诬陷郡马?你们长能耐了,会编瞎话了不是?”一顿暴打。几个家将觉得自己委屈啊,一边挨打一边求六郎:“我说六爷呀,小的明明是瞧见您骑着那马在城里溜达,您怎么当面说瞎话啊?我求求您啦,这么打我可就快没命喽!”
六郎一听这个话茬儿不对啊,都打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一口咬定马是我骑着的?不对,这里边肯定还有事。赶紧求呼延赞把鞭子停下来,“三叔,我瞧着这几个弟兄这么说,其中定是有什么内情,这个事儿您就交给我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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