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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所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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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这里,忽然又拿这个问题来问了一遍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上却是莫名其妙地将自己对于洛严的感觉仔细感受了一番。只觉得思绪杂乱地理不清楚,满脑子都是他那张俊俏的面容上,冰冷而又带着一丝丝善意的笑容。

    想了也有半晌功夫,嘴上一杯茶见了底,恍过神来端起壶来正欲重新斟上一杯,恰逢上门口钻进来一阵冷风,林应正抬眼一看,入了眼的那素白衫子,白面书生模样人儿看上去十分地眼熟。

    那老鸨见得了人从阁楼上走下木阶子来,依旧是方才笑脸相迎的模样,只是相比方才,此番却像是遇见个不敢动手动脚的主儿,只有猫着腰毕恭毕敬的样子,笑语:“大人来了,沁香姑娘在楼上,这几日身子懒些想是才起身,您自己上楼去看吧!”

    她言语里极力想要表达对这位姑娘的照顾,一张布满横肉的脸几乎都已经要笑到僵硬。来人却只是侧着面目颔首点头,然后摆头环视周围,有些厌烦。

    林应借机定睛一瞧,见了多半面貌,这才能肯定是迟聘无误。他怔怔地将眼睛一睁,又慌忙用袖子将脸一遮,恐四目相对,平生尴尬。

    静了片刻光景,闻不得人声了。将视线一斜,胳膊缓缓落到鼻尖处,一双眼偷摸露出来朝着堂中木阶的方向望过去,那边迟聘提着前襟已经疾步走到了半中腰的位置。

    他眉眼一皱,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迟聘他可是个有龙阳之好的主儿,照常理来讲,原是不会来这种地界的,可看眼下看这样子好似还是个熟客。

    心上疑惑,便欲探个究竟,他站起身蹑手蹑脚从人群里窜过去,待着迟聘拐上阁楼廊间的时候,身影晃动,三两疾步而上,便扒着木阶尽头的一个红漆抱柱伸头探着情况。

    顺着右边长廊往里数着,迟聘正立在第四间闺阁门旁上扣门。两三声之后,未有人应声,他皱着眉干脆直接掀门走了进去。

    林应见况忙舍了那柱子继续往里走,跟上去侧着耳朵贴在那门扇上,十分好奇迟聘此行一遭究竟有何事。

    若他真真只是为了寻欢,那与何见的事情,必定是另有隐情,恐是又要牵出一大堆的麻烦事情来。

    屋外起了大风,廊子尽头的一扇小窗扑闪一声被刮了开来。他方才将身上的大氅给折在了屋中,眼下寒风顺着衣领袖口毫不留情地往衣衫里灌着,着实让人有些难耐。

    他打了个寒颤,将双手合在唇前轻轻哈了一口气,缓缓地搓了两下来取热。闻得里面依旧十分沉寂,抬起食指蘸了唾沫,正要刺穿那窗户纸瞧上一瞧,忽地闻见身后有缓缓脚步声,还未来得及转头一窥,脖颈间忽然受了重击,眼前倏地漆黑一片,应声倒地。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暗淡了下来,眼皮子一睁,林应能察觉到屋里是暗淡的烛光,那昏黄且泛着光晕的亮堂叫人恍惚中更生难受。

    脖颈上一阵刺痛,脑袋晕晕沉沉的还未清醒,便已经闻得一股浓浓的檀香气。

    廊上的脚步匆忙,来来回回在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来。迷蒙中缓缓清醒过来,视线清晰地看见此刻是在自己屋中,且堂上三个人都在,形态各异地立着。

    洛严见他睁了眼,本立在床畔上,即刻将那幔帐往身后一牵扯,屈身坐在了床边上,虽是笑意,面色却有些难看。

    “我可是做的梦?”林应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有些嘶哑,听不大明白。

    洛严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梦?做恶梦了吗?”

    林应见他伸手过来,忙想将脑袋往旁上挪上一挪,却有些力不从心,揪着脖颈子有些抽筋,轻声低吟了一声。

    洛严轻轻晃晃脑袋,手没有收回来,重新将他脑袋摆正。他抬手起轻轻一推,忽地想起了昏过去之前的事情,嘴里又问着:“那姑娘可是你故意找来戏耍我的?”

    见他没有言语,看上去却是默认的态度,便又说:“你莫不是认为,就凭这样,就能让我对你有什么旁的意思吧?”

    洛严笑意更深了,替他掖了掖被角,深沉而又认真地说:“我初是没有这意思的,只是怕你一时把持不住作出什么后悔的事情反赖着我了。不过,你说的这层目的也算是意外收获。”

    语毕,他垂目看着林应,眉眼轻轻一挑,在那张冰凉的容貌上显得格外地惑人,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可见他却什么也不明白,才直接言语挑明:“微之你可真真是没得个好记性,可是忘了你同那妈妈说过什么了?”

    林应脑子一转,即刻便懂了他的意思,眼睛骤然睁得又圆又大,身子猛地往起一抬,抬手刚要指他,却被他一手按了下去:“好了,我也未曾讨得什么好处,不过是独独闻了些脂粉香气罢了。”

    说着将身子一屈,往他身上压过去,继续道:“也不知怎的,这般一试,倒是反倒更加笃定,我心上着实只有微之一人,改不过来了!”
………………………………

010 变故

    洛严常日里便是一副冰山面容,只有和林应言语的时候面上偶尔能够露出些许笑意。如今这么一句话,语句依旧十分冷冷冰冰,脸上没有一丝毫的表情,叫林应身上不由地一颤,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何见立在炭炉旁上添炭,迟聘背对着床榻坐在堂上的清漆方桌旁上持着一壶酒正灌得尽兴。两个人闻得这话,皆将面目挪了过来。

    洛严的面目与林应相隔咫尺,林应下意识将脑袋往旁上一侧,正好与迟聘四目相对,却发现迟聘双眼通红,脸颊上尽是泪痕,十分反常地大喊一声:“够了!”

    洛严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目一沉,又缓缓直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轻轻咳了一声,够着床边上的方盘倒了一杯热水。

    外面的风到这个时辰也都还未停,拉扯着屋外的树枝子一直作着细声。丁香闻了动静忙推门走进来,风砰地一声将门摔上,将一屋子的人都吓得一颤。

    林应看着迟聘,十分惊诧地支着床褥将上半身抬起来。出声试探地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一动弹,呼吸声一重,檀香入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起来,倒是又能够察觉出几分的端倪来。

    只是一问,迟聘那眼眶中已经几乎要干涸的眼泪重新决堤了起来。嘴里结结巴巴抖着几个字:“先生…先生……”

    还未听得清个字眼,他忽然像是再也扛不住了一般,忙将脑袋转了回去,低着脑袋双手抱头痛哭,全然崩溃。

    何见将炉盖一盖,两步走到迟聘边上。虽没有悲喜的表情,但往日那般喜笑颜开的一个人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此刻心情的沉重。

    他将腰身一弓,就那样站着,双手从迟聘身后的腰身往前环过去,下颚轻轻地搭在他肩膀上,侧着脑袋轻轻吻他的右边脸颊,低声耳语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

    洛严嘴唇微动,见此状况,回头对上的是林应十分好奇的目光,只能十分无奈地搭话:“看来这事是要由我来说了!”

    林应一动不动,也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他,见他思量了一番,便才开了口:“金适才……。他到府上来了!”

    他到底是没有那个本事,可以面不改色,十分淡然地告诉他金适才殁了的消息,只是忽然间脑子转了个角,急中生智,挑了个他比较容易接受的话。

    “先生他到府上来了?何时的事?”

    林应方才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懵然,似乎没有懂他话中的意思,跟着反问了一句。

    洛严视线从低往高一抬,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知他心上到底是个机敏的人,静等着他自己反应过来。

    林应又看了一眼迟聘伤心欲绝的模样,细嗅着鼻息间那浓浓的香气,听着府上慌忙的声音,配上洛严方才的话,循迹而思,其实已经得了答案。

    心肝上猛地一颤,胸口忽然间缺了一口气一般。身子本就不怎么殷实,此刻又剧烈地咳了两声,那严重的地步,就差着一张白绢子捂着嘴,一口鲜血喷溅在上面,便将腿一蹬殡了天去。

    洛严忙将他身子扶着正起来,垫了背让他好生靠着,一只胳膊在胸前缓缓抚着,脸上忽然变得焦急起来:“你别急,你先别急,你自己身子要紧,这事情有我们帮着解决,已经发生了,还是要节哀才好。他人已经在府上了,若是看见你这般模样,怎的能够走得放心!”

    洛严这一句一句,劝人的话倒是说得十分的巧妙,知他心上最反感这事情,有意地可以规避着一些触目惊心的词汇,徐徐缓缓,正是恰到好处。

    林应自然不用说,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流着,洛严伸袖子不住地帮他擦拭着,可还是有大滴大滴的泪珠子滑过脖颈流进了衣襟里去。

    他表情十分夸张地皱在了一起,一张嘴张得大大的,不向驰聘那般黯然神伤,反而是抱头痛哭,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三个人说来皆是金适才的门生。迟聘和林应是一般,是被这个金先生收养的。要说来这不同,便是林应当年兄妹两个与家中走散,是完全依赖着金适才的,将他当作养父一般。而洛严只是丧了父母,家中还有旁的亲。到底拿这金适才当了个外人。

    洛严那就更不用提了,两个人到底相处了一年不到,且日子光景太久了,情分早已经淡了,也就更没得什么好伤心的了。

    不过屋中管两个人这样难过着,尤其是林应哭得伤心欲绝的,看得他心上是十分不是滋味,一向冰冷的心却像是被炙烤着一般,霎时便化了,眼眶忍着忍着,泪珠子便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白日里起风之后天气一直都不大好。府上得了白事,连往日里丫鬟家仆之间的说笑声音都已经变得淡了,整栋宅子都弥漫着一股低糜的氛围。

    大门口的红灯笼本是要趁着过年的喜气留上几日的,今日家仆已经搬了梯子来换成了素白色。

    门楹上缠着素白色的缎子,院子上成沓的纸钱随风翻飞着,看得人身上不寒而栗。府上的人端着物件来来回回地走上,步子比往日要急促得多,连个闲话的都不敢搭。

    林应往日里性子好,对下人并不严苛,他们倒是偷了不少的懒。自洛严来了府上,便是日日打起精神来做事也都有被罚的时候,如今府上又出了事情,任谁也不都想触这个霉头。

    他们这些为奴为仆的,没得饭吃尚且是小事,若是遇见个狠心的主子,心一狠那可是连命都没有了的,自然是要多小心些。

    人是置在门扇上被抬来的,江南乡下讲究多些,将初死的人搁在门上,意为挡在鬼门关外面,说法是将魂儿还能在身上多留一阵子,待着身旁上的人将要说得话说个清楚明白,入了棺材去这才算完。

    林府上本有个专门供着灵位的祠堂。前些个时日迟聘父母的祭日,何见那日午膳都未用得,拉着马车将方圆五里之内的纸钱全都买了回来。

    林应两个本是想着拿了俸禄,好好办上一场法事。便也没顾得上何见,哪想着他一个人跪在屋中灵堂烧纸钱,却是个没得经验的,未寻个炭火盆子兜着,又逢秋末风大,还未燃上几页,身旁厚厚的一摞便连带着点着了,最后整个祠堂都没救得下来。

    如今上后院上看一眼,还能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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