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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穿steam游戏库-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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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无所事事。

    阿成搬了一条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

    风景这个东西就放在那里,哪天都能看,不过却也不是那天都有心情看的。

    阿成的心情糟透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看不起这个儿子,很明显,就像阿成暗自鄙视父亲是个沉浸在记忆里的老混蛋一样。

    很多事情上,父子俩都是心照不宣。

    为什么父亲更爱在净土说话?因为不用看见阿成。

    为什么阿成喜欢在学院里说话?也是因为不用看见阿爹。

    互相讨厌着,阿爹觉得老天公平,一命换一命,家里来了阿成,他的妻子就得走。

    阿成觉得老天不公,当年明明该是阿爹死的,结果是阿娘死了。

    同样的经历,却是对命运有截然不同的体会,阿爹的心里还有希望,所以能孜孜不倦地热爱世界。阿成的心其实早就冷若死灰,他向往被人簇拥的生活,但另一方面,心里对田园的隐居生活更加适应。

    阿成遇到了青涩的爱情,然后放弃。现在他渴望真正的亲情。

    有时夜晚冥想,他感觉自己正朝着空空如也的妙境进发,他要称尊做祖,功成名就,他想要一切。他把自己的贪欲局限地小心翼翼,阿成觉得自己这是在领悟一条得与失的道路,执着,勘破,放下。

    这个年头,谁不想清高?

    阿成盯着越来越冷的晚霞冷笑,谁都想的!清高的架子人人都会抬一手,都当自己是有道的居士呢!阿成看透了善道星所谓的正法,他也无比认同这个正法,好啊,大家亲亲相爱,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到底有几个真君子,几个伪君子?到底是一片冰心,还是几处私情?

    他那个阿爹,妄想着做隐士呐,阿成站起啦,呸了一口,欲转身回屋,还把坐着的长凳踢倒,也不去捡扶,就摔在地上吧。

    他进了自己那厢,打开窗户,褪了鞋袜,剥了衣衫,光着膀子,就留一条灰扑扑的麻布长裤。他躺在靠背椅子里,把脚翘到书桌上,双臂枕着脑袋,就这么晃悠悠地望着天。

    等了半个时辰。

    阿爹没来。

    阿成冷着脸,穿好上衣,跑进里屋打坐。

    左右又坐了一个时辰,心不静,几次从入定中醒来。

    他开始打拳,劲风四逸,屋内的物什被吹得叮叮当当乱晃。

    心里越愤怒,出掌越快,内力奔行越疾,阿成大吼一声,隔空一掌向着墙上打去,这一下他体内内气涓滴不留,掌力凝成实质一样,呼啸破空。

    “不好!”

    阿成瞥见掌力对准的方向,心里顿时一惊,然而也就只来得及惊恐,下一刻,这一记劈空掌把墙上的神龛都打碎了。

    一座雕像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正是阿成前些天追逐猴群时意外得到的鹿缘菩萨法身像。

    阿成吓坏了,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半晌,他这才缓过来。

    好像……没有人看见……那就不算……否则……是要砍头的。

    “呀呃!呵!”屋外传来怪叫。

    阿成慌乱地扭头望向窗子,一张肮脏遍布黑泥,无意识抽搐着的脸,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白多过瞳孔,对阿成来说,这是一张遍布恐怖的脸庞。

    窗外的是村里的阿树,一个疯子。

    现在,让一个疯子看到了,阿成把菩萨像摔了。

    呵,虽然没人会相信疯子的话,不过有时候,一句话,比说话的人,更有力量。

    没有人能同疯子讲道理,所以规矩、利益、威胁都无法左右疯子的行为。

    到时候,有人听了阿树的话,来他这里搜查,而阿爹不在,只剩一个半大小子,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谁能裁定?

    阿成害怕了,他也死死盯着阿树的脸,看着他胡子拉碴的脸,隐约闻到了他身上发出来的汗臭与尿骚味,他在恐惧外,多了厌恶的情绪。

    “呃,呃,嗬……”阿树的喉咙里翻滚着含混又低沉的音节,他的神色很古怪,似乎是痛苦,似乎是狂喜,“成……成,嗬,菩萨……”

    阿成朝着窗户走了两步,因为内气耗尽而感到极度疲惫,双腿发虚。

    阿树似乎被吓到了,跟着后退两步,摔倒,没有哼一声,他站起来,往外面走。

    屋后是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就能看到村庄的其余房屋,有一条路,围绕树林,傍晚时候还有许多闲逛的人。

    阿成站在窗户边,看着阿树一点点消失在树林的荫蔽中。

    ……

    夜晚。

    阿成回到家。

    阿爹不在。

    他还是没回来,厢房、厨房、柴房,没有他。

    阿成吐了一口气,把铁锹撇在柴房,又进厢房取了脸盆,到门前小河里舀水,他就蹲在河边洗脸,月色照不透水面,晃荡着的白光里沾染一点浅薄的红色。

    阿成仔细地把手指甲的缝隙都清洗干净。

    阿爹不在,于是很多事情,他得自行解决,而手段往往不那么有趣。

    回到里屋,阿成取出畚斗,菩萨像的碎片只是被扫进畚斗里,还没有掩埋,他颠了颠畚斗,碎块撞击畚斗的木片发出笃笃声。

    很普通的神像而已,阿成心想,不过他借着月光又仔细一看,灰扑扑的碎块里有一个灰扑扑的小方牌,形状简陋,除了规整外,同其余的石头没有两样。

    他捡出方牌,吹去浮尘,露出完整的形状,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牌,小半个手掌大,边缘倒角,很圆滑,一面有昙花纹,一面光洁。

    很普通的一块石牌。他揣进怀里,打算过些天,给石牌打个孔,穿绳挂起来。

    阿成从仓房里再取了一个神龛,挂到里屋的墙上,遮住了掌印。

    外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是门被砸开了,阿成吓了一跳。

    他从里屋的窗户翻出去,沿着墙根跑,绕回正门,朝里面偷偷打量。

    黑暗里,一个宽阔的背影,抱着一个白衣的女子。

    是阿爹。

    是薜荔。

    血液点点滴滴摔在地上,惊起月光。

    ()



第212章 番外 阿成(八)

阿爹猛然转过头来,目光危险,仿佛两道冷电,把阿成惨白的脸照亮。

    “滚进来!”阿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阿成不知为何,真的是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家门,甚至还在低低的门槛上绊了一跤。

    “爹,你回来了。”

    父亲的脸色似乎永远是铁青的,就像在泥土里腐烂到一半的鸟类,羽毛脱落,露出青绿色的鼓胀肚皮。

    阿成几乎从来不盼望这张粗糙的脸庞上能流露出半点慈祥的色彩。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这张脸庞的主人是死了的,在他童年时就死了。

    然而他终究在某种程度上是活生生的人,阿爹,可以说话,而且他的话,不容置疑。

    “收拾家当,马上走。”

    阿成没有问为什么,默默低头进屋,没有看阿爹怀里的薜荔一眼,哪怕她正歪头盯着他,而血液从她的躯干里渗出。

    山鬼的目光一定还是那么干净的,或许会激荡起点点犹疑的涟漪,不过应该还是……阿成收拾了包裹,出门,抬头,目光划过地面,地上的草茎,阿爹的鞋子,裤子,裤子上的血,他的腰际,薜荔,她的眼睛。

    阿成猛然又低下头抖簌了一下,阿爹厌恶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动作快点!跟上!”

    在刚才短瞬的交织中,阿成看到了薜荔的眼睛,痛苦和茫然。

    他们父子俩,挟着一个异类山鬼,趁着星月,匆匆朝着远方的地平线跑去。

    跑出去得有四个时辰,夏天白昼长,天边已经蒙蒙亮。

    他们来到无人的旷野,及腰的茅草连天,阿爹带着阿成跑进一个被草丛遮掩的棚窝,他似乎很熟悉这里,从一张烂到发霉的床板下抽出一个药箱,取了一些膏药,拿剪子裁开薜荔腰上的衣服,露出一个粗略包扎的伤口,此刻已经不再流血。阿爹解开麻布的绷带,露出一个翻口的创洞,似乎是被刀剑刺穿,他给薜荔上了药,递给阿成一口破铁锅,叫他去附近的小河里取水。

    阿成拎着锅子,手上沾满灰,他刮了刮锅底,有一些渣滓,闻着有怪味,似乎是药,似乎是血。

    旷野的泥土很湿润,烂泥总是会沾上鞋子,阿成努力把鞋子在茅草上蹭,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在乎这一点点的体面。

    走了一刻钟,发现一条涓涓细流,在草丛蜿蜒穿过,阿成迫不及待地舀水,不过锅子口太大,水又太浅,总是装不了许多,到后来,阿成是用手掬着,一捧一捧装满的锅子。

    回到棚窝,阿爹已经把火升起来了,看到他这么久才回来,只是点点头,很反常地没有痛骂。

    阿爹将薜荔的厚重裙摆裁下来,扯成长条,放进锅里煮沸。

    阿成坐在沸腾的锅子旁。

    阿爹的背影被晨光照亮了一些,不过他迎着火光,从后面看过去,还是像披着阴影,阿成不说话,他没什么好说的话。

    棚窝里的薜荔发出痛苦的呻吟,阿成急忙冲进去,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

    山鬼姑娘看了他一眼。

    熟悉的眼神,阿爹无数次对阿成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厌恶。

    阿成感觉手里的柔荑仿佛生出了棘刺,他触电般缩手。

    “你,杀人,了。”

    阿爹低沉的笑从屋外传来,在清晨稀薄的空气里,仿佛是一声寒鸦的啼鸣。

    阿成一屁股坐倒,“你知道?”

    薜荔悄悄说道:“和小落,一样,成,你,身上有,不洁的气味。”

    阿成心想,是了,像薜荔这样干净如月光的女子,一定讨厌沾血的人。

    薜荔还在呢喃,目光望着简陋的棚顶,有几幅蛛网,蛛网上有干瘪的茧子和一只大蜘蛛的尸体。

    “小落,他来找我了。不过,这次他带了许多……人。小落让我带他来,这儿。后来,他身旁有一个,刺我。好疼。”

    阿成默默听着,心里百般的滋味。

    “小落,他,还是小落,他说,我挡道了,又说,我是无辜的,我不懂……成,”她终于把目光从棚顶移开,望着阿成,“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阿成扯了一个笑容,他连那个小落到底是长是幼都不清楚,但是,就薜荔当初说的话,他大概能看出,小落是一个富有野心的人。

    薜荔还在不依不饶地询问,不停重复她与小落的回忆,这让阿成很烦躁。

    “他不想要你了,他想杀了你!不懂吗?!”

    薜荔愣住,“什么,是杀?”

    阿成失语。

    薜荔不懂得凡人的苦,她没有七情六欲。

    阿成试图解释什么是杀戮,什么是死亡,但薜荔还是一知半解。

    最终,她明白了。“是永远不能醒过来,是吗?”

    阿成有些无力,“死后不是睡觉。死后不再有梦。”

    这下,薜荔害怕了。

    “没有梦?那我不喜欢死。”

    阿成冷笑,是啊,谁都不喜欢死,死亡应当是一切有情众生都该畏惧而退避三舍的存在。

    阿爹把煮好的绷带用内气蒸干,进屋给薜荔包扎好。

    “走,接着走。”阿爹冷淡地说道。

    阿成脸上的神色在看到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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