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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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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鲜红色的肩带,再加上银扣子与金别针,缀着鸵鸟羽毛的宽檐帽,不由得就让人充满了渴望——至少对那些被选中的士兵们而言。
  这套服饰是国王赠送给他们的。
  当二十四个人整整齐齐地打扮好,扛着火枪,佩着长剑站在蒂雷纳子爵身后的时候,就连主教也不禁轻轻点头。
  ……
  而就在这座不过三千人的城镇里,正如主教先生所言,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如果……不是陌生人呢?
  很少有人会去注意一个托庇在修道院下的妇人,尤其是她臃肿而又老迈,或者说,人们更多地注意到了她肥硕的身体与膨胀的面孔,至于其他,像是总掩藏在头巾下的发色与眼睛的颜色,有谁记得呢,她甚至没有一个爱人,教士们雇佣她一来是因为她之前奉献给了修道院一笔钱,也因为她可以减免很多麻烦,他们原本是十分荒诞的,但十五年前卢丹的恶魔事件——格兰迪神父在那里被一位女修道院院长指为恶魔的代言人,因为在这之前,他的风流给他带来了许多敌人,所以几经反复,这位神父还是在遭受了无数酷刑后被烧死——这让法国的教士们都不由自主地端庄起来了。
  就是这么一个除了教士吩咐之外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的老妇人,在很多地方都会有这么一个的,离群索居的老妇人,在见到国王的士兵们气宇轩昂地从城镇的街道走过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关上门,点上教士们给她的蜡烛头,然后以一个与表面的年龄毫不相衬的舒展姿态,抬起了腿,掀开裙子,从里面抽出一柄镀银的匕首,用它照着自己,先是抽出填塞在腮帮里的棉花,然后用沾着烈酒的内衬擦掉脸上的粉——用木炭的粉末与燕麦的粉末混合而成的,会让脸变得又黑又黄又粗糙的东西,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将匕首插回到原先的地方,开始解开身上的外衣,在几乎快被迸裂的外衣下面,是一团团的面包,她拿出来咬了一口,把它们放在一个篮子里,又慢慢地卸掉了衬裙,也许很难有人想象得到,在宽松的衬裙下竟然还有那样美妙的身材,可惜的无人得见,她从衣箱里取出新的丝绸内衣,暗红色的棉布外裙,一顶花边女帽,总之就是一位稍有资产的女孩所能置办得起的东西。
  此时天色已暗,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她提着篮子,走向了近卫军的营地。
  ……
  注释1:三亨利之战(War of the Three Henrys,1587~1589),16世纪晚期法国的最后一次宗教战争,参战三方是:温和而有偏差的国王亨利三世,极端的天主教徒、吉斯家第三代公爵、亨利一世·德·洛林,以及胡格诺派首领、纳瓦拉国王和法国王位的推定继承人、波旁的亨利·德·波旁(后来的亨利四世,法国波旁王朝的创建者)


第一百章 敦刻尔克的入城仪式(2)
  让人觉得万分奇妙的是,当值的守卫也认识这位女士,在她以年轻的样貌出现的时候,她是达达尼昂伯爵在此地的爱人,她身份不高,容貌平平,但胜在身材曼妙,尤其是那纤细的如同会随时折断的腰肢,让这位新晋的伯爵先生流连忘返,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位女士是平民出身,常年劳作下手脚不如宫廷贵女那样小巧光滑。
  那位女士让守卫们看了她的篮子,里面只有面包和浆果,于是守卫就让她进了营地——也就是被征用的一处街道,他们看着她缓步走入长官所在的小楼,在抚慰这位大人身心的同时,她还得为他整理房间,准备饭食,毕竟在名义上,她是被雇佣的一个仆妇——几分钟后,一个英俊的火枪手走了出来,他的面容与卷发让卫兵们有着几分熟悉,也有着几分陌生,那种感觉就像是经常在你面前经过而你又不认识的那些人……那位先生没有离开街道,而是往火枪手们聚集的地方去了,于是守卫们收回了视线,继续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工事之外的地方。
  火枪手抬头看了看距离她不过五百尺的地方,国王的驻地是一层层的,最外是军队,再里是近卫军,近卫军之后是火枪手们和骑士们,国王就像是王冠上的宝石那样被他们拱卫着,在她与国王的房间之间间隔着一个广场,而广场正中是一个喷泉,几个火枪手正在喷泉边按着佩剑说着话,情绪十分轻松。
  这位伪装成火枪手的女士就站在那儿,从容不迫地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带——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是从达达尼昂伯爵的衣箱里拿出来的,肩带则折叠在面包篮的最下方,正面是鲜红色,反面是绿色,就算被守卫发现她也能解释成是给爱人的一份小礼物,她在脸上擦了油,而后又擦了粉(附带说一句,这些都是伯爵放在小抽屉里的心爱之物),用木炭加深的眉毛,感谢国王对于胡须的厌恶,她节略了一道手续——她再走近,就被火枪手们发现了,火枪手们问他从哪儿来,她就说她是马扎然主教先生的侍从,从巴黎来,有急事要见主教先生。
  “您的跟班呢?”火枪手问道,一般而言,国王与主教先生身边的侍从都是贵族,他们身边总是会带着一个仆从。
  “被留在外面了。”她说,她在伯爵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当然知道他们是怎样对待外来人员的。
  “你的许可证和身份证明呢?”
  她拿了出来,证件被小心地保存在一个硬皮包里,十分干净而整齐,没有一丝折叠后的痕迹,签名上的火蜡也很清晰。
  “好吧,”火枪手之一说,“我带你去见主教先生。”
  但只走过走廊的转角,这位先生就被敲晕了,然后被藏在了一尊雕像后面,然后这位女士就又将肩带翻了一个面,装作国王的火枪手,大摇大摆地走向最有可能被国王使用的房间。
  在看到邦唐,这位国王最信任的仆从时,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国王突然沉默下来的时候,主教先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一只灰蓝色的猫仔从国王的衣兜里爬了出来,露出了呼噜噜的威胁声,国王向主教先生做了一个手势,慢慢地拉开抽屉,露出里面的一柄短弩。
  当不速之客带着轻蔑的笑容,越过倒在地上的邦唐,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袭浅淡的阴影猛地攫住了她,她发现自己突然无法动弹了,而后她看到了国王与国王手里的弩。
  可能只有一秒钟,路易就压下了扳机,弩箭直贯对方的胸口,她惊讶睁大了眼睛。
  这时候主教先生才叫嚷了出来:“上帝啊!”他喊道:“这是米莱狄,陛下,我的密探头目!”
  ……
  主教先生差点就换了一个密探头目,这位该死的米莱狄夫人,在主教先生的评价中,除了有点女性们常有的任性骄傲之外,没什么不好的,她固然美貌,但更多的是对人心的掌握与利用,这几乎是种天赋了,从她还是个孩子起,到之后的十来年,她因为这个天赋得益许多,甚至跨越了原有的阶级。虽然也在上面跌过跟头,不过胜利的时候更多,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当主教先生召唤她到敦刻尔克来觐见国王的时候,她没有如其他人那样温顺地服从命令,规规矩矩地被引荐到国王面前。
  她是有心在国王面前显露一番的——有什么能比越过国王的军队,近卫与火枪手们,直接走到国王面前,将那些狂妄天真的小伙子们踩在脚下更好的呢?米莱狄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对她来说,即便主教先生也只是一踏高贵的梯阶罢了。
  还有一个她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那就是她更想引起国王对她的兴趣,她没有出身,直接点说吧,她连成为国王爱人,成为正式的王室夫人的资格都没有,但在法兰西,在已经成年的国王面前,在一个就算是主教先生也必须退让的主宰面前,有什么人能够动摇他的想法?没人!想到这个最尊贵的人也不免臣服在她的裙摆下,米莱狄就不由得激动到浑身发抖。
  呃,她的想法确实特别并且符合情理,但她大概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她能够有幸在那枚短弩下活下来,还是因为她的束胸带与隔壁房间就是裁判所的两位修士,她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我在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主教先生瞪了她一眼:“你不该伪装成国王的火枪手,他认得他们之中的每个人。”
  “国王的火枪手有一百二十人,”米莱狄夫人虚弱地说:“难道每个人他都记得吗?”
  “何止记得,陛下还记得他们的家系、妻子、儿女与亲密的朋友呢。”邦唐从不将有亲缘关系或是朋友的火枪手安排在同一天当值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米莱狄安静了一会,“看来我们的国王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呢。”她说。
  “所以说,”主教先生毫不留情地揭破了她的奢望:“你让他很生气。”
  “他应该对那些先生们生气。”米莱狄懒洋洋地说,事实上她并不如别人以为的那样虚弱,她能够忍耐疼痛,也能迅速地适应各种角色,她用手指在毯子上滑来滑去,享受着细软羊毛带来的柔滑触感。
  “你知道国王让谁来看守你吗?”主教先生说:“进来吧,先生们。”
  两个火枪手走了进来,“一位我想你认得,当然,我们的达达尼昂伯爵先生,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近卫军的代理队长了。”
  达达尼昂紧盯着米莱狄,眼睛里就像是要喷出火来:“好久不见,我的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可没想到您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这显然是反话,米莱狄毫不在乎,但她也不免在心里蹙眉,因为她领悟到了国王的用意,达达尼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让他受到了国王的惩罚,还有可能动摇了国王对他的信任,她又没能获得国王的青睐,他一定会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至于另一个,“我是亨利·达拉米兹,女士,承蒙您所赐,我现在是您的看守。”
  他就是那个被米莱狄打晕的可怜人。
  “这可真是妙啊,”面对着两个不幸的受害者,米莱狄不但不感到畏惧或是歉疚,反而得意洋洋地拍打起手掌来:“妙啊,两个尊贵的队长来做我这个卑微之人的看守,真是荣幸之至!”
  她之所以如此狂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在一个舒适的房间,而不是在监牢里,又有两个凶狠的看守,米莱狄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就知道国王并未因为她的僭越行为而恼怒,相反的,就像是面对着一只桀骜不驯的鹰隼,他正在训练她,好叫她恭顺呢。
  达达尼昂与达拉米兹最生气的还不止于此,因为他们的失职,他们不但失去了自己的职位,还失去了陪同国王一起入城的资格,在哪怕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也在享受敦刻尔克之战的胜利时,他们却要和一个罪犯待在一起。
  ……
  “您的那位密探头目的真实姓名?”路易在换上那件因为镶嵌了太多金丝银丝,宝石珍珠而变得硬邦邦,沉甸甸的外套时问到——因为米莱狄在法语中是“夫人”之意,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这真是一个名字,但对密探来说肯定是个假名。
  “太多了,陛下。”红衣主教亲自为路易戴上金十字架,“芳达、让娜、朱莉、保利纳……您只要记得她在您面前就是米莱狄就行了。”
  “她是您的亲眷吗?”路易问。
  “怎么可能,”主教先生后退两步,满意地端详了一番:“我的亲眷中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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