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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6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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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雷还要拖着自己的小儿子,没什么,就是巴黎街头如今到处都是各种杂耍,表演与游戏,与施舍面包和水的人不同,这些明显从别处雇请来的人在每次表演开始前都要吆喝一声是谁支付了他们的佣金,好让人们知道是谁施了恩——但他们的表演可真是精彩啊,别说孩子们,大人也不由得看得目不转睛,但巴雷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忧心着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瞄了几眼就拉着儿子走,没想到走了好一会儿他的儿子就坚决不再走了,街角正有人在表演一种下流的舞蹈,舞女将裙子掀得很高,小城的少年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个,结果巴雷就和儿子吵了起来。
他们吵得忘乎所以,巴雷随手将儿子一推,儿子被推的一个趔趄,撞在了一个倒霉的行人身上。
这个行人大约三四十岁,正是男性最为威严强壮的时候,而且他与多数游人不同,从帽子到外套,从外套到鞋子,都是纯黑的颜色,只在边缘镶嵌金边,用了珍珠鲍的壳做纽扣,领口翻出足以覆盖肩膀的白色蕾丝衣领,衣领下露出皇室蓝色的丝巾,丝巾的末端垂着一枚大金十字架,一条鲜红色的肩带从右肩径直被拉到腰间,一看就知道是个贵族老爷——如今虽然有许多商人和官员都在用最奢侈的织物与饰品来装扮自己,王室也放宽了对皇室蓝的使用权限,但惯性使然,如果一个人穿着皇室蓝的外套,他就应该是个军官,但如果不是外套,而是领巾、背心或是斗篷等使用了皇室蓝,又横挎肩带,那人大概率的是个贵族。
当然,如果一个平民坚持要穿皇室蓝的衣服,也不是不可以,但总是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像是莫里哀剧团最新排演的一场喜剧就是描述了一个农民偶尔捡到了一个贵族遗失的斗篷,结果进城的时候被误会成某个大人物微服出巡,发生了一系列又是被邀请到市长家做客,又是被主教款待,银行家争先恐后地要给他放贷,“名姝”们更是争先恐后地要与他亲近等等令人捧腹大笑的事故的故事。
“哎呀,可敬的老爷,”巴雷连忙道歉说:“失敬了!失敬了!我的小儿子总是那么莽莽撞撞的,混蛋,快来给老爷鞠躬!”
巴雷的小儿子连忙跑过来,拿下帽子向那人鞠躬。
“没什么,”一个声音从那人的背后传来:“这里太多人了,总有意外,但如果有什么矛盾,还是到僻静点的地方商量吧。”
巴雷看过去,一个人正从被他儿子撞到的人身后走开,他突然明白了,刚才如果不是这个人挡在身前,这个小蠢货撞到的就是这个人,他先看到对方压在帽子下的鬓发如同雪一样的白,下意识地又给了儿子一巴掌——他差点就撞到了一个老人,巴雷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知道老人的骨头脆得很,可经不起那么狠狠地一撞。
但他再抬头看去,又有点不确定对方的年纪了,对方戴着面具,对,就是那种狂欢节面具,今天戴面具的也不少,因为游客中很多都是意大利人与西班牙人。
“父亲。”那个黑色衣服的人说道。
应该有六十岁了吧,巴雷想到,他希望他六十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恕我冒昧,”那位年长的先生说道:“我刚才听到你们正在谈论有关于住宿的事情……”
“是的,”巴雷局促地说:“我们没想到巴黎会有那么多人。”他还以为巴黎也和他的小城一样,随时可以找到旅店或是借宿的地方呢。
“有上百万人涌入了巴黎。”那位先生继续说道:“但国王有命令教堂、修道院、礼拜堂和其他公共建筑,除了养老院、孤儿院、医院之外对游人开放,你们不知道吗?”
“昨天深夜我们才进了巴黎,”巴雷说:“然后看了一整晚的烟火,或许有老爷说了吧,但我们没听见。”他振奋了一下精神,“不过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可真要好好地谢谢您。”
“嗯,真的,”那位先生说:“正好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带您去吧,距离这里不过三百尺就有一座小礼拜堂。”
他指着左侧的巷道,果然,在巷道末端的天空中,有一点钟楼的尖顶若隐若现。
“这可只是太感谢您了,”巴雷说:“老爷,”他窘迫地说:“只是这样不会太麻烦您吗?”若是换了一个和他一样的平民,他会猜测对方是不是盗贼的同伙或是骗子,但这位先生的一颗扣子就超过他随身携带的所有钱财了,他当然不会那么想。
“我们也正好要往那里去。”那位先生说:“我是路易,他是我的小儿子夏尔。”他指着那位黑衣男士说。
“嗯……路易……老爷?”
路易无可奈何地笑笑,“跟我来。”他说,然后率先向前走去,按照国王的要求,每条街巷里都有煤气灯和下水道,所以即便是这样偏僻的一条小巷,也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落的花瓣点缀在路面上,路面两侧是耸立的墙壁,三尺以下的部分有点青苔,但衬着红色的砖石反而非常可爱。
巴雷在距离老爷十来步的地方跟着,他的儿子不解其意,拉着父亲的手臂反而被父亲拉住:“我看那位是个好心的老爷。”小儿子迷惑地说道:“您在害怕什么?”
“正因为那是个好心的老爷,我们才该尊重他。”巴雷说,他的小儿子出生得晚,他不知道原先的贵族是什么样的——相比起敢向贵族扔死猫死狗的巴黎市民,埃夫里的民众是上帝最温顺的羔羊,他们接受领主的统治,而领主就是一个小小的国王,他拥有铸币、行政、税收、立法与审判等多种权力,他与他的扈从,官员,骑士就是平民的主宰——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加税,将交不起税的农民吊起来直到化作白骨;也可以在平民的妻子与女儿中挑挑拣拣,肆意地欺辱她们;他们宁愿吃到必须将才吞下的食物呕吐出来,也不愿意分一些面包给那些快要死掉的孤儿寡妇……
更不用提那些因为一些小事冒犯了贵族,被绞死、砍掉双手或是沉河的倒霉鬼了。
巴雷的天赋来自于他的父亲,他父亲在领主的城堡里做厨师,一向谨小慎微,又聪明地在老到犯错之前向领主请辞,不过你要以为巴雷的面包店就是来自于他的俸金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什么都没能带出城堡,巴雷的面包店完全是在路易十四亲政后,取缔了包税官制度,又派来了监政官,领主也被“邀请”去了巴黎的巴士底,埃夫里的人们逐渐从不见尽头的阴霭中回复过来之后,才慢慢立起来的。
但这种话可不能和小儿子说,不过埃夫里距离凡尔赛很近,巴雷又开着面包店,不免要与一些贵族的仆从与扈从打交道,要他说,近些年来,老爷们确实越来越和气了——至少无中生有,胡乱挑剔,甚至拿了面包不给钱的事情没再发生过,顶多仆人会多拿一块面包,对面包师傅来说不算什么——有句谚语就叫做“面包师傅的一打”,意思就是为了避免被人说短斤缺两,你去买一打面包会被送上十三个。
要不然他也没这个勇气到巴黎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国王。
正这么想着,他们就走到了巷道的末端,有一个教士拉开了黑铁的大门,巴雷与他的小儿子顿时眼前一亮,这里居然有着一个隐藏在宅邸里的方形广场,广场不大,矗立着一座小钟楼,这座礼拜堂完全按照罗曼式建造,也就是建筑环绕着广场,中间是礼拜堂,另外三周则是教士们与收留朝圣者们的房间,如今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人,有虔诚的信徒也有幸运的外来者。
教士将巴雷与他的小儿子带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立着四张双层床,铺着洁白的亚麻床单。
“请问这里睡一晚要多少钱?”巴雷谨慎地问道,“或是要买赎罪券吗?又或是其他奉献?”
“奉献随意,”教士说:“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离开前将床单,枕头套和毯子清洗干净,如果有破坏要赔偿。”他说完就离开接待其他人去了,巴雷还想问问那位老爷,想要感谢他,但只稍一犹豫就不见了教士的踪影,他回过头,看到小儿子正兴奋地摸着床榻:“爸爸,”他说:“是棉花的!”
“真的吗?”巴雷的注意力被引开了:“这些教士真慷慨!”棉花如今不算是稀罕物了,但一般的旅店里还是会用干草来填充床垫。“这里肯定才修缮或是新造的。”他又说,他都闻到了白垩湿漉漉的气味。
就在巴雷与他的小儿子好奇地探查他们的新住处时,那位路易老爷和他的儿子夏尔已经在教士的引领下走进了礼拜堂,这座礼拜堂在名义上属于私人,并不允许旁人进入祈祷——事实上,如果有信徒走进这里,反而要感到惊讶与迷惑,因为这里竟然没有十字架与圣像,只有一排排黑色的椅子,白色的墙壁与一个空置的祭台。
只有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昭示着这座殿堂的意义——每一扇窗上都描绘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形态各异,只是口中都咬着麦子,若是有人看到了,大概就能猜到这是在述说圣徒伊格纳丢的故事,据说他是被投入狮子口后殉道的,他在受刑前说,“我是神的麦子,被狮子的牙齿磨得粉细,以便成为基督纯洁的面包。”
“就到这里吧,你们退下。”路易说。
“让我陪着您吧。”夏尔说。
“那么就一会儿,”路易说:“正好和我说说安东尼娅的事情。”
“安东尼娅……”夏尔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愧疚:“巫师也说他们没法再对安东尼娅的髋骨做出什么有利的改变了,她很遗憾,没能来参加这场盛典,她非常希望能够再次向您致意与表达谢意。”
“需要感谢的人是我才对,”路易说:“她在卡洛斯二世的时候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本不该如此频繁生育。”
“她倒是很痛快,”夏尔想起王后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就不由得笑了笑:“父亲,您不知道她生下阿方索的时候有多快活。”
“哈布斯堡的女儿啊。”路易感叹道,他想起了王太后,还有王后,哈布斯堡的男性只将她们看做礼物与筹码,但谁知道她们心中燃烧着怎样的火焰呢?
“你现在还爱她吗?”路易问,“还有人在询问我是否应该为你寻找一位法国贵女做‘王室夫人’,不过我拒绝了。”
“谢谢,”夏尔说,“我不需要。”说到爱,他不知道自己与王后之间是不是爱情——一定要说,他们比起夫妻更像是一对战友。哈布斯堡在西班牙经营了两百年,残余的势力岂是一份合约可以轻易抹除的?他在托莱多大教堂即位的时候,也不过刚成年,面对的却是麻木不堪的民众,满怀质疑各有心思的大臣,还有宫廷中的魑魅魍魉,他不但要处理政事,视察军务,还要平衡法国人与西班牙人在朝堂中的势力——还没等他整理出一个头绪来,另一件重大的事情又摆在了他面前,那就是他的婚姻。
众所周知,一个国王的婚姻可以卖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好价钱,但那时候夏尔…卡洛斯三世遇到的问题不止一件,与他同龄的公主或是公爵之女——无;法国人希望他娶一个法国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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