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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4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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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奥尔良公爵知道的女士中有不少这种思想古怪偏激到令人无法沟通的人,他的妻子奥尔良公爵夫人亨利埃塔也是其中一个。她本来握着一手好牌——就算是经常受欺负,但她和路易,菲利普是一起长大的一点不假;因为她曾差点成了路易的妻子,最后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弟媳,又因为奥尔良公爵菲利普过于风流,路易十四对她始终抱有一点歉意;后来在对荷兰的战争中,亨利埃塔秘密返回伦敦,成功地促成了英国与法国的联盟,又挑拨了查理二世与约克公爵的关系,这点功不可没,路易十四也对菲利普说过,他应该好好对待他的妻子。
但奥尔良公爵还是难以接受亨利埃塔的一些想法,也无法理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从婴儿起就一直过着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她似乎总是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郁与悲伤之中,这种情绪在她与奥尔良公爵缔结婚约之后也从未消失过,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女儿大郡主,还有他们的儿子,近来更是变本加厉——也许是因为大郡主不再相信她——毕竟她曾经打算牺牲大郡主,两次。也有可能是因为奥尔良公爵坚持要将他们的儿子亚里克斯送到王太后那里接受照顾和教育……奥尔良公爵夫人认为这是一种惩罚与折磨,但这只是因为亚里克斯的年纪太小,无法参与大巡游,所以暂时由留守凡尔赛的王太后照顾罢了。结果就是奥尔良公爵夫人在巡游行程中一直郁郁寡欢,到了这里还病倒了。
奥尔良公爵还和她解释过,他和路易虽然有点生气她对大郡主的不看重,但他们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完全无需因此忧心忡忡,大郡主也许会有一些心结,但母女之间,又有什么样无法消解的仇怨呢?让时间来缓和大郡主的情绪吧,也许回到凡尔赛她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但结果只有一个——徒劳无功。奥尔良公爵夫人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话,也怀抱着对女儿的歉疚与向往,但她紧绷的情绪就像是钢琴的琴弦,自始至终无法松开,她的愁虑就像是海面上翻滚的泡沫,这边消失那边又出现了,奥尔良公爵无可奈何,只希望环境的改变能够让她的病况转好。
她和蒙特斯潘夫人最相似的就在这里,她们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也不会听取别人的意见,或是抬起头来看看周围的真实情况——奥尔良公爵看到蒙特斯潘夫人正提着宽大的裙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神采奕奕地向着国王这里走来,她打扮的就像是个森林中的宁芙(女妖),有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美貌,“和我跳舞吧,陛下。”她热切地喊道,一边伸出雪白的手臂。
“我待会儿要见几个重要的人。”路易说,随手将自己的金杯递给她:“你在这里好好玩。”
如果是玛利·曼奇尼或是拉瓦利艾尔夫人,奥尔良公爵想,路易至少会和她们跳一曲再走。
蒙特斯潘夫人的眼中掠过一丝旁人难以揣测的复杂神情,“陛下……”
“去玩吧,”路易说:“明早你会看到梳妆台上有一份礼物,你会喜欢的。”说完他向弟弟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奥尔良公爵忍住没有向蒙特斯潘夫人投去怜悯的一瞥,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我去见见让·巴尔和他的叔叔。”在走廊上的时候,路易说道:“你呢?”
“我想先去看看亨利埃塔。”奥尔良公爵说:“希望她的病已经好了,仪式上如果她不出现,人们难保会议论纷纷……”
“别勉强她。”路易说:“虽然……”他摇摇头:“等回到凡尔赛宫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国王的巡游(10)
保罗总觉得自己要比别人幸运得多,而了解他的人都要说此话不假。
他和大部分北加来海峡地区的人那样有着一眼就可以看到结局的命运——他们有时候是英国人,有时候是法国人,还有一些时候哪国人都不是,他们的生活依赖走私与劫掠,从法国到英国,或是从英国到法国,头脑简单,身体健壮的男人们出去“干活儿”,女人、老人和孩子们负责窝赃、分赃和处理赃物(去掉赃物或是走私物品上过于明显的标识),另外还有一些身体虚弱,但头脑灵巧的家伙成为了商人,他们负责贿赂官员,买卖“货物”,也有一些天赋出众的孩子,他们有幸成为了书记与助祭这样的人物,算是爬出了这个该死的泥沼。
保罗的伯父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私掠船主,换句不那么好听的,就是走私贩子和海盗,但比起其他私掠船主,保罗的曾祖父是个相当有远见卓识的人,他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海盗不会是桩长远的买卖,而且论起收益远远不如那样舒舒服服坐在宽敞的大房子就能拿钱的官员。当然,作为一个水手出身的家伙,十次里有九次他都被骗了,换来了不少嘲笑,不过他的坚持在保罗父亲这一代终于有了回报,保罗的伯父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孩子,他被送到意大利读书,又设法结交了一些朋友,终于弄到了那不勒斯一个驻堂神父的职位,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差点因为走私罪被绞死后,还能以一个“清白无辜”的身份成为教士的缘故。
不过这位神父也已经垂垂老矣,保罗也已经快五十岁了,他们的家族中没有再出现过称得上极其出色的人物,只有一个年轻的让·巴尔,正在国王设立的军事学院读书,但也因为太年轻了,又只是一个低级军官,很难说将来的前程如何。经过了一番不甘后,保罗倒心平气和起来,他在主神圣的地上住所继续干着他的老买卖,预备着再弄点钱,就把远在意大利的伯父接回来,毕竟能够在自己的家乡安度晚年对任何人都是一桩好结局。
但命运的性情总是如此恶劣,在那个晚上,他先是迎来了好久不见的侄儿,亲亲的让·巴尔,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招待许久不见的侄儿,距离死神造访也只有那么一步的伊娃又突然跑到了他的礼拜堂——伊娃和保罗教士的血缘有点远,但伊娃也能喊他一声叔叔,他也是看着伊娃长大的,毕竟在这里许多人都沾亲带故——然后就是该死的英国佬掀起了暴乱,他的礼拜堂被烧了,让·巴尔连夜赶到敦刻尔克报信,他一边照顾那个可怜的姑娘,一边待在房子里等着……
后来的事情不必多说,英国人的暴乱很快就被平定了,而惩罚了他们的人,哈,正是他的好侄儿让·巴尔,人们都说敦刻尔克的总督旺多姆公爵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许诺会拔擢他和赏赐他,事实也是如此,“杰克”的脑袋被悬挂在城墙上的时候,让·巴尔也成为了一个年轻的校官,他给叔叔带来了一笔赏金,这笔赏金足够他重新建造一座白色大理石的礼拜堂。
这还不算,国王听说了有关于那个不幸的姑娘伊娃的事情,就打发人来说,要她到凡尔赛去觐见国王。保罗教士一开始还有点忧心,因为她迟迟没有回来,但让·巴尔写信给他说,伊娃在凡尔赛得到了国王与大郡主的青睐,她现在已经是大郡主的侍女了,之后还有可能陪嫁到西班牙或是普鲁士去。
保罗教士倒不担心陪嫁的事儿,他虽然出身卑微,但作为一个商人和教士,胜在识多见广。伊娃虽然一直傻乎乎的,但她也是私掠船主的女儿,见过血和尸首,她在言语或是计虑上或有不足,但必要时的果决与疯狂更容易让她在陌生的环境中取得优势。
他没想到的是,伊娃居然和国王提起过自己,当国王来到敦刻尔克的时候,国王就召见了他。
他一边庆幸着重建礼拜堂的时候,他也为自己裁剪了几件新法衣——完全理直气壮地,因为他的法衣全都毁在了大火里,他总不能穿着凡俗人的衣服为人们敲钟念经啊,而且如果是走私来的呢绒和绸缎,也花不了几个钱。他今天就穿着一件厚缎的黑色法衣,带着一枚金十字架,手腕上挂着精致的象牙与石榴石的念珠,恭恭敬敬地踏入了国王的行宫。
保罗教士,或者说,所有第一次见到路易十四的人,都会惊讶于国王的容貌,身姿与年龄的不契合,在这个时代,四十岁可以说是进入了衰退的年纪,但国王看起来竟然与50年生的让·巴尔不遑多让,他的眼睛依然如同孩童般的清澈,面颊红润,头发茂密,身材高大,略显瘦削,但举止行动之间显得很有力量。
国王亲切地让保罗教士坐到自己身边来,他略微问了问有关于礼拜堂的重建工程,又许诺说,愿意为大郡主在敦刻尔克建造一座教堂,如果保罗教士愿意,他可以成为那里的驻堂神父。保罗教士当然愿意,他喜滋滋地和国王提起,就算他没有做一个驻堂神父的经验,他的伯父也可以给他帮忙——因为他们的家族也只有这么一个,不,现在可以说是两个杰出之人,他不免提起了他远在意大利的伯父,国王在听到他伯父的座堂时微微顿了一顿,“真巧,”他说:“我又听说过这座教堂。”
“您听说过?”保罗教士也有点吃惊:“那是一座新教堂。”
说是新教堂,鉴于保罗教士的伯父也有七十多岁的了,这座教堂当然不可能比他更年轻,是十七世纪初的建筑,但在那不勒斯,最多的就是教堂,有许多教堂始建于六世纪或是更早,只是在后期经过了多次整修,也因为这座教堂是新教堂,保罗教士的伯父才有可能成为那里的驻堂神父。
至于国王怎么会知道——那是因为这座教堂正比邻纳波利湾。
因为保罗教士的这句话,他得到了一个观礼位。
得到观礼位后,他就暂时不能离开敦刻尔克了——保罗教士也没有任何异议,国王曾经在敦刻尔克遇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经过了佛兰德尔,荷兰与卡姆尼可大会战,一个强盛而又富有的大国崛起已经成为不可争辩的事实,法国的敌人又如何愿意坐以待毙?刺杀从来就是最好的谋略,更别说如现在的法国,无论政治与军队都被一个人掌握在手里的情状——王太子小路易可没办法威慑住太阳王麾下的那些骁将重臣,他们现在如此唯唯诺诺,尽心国事,只不过因为坐在王座上的是太阳王,若是太阳王骤然离世,必然少不了想要为自己打算的人。
一个弱小而混乱的法国才是哈布斯堡甚至英国人愿意看到的。
保罗教士在自己的房间里享用了一顿美味丰盛的餐点后,也不点蜡烛,径直走到窗前,尽情地观赏着眼前的景色。
对一个私掠船主的儿子来说,大海和港口是最常见的东西,但这个位置可不是保罗教士这样的人每天都能拥有的——国王的城堡,也就是敦刻尔克城堡(国王贫乏的取名才能),是一座比保罗教士伯父的教堂还要新的建筑,因为它是在第一道敦刻尔克船坞完工后才开始建造的,与其说是一座行宫,更像是一座堡垒,但此时的堡垒已经无需如以往的城堡那样密闭阴暗,房间的窗户都镶嵌着巨大而又透亮的玻璃,保罗教士眼前的玻璃宽度达到了五尺,他可以毫无妨碍地俯瞰整个港口。
敦刻尔克港口现在有三条船坞,就像是一柄尖锐的三叉戟,直对英国的萨福克、埃塞克斯与肯特郡,尤其是绍森德——也就是泰晤士河的入海口,谁都知道从泰晤士河口溯流而上就是伦敦——英国的要害,所以路易十四对查理二世从与自己结盟转而与哈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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