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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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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牢牢地牵系在路易十四手中——有时候,锁链不但是用钢铁打造的,也是用感情打造的。同时,这也是在为科隆纳公爵造势,至少能够以此来争夺那些安茹后裔的支持。
只是理解归理解,在科隆纳公爵陪着他的父亲前往圣彼得大教堂做弥撒,他却要待在房间里的时候,王太子还是忍不住叹气,他把头放在书桌上们,枕着一本记述了圣路易事迹的书本——路易十四身边的人,卢瓦斯侯爵啦,邦唐先生啦,还有蒂雷纳子爵,等等,似乎有意将其打造成为第二个圣路易。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这也不是一件坏事,现在小路易已经知道了,如果让那些谣言传播开来,确实会造成一些麻烦——巫师这个身份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在于,它是天生的并且无法摆脱,这就注定了巫师们总是会聚集一处并且与凡人区分开来——一旦一个统治者或是有权势的人同时也是巫师,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因为他必然会下意识地偏向于巫师而不是凡人,但凡人的基数又注定了比巫师大,所以,别说是国王,就算是国王身边的人,像是曾经亚瑟王身边的梅林,就算他有着那样的功绩,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被学生永远地囚禁,他的子民与同类都被驱逐出都城的结果?
路易十四不但不愿意成为巫师,甚至进一步要将里世界掌握在手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时候有随从敲门,询问王太子殿下是否愿意见一见想要拜访他的人,王太子摇摇头,“不了。”他说,路易十四的意思很明显,法兰西是他的,意大利是他兄长小卢西安诺,科隆纳公爵的,他的父亲虽然是位仁爱之王,但很难容得下自作聪明的蠢货。
自作聪明的蠢货还真是不少,谁都知道今天的法兰西国王可不是曾经的圣路易,他更像是曾经的美男子腓力四世(法兰西国王,阿维农之耻的缔造者),他带着军队来到罗马,让那些红衣亲王们胆战心惊不已,就怕这位国王因为克雷芒十世做下的事情迁怒教会,给他们搬个家——法兰西阿维尼翁的“宫殿”到现在可还矗立在他们心里呢,这也是枢机主教首领,贝内代托·奥特斯卡尔奇成功地压倒了其他候选人,只用了两天一夜就踏上了教皇宝座的原因。
谁都知道克雷芒十世还在苟延残喘的时候,他不但送出了自己的私生女后裔做人质,还让出了日列岛的修士首领巴拉斯作为贿赂,在阿维农事件后,法国的红衣亲王被排除在教皇候选人之外已经有三百年了,这位陛下支持的人绝对不会是毫无希望的拉里维埃尔红衣主教,那么除了他之外,最有可能的就只有枢机主教首领了。
贝内代托·奥特斯卡尔奇加冕后,选择了英诺森作为自己的圣名,也就是英诺森十一世,以英诺森为圣名的教皇之前有十人,但最著名的莫过于英诺森三世与英诺森十世,英诺森三世在位上的时候教会的权势达到了顶峰,他迫使国王向他称臣,宣布神权高于王权,自称“众王之王”,并向整个欧罗巴征税;英诺森十世在位的时候,教会已经从权利顶峰跌落,但一点也不妨碍这位教皇的野心膨胀,而且他同时还是哈布斯堡在欧罗巴的支持者。
因为枢机主教首领选择了这么一个圣名,也不免有人认为,他是哈布斯堡的支持者与法兰西国王的反对者——不说他是如何成为教皇的,反正过河拆桥,翻脸无情也是罗马教士的传统技能之一,或许他们还以为,既然路易十四在获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后,没有先回巴黎或是凡尔赛,而是先来朝圣,是因为这位国王同样被所谓的信仰控制着,因为畏惧着他身上深重的罪孽会把他带入地狱,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赶来忏悔。
第三百三十四章 见鬼去吧
摆在路易十四面前的是一条粗劣得可以透过窟窿察觉各种秘密的亚麻长袍,一根铁链腰带,一顶荆棘冠冕。
路易十四完全将之后的小朝圣看做与儿子的一次游玩,顶多算是一场特殊的演出,当邦唐走进来,和他说,有几个方济各会的灰衣修士请求觐见国王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边嘱咐着小路易别总是吃肉,同时还看着小卢西安诺也别吃太多甜食,一边在热柠檬水里擦洗了脸和手,才去另一个房间见那些修士们。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来到罗马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方济各修士们看到这位容貌俊美,态度随和的国王只是笑了笑,就看向了他们,从他们的兜帽一直看到双脚,虽然衣服可以更换,面色可以矫饰,但一个农夫与一个爵爷必然有着更多截然不同的地方,而且这些特征几乎无法掩盖——一个在罗马的官邸里养尊处优的教士,与一个在偏僻的修道院里靠着自己双手劳作才能得食的修士,怎么可能一样?
这些修士是真正的修士,路易十四的视线就不那么锐利的可怕了:“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
“上帝。”为首的修士说。
“上帝只会对一样东西说话,”路易说,“那就是每个人的内心,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他就走到人们的心里,和每颗善良或是荒唐的心脏说话,它的主人是否遵照了他旨意去行事?或是已经将他的教导抛却脑后?又或是口中念着经文,言行上却犹如魔鬼?他怎么对您的心说话?他告诉您,我是虔诚,还是虚伪?”
他轻轻点了点那件麻布衣衫:“耶稣基督曾对众人说,‘你们谁没罪的,就可以拿石头来掷这个女人!’现在我也要来问您,您是否有这个权利来认定我是无罪的,或是有罪的,若是我穿上麻衣,戴上荆冠,系上铁链,如你们要求的那样徒步走过整个圣墓,那么我就是无辜的么?你们不能够如上帝那样走到我的心里,你们怎么确定?”
他顿了顿:“若是让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来做这件事情,他就变成一个好人了么?若是一个可憎的异端来做这件事情呢,他的罪过是不是就赎清了呢?若是魔鬼和他的仆从呢?”
“那怎么一样呢?”一个修士忍不住说:“您与他们的罪孽是不同的。”
路易叹了口气:“您说话的口吻让我想起市场上的商贩,他们是有一杆秤杆的,您们的秤杆在哪里呢?”
“您的言论让我想起那些激进的新教徒,”为首的修士说:“他们也坚信,主就住在他们的心里,除了他们自己,他们是谁也不信的。”
“您错了,”路易轻声说:“我是信的,因为对我来说,世上的任何东西只要有价格,就能落入我的囊中。”
“那么,上帝的呼召能不能为您,为法兰西的民众赎回纯洁的信仰呢?”为首的修士制止了其他修士因为这种亵渎之语而生的愤怒,掀开兜帽,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国王。
“这要看呼召我的是真正的上帝还是魔鬼。”
“我以为呼召魔鬼的已在我们面前。”为首的修士咄咄逼人地道。
“有些魔鬼可见踪迹,有些却来无影去无踪,虔诚的好人,有时候盲目也是一种罪孽,就如同那些举着石头要砸死那女人的人。”
路易说:“请把这个拿过去看,小鸟的兄弟们(方济各曾经称呼小鸟为姐妹),看看驱使您们来的,是圣洁的鸽子,还是凶恶的秃鹰。”
为首的修士鞠了一躬,接过邦唐转交的文件——也不过薄薄的一张纸罢了,而后他露出了一股悲哀的神气:“我是不愿意相信有这种事情的,但您拿出了真凭实据。”他说:“问题是,无论如何,您是有罪的。”
“人生来就背负着罪孽,”路易说:“不过即便现在地面开裂,地狱就在我脚下,我也不会认为我做了什么需要如此行事方能赎还的罪过,”他严厉地说,“当一柄锐利的刀剑没有去切割盔甲,而是去劈砍草木时,他是错误的;当猎犬没有去追索一匹饥肠辘辘的野兽,而去撕咬一匹只是偶入歧途的骏马时,他也是错误的;当一个地方的人不去处死一个劫掠了许多人的盗匪,却要绞死一个偷窃了三枚铜币的小偷时,他们更是错得不能再错,我尊敬您们,才不追究您们的过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过于软弱,善于妥协。”
“您如所罗门王那样傲慢,”为首的修士说:“陛下,您在罗马,而非巴黎,在上帝的脚下,您应该保持谦卑。”
“我只向上帝俯首屈膝,”路易十四尖刻地说,“与您们不同。”
“我们早已舍弃了世俗的繁华,”为首的修士说:“除了侍奉我主,我别无所求。”
“之前让一个国王赤足,穿麻衣,系着苦链站在城堡外忏悔的是格列高利七世。”路易发笑:“他如今已是圣徒,若我如此,罗马人也会铭记您们的姓名,”他一针见血般地戳穿了这些修士甚至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心思:“我只能告诉你们,亨利四世曾经做过的事情,前半段我大概做不到,但后半段可能没什么问题。”
修士们脸色发白,亨利四世在遭受了那样的羞辱后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统率大军,南下罗马,将格列高利七世赶出了梵蒂冈,客死南意大利的萨莱诺。
“我甚至无需回法国。”路易轻声说:“我的军队就在这里,在罗马。”
“……可这对您并没有什么坏处。”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另一个修士争取道:“圣路易每天都做两次弥撒,就寝前还要念诵五十遍圣母经,为了参加晨祷,他子夜时分就要起床,他曾是一个方济各修士,耶稣曾经给门徒洗脚,他也曾给穷苦的盲人濯足,您也曾经抚触过大麻风的病人,陛下,苦行并不会给您带来羞辱,只会增添您的德行。”
“您或许没说错,”路易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那个修士仿佛不堪重负地低下了头,没有别的原因——国王的眼睛太过明亮了,“但您的话让圣方济各听到了,准会发笑,圣方济各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十分荒唐,但他幡然悔悟的时候,并没有对他的朋友说,你们也要随我一样做,否则是错误的;当他身着一身粗劣的长袍,双手空空地走出家门时,他也没对他的父亲说,您的行为是错误的,您应该如我那样放弃世俗的生活,到主的怀抱里去;当他走到人群里,劝说他们听从主的意旨时,也没有因为他们不愿听从而去打他们;当他离群索居,独自在岩山上过着如同野兽一般的日子时,他也没将那些不曾苦修的兄弟看做懒汉与蠢货——现在我还是要问一句,是什么让您们认为,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来左右一个人的行为呢?”
他拿起那枚荆冠,“多么容易啊,只要带上它,走短短的一段路,说着忏悔的话,我就能如您们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圣人了。这并不难,也不危险,收益巨大,我如果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信主,我就应该这么做,但我认为,横亘在我心里的,终究还有一根无法拔出的刺,每当我要违背我的灵魂时,这根刺就要扎痛我。”
那个修士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他们的首领阻止了。
“我只能说愿上帝保佑您,陛下,同时感谢您的仁慈。”为首的修士说,他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苦修会被如圣路易这样的国王甘之如饴,但也有可能会被如美男子腓力这样的国王嗤之以鼻,他们甚至可能被狼狈不堪地驱赶出去,但路易只是抬抬手,让他们带着苦衣、链子腰带和荆棘冠冕离开了。
“虽然换了别人,也许会觉得有几分道理,”路易与邦唐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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