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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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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城市就这样建立起了一支一千人的军队,幸运的是,因为阿纳姆是一座新城,不但城墙高大,堡垒林立,议员们的家族也尚未在这里建立起不可动摇的权威,他们暗藏的枪械、火炮与火药都被搬了出来,运送到城墙上。
  战斗一如既往地在早晨开始,而奏响这一乐章的只有火炮,震耳欲聋的炮声此起彼伏,烟雾阵阵,与真正的晨雾混合在一起,沃邦上尉已经习惯并且爱上了那种硫磺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人类的鲜血与呻吟暂时还未到来,因为所有攻城战的初始都意旨摧毁敌人的堡垒与城墙,这样的炮击,有节奏地持续了一个小时,阿纳姆城的还击确实有,但根本无法与法国人的火炮相比。
  沃邦上尉大略估算了一下弹药的存量,又举起望远镜查看了一下火炮轰击的成绩,就下令让火炮向前,火炮支架下方的砖石被取出,泥土被挖开,轮子被重新装起来——原先这将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自从国王的学士们发明了一种便携的起重装置之后,士兵们的动作就快多了,火炮被覆盖上硬牛皮,由士兵们推着和拉着在壕沟里往前走——正如之前描述过的,沃邦上尉的三道壕沟都是连接在一起的,最窄也能够容许一部二十四磅的火炮在里面移动,士兵们将火炮向前移动了一道壕沟后,就重新把它架设起来,重新调整准星与方向。
  而沃邦上尉的工兵们也已将新的壕沟推进到距离城墙只有数百尺的地方,到了这里,城墙上的火炮已经能够威胁到工兵们了,他们在木头制作,覆盖铁皮的车盖下一边挖掘,一边祈祷,有不幸的人被击倒,士兵们把他们抬出来,有些人一看就没了生机,就把他们整齐地排列在后方的阵地上,另外一些人只是受了伤,就有套着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头巾的医护人员接手。
  从这里沃邦上尉都能听到呼呼的,炮弹出膛的声音了,国王曾再三告诫他不能如此鲁莽,但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来说,要获得胜利只有如此——当人们在战后,在地图上,在沙盘上重新推演这场战斗的时候,他们当然可以居高临下,从容地分析与考量,但真正的战场,就算是沃邦,蒂雷纳子爵又或是孔代亲王的战场,都是一片混乱,尤其是火炮发挥了作用,轮到火枪上场的时候——在陆陆续续的炮声中,火枪的声音变得密集而响亮,阿纳姆的士兵们与国王的士兵们又并非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在面对面的战斗开始之后,他们都是混杂在一起的,虽然国王的新军因为接受过训练,懂得如何尽可能地保持小股兵力上的优势,但战场的局势总是千变万化,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痛苦与死亡中依然保持冷静。
  如果不是身在其中,一个将领或是军官所发出的所有命令都可以说是毫无作用的,因为就在传令官跑到你这里,又跑回去的这段时间里,也许情况就变化过好几次了——最好的方式还是由他们身先士卒,士兵们会紧紧地跟着他们,他们要像是利剑那样直接击穿敌人的防线,无论是躯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沃邦上尉从断裂的矮墙后一跃而出,一边高声呼喊“法兰西万岁!”一边将投出装满火药的小瓦罐,瓦罐还未落地就爆炸了,呼啸而来的碎片切开了阿纳姆士兵的身体,还有沃邦的脸,也让国王的士兵们看到了他,他们马上冲了过来,跟随他一路冲向那道简陋的街区工事。
  这道工事后的敌人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还有一些正在鲜血中嚎啕,沃邦首先越过堆积在一起的箱子,他正想要说些什么,眼角就瞥见了一点明亮的火光,出于本能与经验,他猛然扑倒在地,有什么就在他身边爆炸,灼热的气浪将他身后的箱子尽数推开,空气骤然间变得稀薄,沃邦什么也听不见,眼前一片血红。
  几分钟后,他被拉了起来,被灌了一口苦涩的药水,他的视野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了。
  “怎么回事?”他问。
  一个士兵,确切点说,国王安排在沃邦上尉身边的巫师收起药瓶:“他们点燃了弹药箱。”
  “这里还有他们的人呢。”沃邦上尉说,不过他马上说:“显然他们并不在乎。”
  “是不在乎,”那个巫师说:“小心,这里好像有一些狂热的‘启明者’。”
  “那是什么?”沃邦说,“算了,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您自己去看吧。”巫师说:“您的士兵十分英勇。”
  “国王的士兵。”沃邦说,而后他马上投入到了又一场战斗中,巫师没说错,即便沃邦倒下了,国王的士兵们依然可以依照军衔高低来确定自己应该被谁指挥,最小的士官可以指挥十个士兵,若是遇到了其他队伍,只需要看军衔,就能确定指挥权应该在谁手里,沃邦即便短暂缺席,士兵们也仍旧在另一个少尉的指挥下继续勇猛上前。
  沃邦上尉率领着士兵们一直打到了乌塞尔河边,乌塞尔河是莱茵河的下游支流,恰好将阿纳姆一分为二,他们面对的就是这条上帝赐予的护城河,而在护城河上,原本有着一条宽阔的白色石桥,但现在……就算沃邦上尉看到了怎样的工事,甚至堡垒都不会感到奇怪,但猜猜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新教教士,他身后是一群身着黑色衣装的教徒。


第二百二十九章 海上与陆地上的战争(4)
  “等等!”看到那些人向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过来的时候,即便已经经过不下十次大小战役的沃邦忍不住大叫,“他们在干什么?”
  法国的士兵们也感到了一阵迷惑,因为那些人手里甚至没有任何可以造成威胁的器具,没有火枪,没有刀剑,连个十字架都没有(确实有主教在战场上将沉重的十字架当做了自己的武器),他们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向他们跑了过来,坚决而混乱。
  而沃邦身边的巫师倒是见怪不怪——无论是罗马教会,还是新教教会,他们都打多了交道,这样的人也见过不少,他左右一看,顺手从一个掷弹兵的腰里拉下了一个火药罐,往前一掷(虽然他的臂力让他只能丢出不到三十尺),但这些倾泻出来的硫磺已经足够他施展法术与掩人耳目——一蓬蓬勃的火焰忽地一声就从地上跃上了半空,在空中形成一道灼热的高墙,沃邦和他的士兵们都在本能中下意识地后退。
  但那些教徒却像是没有看见这可怕的一幕似的,不,应该说,他们变得更加狂热了,他们嘶喊着“魔鬼”,或是“上帝!”,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体投入火焰,但这些火焰并非单纯地来自于人类的造物,更多的是来自于魔法,所以他们的身体马上就燃烧了起来,即便如此,那些直立着的,能够走动的火把还是踉跄着向他们扑来。
  沃邦上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理解了此时的情况,或者说,就算没有理解,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他高声叫道:“开火!”
  先是距离他最近的士兵,而后是听到了命令的军官与士官,他们一边将命令传达下去,一边也举起了火枪,一时间,枪声密集得如同暴雨一般,而这座桥梁,就算是为了连同上下阿纳姆而建造的,也不曾宽阔到可以被充做一个战场——至多只能说是一个屠宰场。
  这些教徒面对枪林弹雨,不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变得更加疯癫和狂躁,有一两个士兵因为犯了沃邦之前的错,被他们的狂躁姿态慑住,竟然停下了射击,那些人就立即从这个缺口奔了出去,而后用牙齿和指甲将那两个可怜的人撕碎。
  但就像是偶尔泻出的浊流碰撞上了坚实的堤坝,冷静和理智的人立刻结束了这场闹剧,虽然有南特敕令,但在国王的军队里,自然不可能有胡格诺派教徒,而天主教徒意识到他们遇见的都是新教徒后,他们的心肠顿时变得冷酷起来,哪怕是那些教徒再怎么手舞足蹈,抑是发出刺耳的噪音,甚至不惜踩踏着同类鲜血淋漓或是焦黑的躯体前进,他们也没有再犹疑过。
  尤其是在沃邦命令士兵们拉来马车,组成临时的工事后。
  最后一个新教教徒倒下去之后,在临时工事与桥梁上,已是狼藉一片,就像是有个巨人,将一整个战场的尸体与伤者都搜集起来,倾倒在这片狭窄的地面上似的,沃邦的靴子在里面走动的时候,脚下的触感都不是坚硬或是松软,而是说不出的黏腻与湿滑,他不是不迷惑的——这些人是在干什么?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权的说法,别说是在战争时期,就算是在国王的婚礼上,也不是一样有上至公爵,元帅,下至平民的圣巴托洛缪大屠杀,那场屠杀可连孕妇和婴儿都没放过,死亡人数更是要以万来计算。
  “如果您感到迷惑,”沃邦身边的巫师说:“您可以直接问问他啊。”
  原来沃邦已经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巫师将一个人提到了沃邦面前,那个人正是之前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教士,天晓得他是怎么避开了狂躁的人群和子弹的——虽然也受了伤,但确实还活着。
  匆忙而短暂的审讯,正确点来说,就是一段简单的问答,因为这个教士似乎没有一丝半点,我是说,与那些被他所蛊惑的人的勇气与胆量,沃邦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巨细靡遗,而答案也如巫师预料中的那样荒唐。原来,在法国军队压向阿纳姆的时候,阿纳姆的橙带党人虽然做出了必然要坚守到底的姿态,但他们也很清楚,他们最多只能拖延一时半会罢了,在法军入城之后,另外一部分橙带党人更是提出,应该暂时向法国国王表示臣服,虽然屈辱,但至少可以保证市民的安全,但另外一部分认为,法国国王是天主教徒,又是一个暴君,他不会允许新教教徒继续安然地待在他的城市里,等待他们的不是被绞死,溺死或是其他酷刑,就是被盘剥干净之后流放——两方争执不下,但法国军队可不会留给他们权衡考量的时间,眼看下阿纳姆城已经落入法国人的囊中,而他们仅有的兵力也只够固守一个市政厅,一个教士,也许想要成为第二个萨沃纳罗拉(一个曾以反对教皇而获得佛罗伦萨世俗权力的教士),就站出来说,他会率领着虔诚的教徒阻挡这些魔鬼的去路。
  橙带党人一开始并不相信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笑话,但这个教士却已经煽动了好几百人,这几百人,对那些橙带党人确实是一种威胁,他们可不想步上前人的后尘,于是就顺水推舟,答允了此事,结果就是如沃邦看到的。
  血肉之躯,即便是巫师,也无法与枪弹刀剑相对抗,更别说是一群凡人了,沃邦不由得对那些被愚弄和欺瞒的人产生了几分怜悯之意,他走了几步,却听见一声惨叫,连忙跑了过去,只见一个法国士兵正按着自己的手,鲜血正从他的手掌上滴落。
  “发生了什么事儿啦?”沃邦问道。
  那个士兵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士兵连忙帮他回答说,原来这个士兵在收敛桥梁上的尸体的时候,看到一个气息奄奄的少女,出于同情就给了她一口淡酒——是士兵们自己的配给,说是淡酒,事实上是加了蜂蜜和盐的葡萄汁,谁知道这个少女在清醒过来之后,就立刻咬了那个士兵,巫师过去看了那个士兵,转过身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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