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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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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和一个上帝教徒走在一起,还为他差点打死了我的儿子。”
  “我不知道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但先生,这个村子正在爆发瘟疫,无论是上帝教徒,还是我们,都首先是医生——我们是为了救治病人,埋葬死者而来的……如果您因为您儿子的受伤而感到愤怒,那么我愿意付出代价,让他们走吧。”
  “然后让他们叫更多的上帝教徒来?”老安福尔用一种你觉得我是傻瓜吗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尚博朗斯一通,“你让我失望,尚博朗斯。我想我得告诉奥尔良城里面的那些人,他们的首领是个孬种。”他又呸了一口,就在尚博朗斯的身上:“别妄想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不管是上帝教徒,还是外国人,又或是叛徒。”
  “你也不顾那些村民吗?他们已经出现症状了!他们需要休息和治疗!”
  “别用魔鬼的话来动摇我,”老安福尔粗鲁地喊道:“这是上天的考验!只要通过了,就能如同圣徒那样获得天使的祝福……只要他们足够虔诚!”他自豪地拉开衣襟,让人们看到上面的浅淡瘢痕,“看看我身上,这些就是圣痕!天使祝福了我,让我不会染上魔鬼带来的瘟疫!”他满意地看到尚博朗斯的眼睛睁大了。
  “活见鬼……”一旁的洛姆医生轻声道,这大概就是他们找寻的东西了,滑稽的是,这样东西竟然在给了这群隐藏的胡格诺派教徒免疫瘟疫的能力后,也让这些愚昧的人以为自己成为了一个圣徒。
  “别痴心妄想了,”老安福尔说:“等到明天,我们就烧了你们。”
  “你打算怎么应付之后的审讯?”尚博朗斯说:“你们不会认为,国王就会这么任凭他的首席医师下落不明吧。”
  “瘟疫医生死在瘟疫里,不是很正常吗?”老安福尔说:“除非他们能从泥巴里找出什么东西来,不然就只有这样——等到封锁解除,我们就到英国去。”
  说完他就走了,也带走了光亮,牛棚里又热又潮湿,充满了恶臭味儿,牛蝇或是其他不知名的虫子铺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他们很快就起了数之不尽的大包,痛痒难忍。
  “我觉得他说的挺对。”很久之后,西顿汉姆说道。
  ……
  第二天,四位瘟疫医生和学生们有幸看了一场最为不伦不类的游行,大家都知道,胡格诺派作为加尔文教派在法国的衍生宗教,它的教义与仪式都与上帝教派有着许多不同的地方,但现在他们不但看到了圣像,也看到了救世主十字架和圣物盒,而作为这场游行的主导者,首脑和圣徒,安福尔家族对此竟然能够视而不见,尚博朗斯先是愤怒,几分钟后就又平静了下来,想来也是,在这几十年来,也有三分之一的胡格诺派教徒背叛了信仰,皈依了上帝教派,这没什么可指责的,就是显得异常可笑。
  除了他之后,其他人就是在可笑之余还有点绝望,他们只希望这场游行持续的时间能长一点,也许下一刻就有人来拯救他们了,而老安福尔或许也想到了这点,他手持圣经,大声地叱骂了这群带来疫病的魔鬼,做出可怕的宣判,人们一拥而上,对他们一阵痛打——尤其是那些患了天花的人,也许他们以为,只要用力痛打这些魔鬼,圣徒就能看到自己的虔诚,将疫病从他们的身上祛除了。
  等到这些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们才被绑上粗陋的火刑架——就是一根尖头插入地面的树干,树皮都没有剥干净,村民们热热闹闹地聚集过来,往他们的脚下堆积稻草和树枝,“太糟糕了,”马尔比基情不自禁地说:“我们会先被烟熏死,我们的肺里会充满了黑色的灰烬,等到人们解剖我们的时候,他们会发现,我们的肺部就像是着了火。”
  “那么您想要劝劝他们把这些东西先晒干吗?”西顿汉姆说:“我倒希望您能,不过这位圣徒似乎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比一个牛倌更有头脑的牛倌。”他评价道,一边看着旁边的尚博朗斯。
  尚博朗斯也看清了老安福尔的把戏,他也许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免疫的,但他可以借此鼓弄唇舌,就如一个罗马教士那样蛊惑那些村民们,等疫情过去,存活下来的信徒就是他最可靠的打手与屏障,也许等他们到了法国之外的地方,他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圣人也说不定,他不是一个虔诚的上帝教徒,更不是一个虔诚的胡格诺派教徒,但就是这种人,才能在宗教的舞台上戴上最亮的光环——所以他们非得死不可。
  火烧起来了。
  正如马尔比基所说,首先升起来的是烟雾,白色,灰色与黑色,他们先是咳呛,脚下感到一阵阵令人绝望的灼热,他们还听到老安福尔在诅咒魔鬼,称他们是群最卑贱的巫师,宣称要把他们的残肢余烬丢到沼泽里。
  这时候医生们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但听力最好的马尔比基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在说:“……把魔鬼挂在嘴边,魔鬼可是说到就到。”
  这句话完整地来说,应该是,向上帝祈祷,上帝未必总能听见,但若是把魔鬼挂在嘴边,魔鬼说到就到——老安福尔惊骇地盯着那个女人,她笑吟吟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从空气里走出来的,村民们的鼓噪也一下子没了声音,是啊,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烧死任何一个“女巫”,无论她是有罪的,无罪的,聪明的,愚笨的,又或是美丽,丑陋的,生孩子或是不生孩子,反正他们都是弱者——这些瘟疫医生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平时都是他们不敢触及的大人物——但在圣徒的推动与撺掇下,他们也可以表现的非常大胆,而且与对付村庄里的孤寡老太婆不同,这些高高在上,连内衣都是丝绸的先生,生死也操控在他们手中的感觉,是任何劣酒或是游女都比不上的。
  可是……一个这样出现的女人,就说明了她并非凡人。
  老安福尔的大儿子猛地喊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火枪(尚博朗斯的那把),猛地扣动扳机,他以为可以一举杀死这个女巫或是幻觉,但子弹在枪管里爆开了,铁片与弹丸喷射到他的脸上,他的嘶叫都变得模糊,血液飞溅到了老安福尔的脸上。
  女巫轻轻挥舞了一下手臂,火刑架下的火熄灭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医生们的大冒险(下)
  路易接到他的首席医师的来信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在女巫面前,这些“虔诚”的人毫无还手之力,不,应该说,当他们意识到面前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真的能够施法到的女巫时,就四散而逃了,但只能说是一种极其有趣的巧合——那群人数约在百人左右的女巫正是受女巫教团的命令,往奥尔良区移动,而后被国王勒令移居到河谷的波西米亚人,只是她们在途中看见了火焰和灰尘,又从渡鸦这里知道,有人正在焚烧女巫,虽然不确定,但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没想到村民们正在烧的居然是几个大男人,从衣着上来看,他们还都是“尊贵的老爷”,不过女巫们并不在意这个,她们也不在乎对方是胡格诺派教徒还是加尔文教徒,又或是上帝教徒,这些人对她们的态度都差不多,胡格诺派或许还要更激进一点——另外提一句,安福尔为首的村民们一个也没能逃掉,因为洛姆先生才略略清醒了一点,就用那股子与他的年龄丝毫不相称的声音大声喊叫着,请求女巫们将这些人抓住,他在信中说,一看到这些女巫的衣着,他就知道她们是波西米亚人,所以就用了最好的措辞——简单点来说,就是许诺只要女巫抓住了这些人,每个人都能从国王手里拿到一个金路易。
  没有什么能够比金子更能打动这些习惯了流离颠沛,靠着算命与诅咒为生,手里几乎没有任何资产的女巫们的心了,她们就像是一群狂野的猫那样窜了出去,村民们的人数数倍于她们,但他们畏惧巫术,即便有人鼓起勇气反抗,也无法与女巫们的魔法相抗衡,只有一两个女巫在追猎的过程中受了一些轻伤,像是被树叶划伤了脸,或是崴了脚。
  受伤最重的还是瘟疫医生和他们的学生,洛姆先生因为有其他人的遮蔽与帮助,只折断了一条手臂的骨头,其他人,尤其是最高大强壮的尚博朗斯,他差点杀了安福尔的小儿子,所以被打断了好几根肋骨,还被鞭子抽打过,整个背部鲜血淋漓,据说还有人试图割掉他的鼻子,幸而没能成功,但他的面颊上也有了一条深刻的伤痕,鼻翼歪到一边,女巫们把村民们丢进小教堂,把他们搬到安福尔的大屋子里后,就开始理所当然地熬制草药——也就是粗劣的魔药,给他们喝,虽然从洛姆先生到尚博朗斯,他们都不太愿意与魔鬼的淫妇打交道,但看马尔比基和西顿汉姆痛痛快快地喝了药,就立刻活蹦乱跳了——为了之前洛姆先生提过的,有关于天花防治的事情,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忏悔,一边将那些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喝到了肚子里。
  洛姆在信里说,虽然说活蹦乱跳也有点夸张了,但这些药物确实减轻了他们的痛苦,让他们不至于完全失去对思想和行为的控制,轻微的伤势痊愈的很快,但骨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连接起来,还有他们偶尔会吐出黑色的血液,粪便也是黑色的,女巫们说,这是因为他们的内脏受了伤,这些都是凝结了的血块的颜色。哦,还有要提一句的,那就是他在信件中,小心地将女巫们称作波西米亚人,没有直接使用那个禁忌的称呼。
  在女巫们的帮助下,他们从安福尔一家身上提取了瘢疤,脓液,这些丑陋的东西,依据洛姆的描述,与天花病人身上的十分相似,但因为之前的两个女工已经被烧死了,所以他们无法予以比较——而他们也很干脆地,直接在茹拉村开始尝试种植着两种疫苗,方法与那些东方医生使用的相同。
  洛姆说,茹拉还有两百余人还未染上天花,他从其中挑选出年轻健康的人,接种了两种疫苗,等他们不再发热了,而后直接将他们和身上满是红点的病人关在一起,结果是有十三个感染病人瘢痕的人直接死了,从安福尔身上取下来的瘢痕感染了的人则只有一例,后来前者里面还有两个染上了天花,后者却一个也没有,他们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安福尔身上的这种瘢痕要比那些快要痊愈的病人身上的瘢痕更为温和,有效。
  来自于英国的西顿汉姆先生,循着安福尔家人身上的痘疤追踪过去——没道理两次都是在牛倌或是牛场女工身上发现这种极其近似于天花的瘢痕,后来他在马尔比基的帮助下,在牛身上找到了相似的水疱,他们将这种水疱提取物大胆地用在自己身上,而后去和天花病人接触——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连国王也忍不住吸了口气,上帝保佑,这两个大胆的家伙证明了他们的猜想,除了之前短短几天的低热,发疹子,他们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或是致命的症状。
  而接下来的就是那位尚博朗斯先生,还有医生的学生们,他们也没有发生意外,“有趣的是,”洛姆先生在信中写道:“那些村民们更加敬服那位安福尔先生了,他们认为,正是我们采了这位圣徒的圣体,才能获得免于感染天花的特权,他们强烈要求我释放安福尔以及他的家人,当然,还有他们,另外还有的就是为这位新圣徒建造一座教堂与修道院——他们似乎并未注意到,即便他们就和那位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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