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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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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微微驻足,里面出入的全都是胡格诺派教徒,随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但最后国王还是什么也没说。
路易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那些曾经想要谋害他并且几乎成功的人,但问题在于,胡格诺派教徒在南方有着很大的势力,而且他们的组成成分几乎都是商人与手工业者,如果路易如马扎然主教当初担忧的那样一意孤行,取缔亨利四世发布的南特敕令,很有可能直接动摇法兰西的工商业基础,这点不但马扎然主教与路易分析过,就连一直对国王忠心耿耿的柯尔贝尔也巧妙地劝诫过国王。
看来除了美术学院,科学院和文学学院之外,路易想,为商人与手工业者开办的小学和中学也必须摆上日程,他接受过那样的教育,知道有时候孩子们从教师那里接受的教育,要比他们从父母那里接受的指导更迅猛和强烈,记忆深刻,或者,他也可以邀请科学院的院士,对现有的手工制业做出一些创新与改造,譬如,以机械来取代人工,这样,即便这些胡格诺派教徒因为敕令的取缔而离开法国,也无法对法国的手工业产生冲击,因为机械原本就是要取代人类的,而且是大多数人。
这样的想法,等国王到了加来,就变得更加强烈了,因为加来正是盛产薄纱、花边与编织蕾丝的地方,作为一个气候温和的港口城市,这里的居民,尤其是女性,也如同花边和蕾丝那样精巧可人,因为此时已经入夏,她们的衣衫也变得更加轻薄——这里的女人们,即便是贵女,也不会如巴黎的人们那样穿着整齐到有些刻板,她们的裙装几乎都是以层叠的薄纱制成,而后在重要的位置上点缀蕾丝,在一些私密场合,她们甚至只着一件宽松的长裙,而后在腰上系上宝石的腰带。
玛利就是如此装扮的,她一见到路易,立即欢喜地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扑上来,但随即她又站住了,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她的踌躇不决让路易发出一声叹息,伸出手,国王拥抱了她,玛利虽然做了一个母亲,但身体并没有丰盈多少,甚至更为瘦削,她的蝴蝶骨就像是一对刀刃那样危险地从皮肤下凸起,而国王可以摸到那一粒粒清晰的脊骨,“您还好吗?”他问。
“不好,”玛利回答,虽然很无礼,但还是让路易笑了起来,玛利似乎总是这个样子,他也许从眼睛里暴露出了担忧的心思,玛利似乎是想要和他争吵,但又突然平静了下来:“我……我知道,路易,”她难过地说:“我做错了事。”
路易没有回应,因为他猜到这不是玛利的最后一句话,果然,玛利抬起头,恳切地说道:“我做错了事,但路易,不要把我看做敌人,好不好?我不期望做你的妻子,也不奢求是你唯一的爱,但你不要恨我,好吗?就算是看在小卢西安诺的份上?”
小卢西安诺正是路易真正的头生子,作为女巫的后代,他在出生数日后就被确定也是一个巫师,而且也许是因为路易同样有着卓越天赋的缘故,小卢西安诺几乎注定了会成为一个强大之人,他的名字是路易给予的,在拉丁文中,是来自于光辉之地的意思,也有着荣耀的意味,这个名字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国王的期待,虽然他无法如另一个兄弟那样生而为王,但路易希望他能够成为里世界的王——这也是他用来打动曼奇尼家族的东西。
小卢西安诺现在还是一个只能四肢着地爬行的动物,他很熟悉母亲,在母亲说话的时候,他就抬起头来好奇地张望着,路易起身,坐到他身边的地毯上,“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敌人,”路易说:“玛利,我不会将我孩子的母亲视作敌人。坐到我身边来,”他将手递给玛利,在玛利坐下后,他对玛利说:“我确实生过你的气,因为玛利,你明明知道我为了能够担起身上的重责,付出了多少心力,而我从一开始的时候也提醒过你,我不但是你的路易,也是法国的国王,我父王与母后的孩子,王弟的兄长,民众的保护人,我承认,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如同苦涩生活中的一点蜜糖,所以显得尤其珍贵,但玛丽,若是我当真放弃了我的职责,天主赋予我的权利和义务,我一定会终日生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也许你不在乎……”
“我……”
“别否认,”路易让小卢西安诺握着自己的大拇指:“你认为我会成为巫师,而一个巫师永远是高于凡人的,我不应该为此恨你,或是厌恶你……但你现在也应该知道,当人们对你说,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时候,你的感受并不会太好。”他所指的是曼奇尼家族与国王达成协议后,就无情地欺骗了玛利,在玛利以为路易会和她一起留在里世界的时候,路易只给了她一个孩子。
“不过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情,”路易说:“玛利,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将来的科隆纳公爵,我已经从科隆纳家族那里拿到了这个身份,在里世界,他的身份是完美无瑕的,他出生在一场正式婚姻里,拥有梅林的祝福,等他长大,玛利,等他成为里世界的国王,你就让他来迎接我。”
“那会是很久,陛下……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就把它当做我对你的惩罚,”路易说:“除非你的爱情无法持续那么久。”
“我的爱情会持续到六尺之下,陛下,”玛利说:“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那么就按照我的话去做,”路易说:“有任何需求,你都可以告诉米莱狄夫人,她是可信的。”
“我不喜欢她。”
“如果你是在说,她过于轻浮,”路易想了想,说:“我只能说,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无需担心,难道你还担心我会有意于这样一位女士吗?”
“她受到了很多年轻巫师的欢迎,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确实没有别他的血统,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另一个曼奇尼了。”
“曼奇尼家族确实盛产美人。”路易发自内心地说,就看小卢西安诺还有小路易,虽然都还是婴孩,但在容貌上,小卢西安诺确实要比小路易更胜一筹,他看上去也要比小路易更健壮,不但是因为大了近一年的关系,巫师的体魄确实要远超凡人。
“那么,”玛利又说:“与那位拉瓦利埃尔夫人相比呢?”
“你不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吧。”路易说:“她是狼人。”
“她会生下你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
“也许你要说我嫉妒,但路易,”玛利给了地毯一个冷酷的微笑:“巫师的孩子或有无法成为巫师的可能,但一个狼人的孩子必然是狼人,陛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诸国的试探
路易对玛利的爱情早已逝去,但小卢西安诺却不由得他不喜欢,虽然因为太小还看不出是否聪慧,却反应灵敏,强壮有力,当国王的一根手指被他握住的时候,必须用力才能拔出来,他与此时的父亲不同,总是愿意将儿子抱在膝盖上,甚至为他换衣喂食,这让玛利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国王是因为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才如此宽待小卢西安诺的,对此曼奇尼家族的侍从和国王都有志一同地并不去提醒她,就让她抱着这样奇妙的幻想度过之后的日子吧,至少现在,小卢西安诺需要这么一个母亲。
加来是一个海港城市,除了花边与薄纱之外,也是一个著名的旅游与度假之地,这里最出色的地方莫过于灰色沙滩与白色沙滩,白色沙滩的景色毫无疑问地胜于灰色沙滩,但国王总是更喜欢在灰色沙滩上流连,玛利看不出其中缘由,但随侍国王的军官却知道,加来距离英国最近的港口只有十法里不到,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从这里直接看到英国。
“多近啊。”国王总是这样喃喃自语,在敦刻尔克也已经落入法兰西手中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蠢蠢欲动也不奇怪,问题是一想起法国海军那些可悲的船艇他的雄心壮志就顿时偃旗息鼓了,路易不是个蠢货,当然知道法国的海军几乎已经全部瘫痪——比起陆军,海军所需要的拨款就如同面前的大海,无论你投下去多少都难见波澜,而且在发现新大陆之前,欧罗巴的人们更关心领地多寡,对于海洋并不看重,法国慢了西班牙、英国甚至荷兰一步,现在更是快要看不到前者的踪影了。
路易大概计算过,要重建海军,可能要填进去十个巴黎还不止,法国曾经居于诸国之首,但内乱消耗了它的大半元气,它现在就如同一个重病初愈的病人,路易的一个决定可能会让它加速康复,也有可能让它从此倒下再也站不起来——在国王凝视着间隔着一道钴蓝色海水的英国时,一队龙骑兵正从巴黎出发,王太后才得到了来自于瑞典的消息,这个消息并不令王太后意外,事实上,它来的如此之晚才叫人吃惊。
正如人们所知,欧罗巴有着众多君王,而他们之间的争战——无论是在桌面上的,还是在战场上的从未停止过,法国已经经历了两任首相执政,路易十三虽然是个好父亲和好君主,但也要说,他性情温厚到有些软弱,而且他的身体里没有太多的血性和责任感,他将政务交给黎塞留主教和他的母亲,自己则沉迷在狩猎和赌博之中,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路易十四降生才有所改变,然后就是马扎然主教,他把持政务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那时候路易还只是个幼童。
但这种君王必须仰仗臣子,依赖臣子才能统治国家的行为,对国王与他的国家并不友好,毕竟无论是黎塞留还是马扎然,他们即便在法国权势熏天,但在对上其他国家的时候就不免有色厉内茬之感,他们终究不是国王,各个国家的使臣虽然在嘴上恭维他们,但在私底下不知道编排了多少恶心的谣言,就像是王太后安妮与马扎然主教甚至称得上是仇敌,只是为了国王才勉力合作,居然也会被人传说成他们有私情。
这种情况即便是在路易正式执政之后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国王太年轻了,而且人们都知道他性情温和,他的笔尖还没沾着鲜血在死刑判决书上签过字——就连尼古拉斯·富凯的狂妄也没能彻底地激怒他,一些人乐于看到国王的沉稳,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国王软弱可欺——之前的王室夫人就是贵族们弄出来的把戏,很显然,他们认为,一个美丽多情的少女可以诱惑国王,从王后手中夺走他的爱情,继而分享陛下的权柄,甚至得到允许干涉朝政,乃至管理整个国家,之前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国王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一个英国女人,让他们的想法落了空。
国王在行宫——也就是一座被包裹在葡萄和蔷薇之中的小楼里与玛利,还有他们的孩子相处的时候,拉瓦利埃尔夫人则作为国王的爱人,在布洛涅城堡中接受人们的恭维,她已经习惯了这些贵人们对她若有似无地打量与评估——她是个狼人,即便没有狼化,她的听力也远胜于这里的众人,所以他们以为她听不到的话她都能听到,在扇子的遮掩下,拉瓦利埃尔夫人露出浅淡的笑容吗,他们在说她骨骼粗大,像是一个农妇;又说她言语粗陋,显然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又说她的行动幅度大的就像是一个男人——这些对拉瓦利埃尔夫人并不能造成伤害,因为早在她成为亨利埃塔公主的侍女时她就听过一遍了。
她在成为侍女的时候,人们这样说是因为嫉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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