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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夜仗剑-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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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近辰再来到那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旁边,他之前没有想过要留手,斗法之时,不知对方虚实,最危险的就是留手。
  所谓当面不留手,动法不留情。
  除非彼此都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
  来到这个人的身边,他仔细的看,并不认识,但是看他的衣服是一个辅教穿着。
  楼近辰又摸了摸他的身上,仅有一枚银丸,上面已经出现刺孔小洞。至于其他的可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一样也没有。
  黑暗里有一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看到这个灯笼,他立即明白来者的身份,五脏神教的人。
  看到这灯与人,楼近辰竟是有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当对方走到身边时,他发现自己居然认识,是在五脏神教的总坛之中认识的,他名叫火沛,曾与他在五脏神教的总坛之中论过法。
  不过,在先前的迎新法会上,楼近辰并没有看到过他。
  “有人要杀我。”楼近辰先说的话。
  “我当然知道,不过,他们到现在才有人动手,倒让我有些意外。”火沛说道。
  “怎么?”楼近辰问道。
  “你的名字早已经挂在了黑泽阁里了,有人悬赏你,死活不论,死千金,活两千金,另附有灵材若干,丹药若干。”火沛说道。
  “怎么你之前没有跟我说?”楼近辰问道。
  “你需要知道这些吗?你心中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而且在我看来,化神之下的人来找你,不过是送性命于你,而化神的人出手,你知道与不知亦无区别。”火沛说道。
  楼近辰一听也对,然后说道:“那这尸体怎么办,在这里杀了人,会怎么样?”
  “我是太学里的巡夜人,这个人死便死了,这里的一切,都在山长的眼中,而那一个逃走的人,山长会找到他的。”火沛说道。
  “那我需要做点什么吗?”楼近辰问道。
  “你只需要回去休息即可。”火沛提着灯笼站在那里,他似乎对于处理这些事很有心得。
  楼近辰朝住处而去,回头时,看到火沛仍然提着灯笼站在那里。
  在他走后没有多久,那一块大地突然开始蠕动起来,慢慢的将那一具尸体吞入了地底,那一株重新生长的藤也被一起陷入了地底。
  楼近辰回到住处后不久,便有人敲响了门。
  开门之时,竟是火沛站在那里。
  将对方让进来之后,因为屋子里也没有茶水,只能够请他坐下,并且开门见山的问他有什么事。
  好在火沛也不是喜欢客套的,他开口说道:“本来大长老的意思,是让你进太学之中避开国师府与冬之神教派的争斗,还可以在这里看书修行,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国师府与冬之神教派的战场,他们都在争取山长的态度。”
  楼近辰听着这话,心中疑惑的问道:“冬之神教会与国师府,究竟有什么矛盾?”
  “你可听说过,天地太冷硬这一句话?”火沛问道。
  “听说过。”楼近辰回答着,他又想起了之前在藏书室里看的一本书,其中说原本天地之间一片迷雾,那个时候,据说遍地皆是神人,万灵同在,各个神异非常。
  “国师府提出了一种方法,以整个乾国的山河为根基,引下虚妄秘灵,对他们进行封敕,从此让山河再变的神秘起来,唯山河有‘神’,修行之人才能够神壮,才能够真正晋化为更高层次的存在。”火沛说道。
  “那这与冬之神教会又有什么关系呢?”楼近辰问道。
  “冬之神教的人,认为只需要多建冬之神的神庙即可,只需要举行盛大的祭祀,便能够做到异化山河,改换天地。”火沛说道:“这两种方法都摆在了大王的桌案上,却一直没有说选择哪一个,于是这暗战便开始了。”
  “国师上书说,这是冬之神教人接引冬之神降临世间的阴谋,而冬之神教会则是否认,并且说国师府的国师只是想要自己突破境界,若是成功,到时他便是天下第一人。”
  楼近辰听着,他觉他们的方法行不行还不好说,但是彼此揭露的东西,很可能都是真的。
  “难怪,那与山长有何干?”楼近辰问道。
  “因为山长曾是大王的席师,他虽然不参与朝政,但是如果他能够出来说话,便是在今上的心中增加份量。”火沛说道。
  “那么,山长是什么态度呢?”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山长的态度从来不表露。”火沛说道。
  “山长的态度不知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想杀我?”楼近辰突然问道。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气氛一僵,火沛手边的灯笼里火光剧烈的跳动起来。


第140章:任尔施法
  人生,最怕的是什么?
  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其中或许会有人说是两个男人相对无言的尴尬,但是此时坐在房间里的两人并没有半点的尴尬,无论是谁在想要别人命,或者被人要命时,都不会感到尴尬,因为杀人者会心潮澎湃,要被杀者只会心中恐惧。
  但楼近辰的心情并没有澎湃,并不是因为他杀人杀多了,尽管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对于杀人再也不会感到恐惧,但是对于生命的尊重从未曾丧失。
  下手可以不留情,但是下手前是慎重的。
  火沛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刚才他亲眼看到楼近辰杀起人来是那么的干净利落,那是毫不留情啊。
  “什么杀你,楼近辰,你在说什么?”火沛说道。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瞒你说,楼某对于危险的感知尤为敏感,第一次见你之时,便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炙热杀意,但很快你就收敛了,当时人多,我也无法确定,但将之放在心中了。”
  楼近辰坐在那里,手上空手,什么都没拿,剑还挂在墙上。
  “但是刚才,我感觉一股浓烈的火意在远处闪烁,你的心鬼清晰的展现了你的心意,你想杀我,但你收束心鬼的能力,可比我那位独守偏僻小观的师父都还要差。”楼近辰如拉家常般的话,却让火沛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火沛感觉自己应该是受到了羞辱了,他很想反驳一句说:你那乡僻的师父也配与我相比?
  但是他却沉默了。
  “你想杀我,是因为什么呢?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楼近辰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我却杀过五脏神教的一个人,那个人叫萧桐,不知与你是什么关系?”
  楼近辰的问话,似乎问到了人的痛处,他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的怒意涌动,使得灯笼上的心鬼跳动,他说道:“你杀了我外甥,我最心爱的妹妹唯一的儿子,你还他命来!”
  楼近辰看了一眼那灯笼上的心鬼随着他的大怒,如一条火蟒窜起,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
  “我杀他,你是知道原因的,杀他是因为他帮秘灵教的人来拘走了我师父的心鬼,这我岂能容他?总坛之中,也是派了人去调查过的。”楼近辰说道。
  “杀人偿命,你亦有亲朋好友,你的亲朋好友被人杀了,你也会去为他们报仇,你连朋友的女儿受到欺辱,你都可以为她杀京城公子和当朝将军。我为什么不可以为我外甥报仇?”火沛两眼通红的说道。
  楼近辰这一刻明白,在有些人那里,为亲友报仇,是不需要分对错的,只分感情深厚。
  “为亲友报仇,没有什么不可以,是堂堂正正的理由。”楼近辰说道:“那么刚才你在他们两个人对我出手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楼近辰的一句话又问到了他的痛处,他刚才是真的想出手的,所以被楼近辰察觉到了他的杀机,但是想出手,和有没有出手不是同一件事,因为楼近辰杀人太快了,快到他在等着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要一击致命之时,那两人居然已经一死一逃。
  “那两个人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恐怕也无法蒙混进来吧。”楼近辰说道。
  火沛再一次的沉默了,他是知道那两人本事的,一个人手中有一件神秘拘禁法器,无人可躲,另一人的御银丸之术,极为精湛,有着‘银芒夺魂’的称号,很多身体自由的人,也无法在他的银丸之下逃脱。
  在他心中,楼近辰又常常不带剑在身边,身为一身本事都在剑上,却又没有带剑的人来说,没有剑,便失了一半的本事。
  这种情况下,有两人配合,一个拘禁,一个杀人。
  拘禁的人吸引注意力,杀人者藏于一边,银丸剑罡升起倏忽而至,又有他在一边策应,当是万无一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楼近辰居然还有一门剑气法术。
  不由的想起曾经在总坛之中,某一天夜晚,他看到有一道白光在黑夜里跳动闪烁,所有人都以为是楼近辰在御银丸,原来不是,楼近辰是另修了一门法术。
  “那么,你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我本只想跟大长老说一声,让五脏神教来处理此事,毕竟在太学之中杀了五脏神教的人不太好,可你为什么还要追到我这里来呢?”楼近辰问道。
  火沛两眼通红,像是燃烧,他的脸也通红,沉默着。
  “你还是不甘,还要来我这里探探虚实吧?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破绽让你能够抓住,又或者,你想来我这里寻一件拥有我气息的衣服,或者是毛发,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方式,下蛊、诅咒?”楼近辰仿佛要探寻他的目的一般。
  火沛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因为他的想法与做法,都被这楼近辰说了出来。
  然而那种自翻脸以来,那桌子的角,边缘、一切有边有角的器物,在他的眼中都似成了剑锋与剑尖,这让他不得不谨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一切的杂念妄想都排入到心鬼之中,那原本已经慢慢缩小的心鬼又瞬间窜起了火焰,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只听他说道:“我知你剑术高明,在这里又是你的剑域,但我不甘心,我有一法,你可愿任我施展?”
  楼近辰嘿嘿一笑,说道:“你打的倒是好主意。”
  火沛心已经往下沉,他觉得楼近辰不可能同意,要是他,他也绝不会同意,却听楼近辰说道:“看在五脏神教的缘上,看在你我曾论法数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尽展法术的机会。”
  楼近辰的话落,他心中狂喜,他有一法,若是给他从容施展的机会,他相信自己在这京城之中,化神之下,都可以无所畏惧,所以他后悔来到楼近辰的房间,但是现在楼近辰居然愿意给自己时间施法,这让他心中狂喜。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怕万一说了,楼近辰会不让自己尽情施法了,便没有吭声,而是提起灯笼,伸手一拧,那灯罩竟被他剥开提起,露出里面的一盏造型怪异的灯。
  这灯是一个仰天长啸的怪人,它双手伸起,抱着嘴里吐出的火焰,它身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盘结在一起,像是一件金色的法袍,让人一见,便觉得邪异,其中邪异里又有一种庄严感。
  而火焰便是从它的嘴里烧出来。
  当火沛捧着这一件怪异的灯时,便整个人的气息快速的变化着,从一开始带着几分不安和躁动,变的平静下来,平静化做虔诚,仿佛要恭迎一位伟大的存在。
  他双手抱着这灯高高的举起,与灯的形态一样。
  他的嘴里开始念动祷祭之词,词调怪异,像是某种方言,楼近辰游走江湖多年,也是知道有些地方的方言,就是做为施法的咒语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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