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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匹夫-第3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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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的心狂跳。
便是自已的谋划败露了也不过如此啊!
问题是,自已压根没有发动,为甚会败露?
百骑入公廨时,张亮已经脱了进贤冠、褪了官袍、官靴,一身青衣小帽打扮,印信放在一旁的公案上。
“勋国公还是挺知机的嘛。”百骑的首领淡淡地笑了一声。
在褫夺张亮的官爵之前,他还是堂堂国公,除非是抗法或者遁逃,优待还有得有的,至少栲枷脚镣之类的不会加身。
公孙节就没这好运气了。
颈上套着沉重的枷,脚上拴着几乎要挪不动步的铁镣,叮叮当当地推出去,然后被秘书监上下指指点点。
张亮进秘书监,不仅仅对张亮是一种折磨,对秘书监上下也是一种折磨。
相看两厌啊。
这下舒坦了。
还没有审讯,褫夺张亮官爵的旨意便到了。
张亮终究是官员,百骑可以拿人,却须三司会审。
谋逆大罪,是需要让百姓看了都服气的,证据、证词都必须无懈可击。
大理寺主审是少卿孙伏伽;御史台主审是监察御史马周,刑部主审是起居郎、刑部郎中褚遂良。
这里头就褚遂良的职司低一些,却是他正式稳步向上的开端。
这个审讯的规格是极高的,几乎可以署理大唐所有案件了。
公堂是在大理寺,自然是由孙伏伽主持。
孙伏伽一拍惊堂木:“张亮,本官受命审理你谋逆一案,劝你还是从实招了,或许陛下能念旧日情分,给你留一条血脉。”
张亮淡然一笑:“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孙伏伽冷笑:“真以为自已做得天衣无缝?传证人上堂。”
张慎几上堂时,张亮与旁边跪着的公孙节满眼的惊骇。
公孙节的惊骇,是张慎几跌落沟壑还能活着回来。
张亮的惊骇,是公孙节之前信誓旦旦地回禀已经斩杀了张慎几。
谁晓得,万般筹谋,竟要溃于小人之手!
“小人张慎几,曾是张亮的义子,亦是其妻李氏之面首。”张慎几娓娓道来。
李氏浪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听到张慎几公然说出,张亮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小人因事获罪,与堂兄弟张慎起、张慎用一并被万年县判决发配庭州。因为怕谋逆之事败露,张亮遣公孙节带人追杀,在玉门关外,押送的差役、张慎起、张慎用以性命相搏,才留得小人一条残躯。”
张慎几冷静地细细述说。
“你胡说,额没有!”公孙节疾呼。
站班衙役给了他两杀威棒,公孙节瞬间老实了。
孙伏伽沉吟了一下:“张慎几,谋逆是大罪,诬告反坐的罪责你是知道的,可有证据?”
“张亮的义子公孙节对他说‘弓长之主当西都’;术士程公颖称张亮‘卧如龙,当大贵’;张亮对公孙节兄公孙常说‘吾有妾,相者云必为诸王姬’;公孙常称谶书中有张亮之名,谶书存在在张亮书房中。”
张慎几平静地陈述。
张亮大笑:“知道甚么是空口无凭么?”
马周插了一句话:“张亮,知道甚么是三人成虎么?公孙常、程公颖已经指证你谋逆。”
张亮的气势一滞。
还以为自已能辩一辩,结果……
还未起事便已众叛亲离了么?
公孙节一脸的沮丧。
其他人背叛,无所谓。
亲兄长的背叛,如同扎心一刀,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张亮的夫人李氏,是李子通之后,张亮五百义子,其实有一半是李氏的手下。可以看到,张亮的义子,七成以上是位列长安各卫,虽然不是身居要职,却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有朝一日发难,有人想过后果吗?”
张慎几的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却让堂上众官觉得后背发凉。
张亮的五百义子已经被百骑拿下,却让所有知情人起了一身冷汗。
这渗透力度,真让张亮登高一呼……
“张亮起于微末,于瓦岗之时起,怜悯同袍战死,收容同袍之后为义子,有问题吗?”
张亮知道,这个问题恐怕是最致命的,当下梗着脖子抗辩。
不论张亮后面如何变质,收义子的初衷确实不容否认。
马周轻笑一声:“请问,你收五百义子,并广送诸军,意欲何为?”
问题诛心,张亮竟不知该如何狡辩。
几个、几十个义子,张亮可以傲然说全无私心。
五百,还是分散诸军,张亮真没那个底气辩驳。
褚遂良轻咳一声:“请问,休妻再娶,娶的还是逆贼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这两个问题,哪个张亮都没法回答。
不说是个死,说了死得更惨。
……
太极殿内。
武将这头,除了李积没有发表意见之外,大家一致要求处死逆贼张亮。
李积不开口,只是念及张亮是他在瓦岗时的旧部。
文臣这头,清一色喊杀。
于情、于理、于法,张亮再无活路。
唯一有异议的是将作少匠李道裕,他认为张亮反形未具,明其无罪。
只不过,他人微言轻,压根没人理会他——除了史官会记录上一笔。
群臣想弄死张亮,原因并不复杂。
为张亮安排过那些义子的人,恨不得弄死张亮,以表自已没有异心,纯粹是被蒙蔽了。
其他人则是被吓的。
娘哩,原来这段时间都是坐在火山顶上,没被弄死是因为运气好,张亮提前事发了。
贞观匹夫
第四百一十一章 酷吏登场
贞观十一年的最后几天,长安城上演了一场惊天大戏。
勋国公张亮,因为谋逆罪,抄家,夫妇二人要拉到西市问斩!
高高在上的国公啊,居然还贪心不足,企图谋逆?
是大唐哪里亏欠你了,还是这太平盛世惹到你了?
西市里的菘菜贩子意外地发现,今日的菘菜销售状况一般,平日无人问津、只是偶尔有人会拾去喂猪、喂鸡的菜帮子与烂菜叶,居然有不少人在出钱买!
张亮夫妻进入西市的瞬间,铺天盖地的菘菜帮子、烂菜叶落到他们身上。
当然,张亮身上的菜帮子、菜叶要数倍于李氏。
张亮吹开一片菜叶,缓缓地闭上眼睛。
成王败寇,这是早有预料的结局了,不是吗?
李氏咯咯一笑:“夫君,连累你了。”
张亮一声长叹。
一步步踏上这不归路,固然有李氏要为李子通报仇的因素,又何尝不是自已的野心在膨胀呢?
眼高手低,布局做得不错,却是百密一疏。
或许,对张慎几多几分信任,就不会落到这结局了吧?
不,再往前推,应该是不要招惹到王恶那睚眦必报的家伙!
这一次张慎几的出现,张亮也知道了其中的经过,诶,还是跟王恶脱不开关系。
王恶:瞧你说的,好像本侯是那种打击报复的人!
唯一庆幸的是,张亮休妻时,将亲骨肉张慎微划给了前妻,与自已断了明面上的联系,以李世民的心胸,应该不至于牵连到他吧?
“杀了他!”
围观的大唐百姓振臂咆哮。
国度强盛,民心自然凝聚,对此等逆贼自然绝不容忍,就如后世网民对731逆贼的态度。
刽子手洋洋得意地对台下拱手,一口闷倒驴喷到刀身上,干净利落地耍了两招,博取了一片喝彩声,这才挥刀斩首。
刀光闪,人头落,鲜血喷涌。
“彩!”
……
宽仁大度王端正没有去观刑。
说起来倒不是王恶悲天悯人,只不过是李世民让他去诏狱走了一趟。
没戴手铐、脚镣,王恶一身官服,腆着微微泛起肚腩,一副上官巡视的架势。
诏狱的存在,并不是甚么秘密,就连百骑的驻地都在皇城里呢,诏狱不过是百骑的下属而已。
知道归知道,朝廷官员,除了下狱之外,正儿八经进来过的,也只有王恶一人。
听着铁九十七一嘴“你的荣幸”的垃圾话,王恶差点呸了他一脸。
这荣幸,有种你转嫁给别人,爱谁谁。
这破地,一听就晦气。
诏狱主体是在地下,除了让囚徒不易逃走外,王恶觉得,应该是防止噪音污染。
诏狱嘛,用点刑罚不是很正常么?
有刑罚就有噪音。
所以,建在地下,没毛病。
地下阴森一点很正常,火把、油灯在甬道上尽情地燃烧着,足以证明这地下工程不是豆腐渣——通风良好啊。
地下的牢房里,或呻吟、或喊冤、或歇斯底里,不一而足。
王恶现在的心肠比钢铁还硬,只当这是马耳东风,与铁九十七并肩向前,面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铁九十七带着王恶拐过一个道口,前面豁然开朗。
青石垒就的墙壁,宽敞明亮的厅堂里,老熟人周森带着一个年轻人候在那里。
奇怪啊,以前一看到周森,总感觉到浓浓的阴森感,为甚这次没有了呢?
难道是周森改吃斋念佛了?
王恶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已杀戮太狠,杀气压制了周森的气息。
不信,你扒开京观看看,有几具尸骸是王恶亲手斩杀的?
“蓝田侯越来越威风了,老汉得见大唐青年才俊崛起,当真不胜荣幸。”
周森难得地摆出一张笑脸。
遗憾的是,还是那么阴森森的,不如不笑呢。
王恶慵懒地坐到客位:“本官来诏狱,不是听你们拍马屁的。”
“简单地说,就是百骑抓到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无论如何审问都问不出话来,想请蓝田侯协助一下。”铁九十七说明意图。
王恶翻了个白眼。
好像本侯是酷吏似的。
“好像周森才是用刑的一把好手吧?”王恶略表惊讶。
连周森都审不出结果,这骨头得多硬?
周森呵呵干笑:“老了,手艺潮了,不中用咯。现在是老汉的义子周兴在掌刑,还需要蓝田侯多多指教。周兴,还不来见礼。”
入!
这才是真正的酷吏!
“为甚收义子?”王恶的关注点有点歪。
“掌刑这行,太伤阴德,与其遗祸后人,还不如索性绝后。”
周森有些唏嘘。
周兴恭恭敬敬的行礼,秀气的面容很平静,眸子却隐隐透着狂热。
“周兴,你对他们施刑了?”
王恶挑眉。
周兴腼腆地笑了:“片了一个,入瓮一个,可惜没问出有用的东西。”
王恶瞬间了然。
片,切片,以前周森玩过。
入瓮,“请君入瓮”这个成语熟不?就是周兴创造出来的刑罚。
连周兴自已都扛不住的刑罚,能熬到死都不开口的,只有死士了。
三个一模一样装扮的疑犯押上来,王恶只看了一眼,指着左边那个略微年轻的疑犯。
“周兴,拿出你的手艺,本侯保证你会有收获。”
周兴微微迟疑:“蓝田侯,可以赐教其中缘由吗?”
王恶点头:“你看着他们三个外表没有区别,可实际上,另外两人时常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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