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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珏-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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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楠一脸乖笑地进了屋子:“伯母!”

    林母精神不错,笑着招呼他坐下喝茶。刚一坐下,林母就操心地问起了他与家里的事。

    姜楠花言巧语地解释了一番,总得说来就是因为和他爹政见不合,所以他要出来自立门户了。

    林母又劝了些“难为天下父母心”的好言,姜楠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一一应下了。

    末了,林母盯着姜楠看了会子,抿唇笑了:“原以为我这把老骨头离了南昌城,就再见不到你这孩子了。没想到,没两日,你倒是跑到建阳来了。”

    “这说的是哪里话!伯母风华正茂、绿树常青,怎么就一把老骨头了?”姜楠印帕车溃安还。蟀刖渌闶撬刀粤耍以谀淖粤⒚呕Р怀桑艿浇ㄑ衾矗褪且蛭岵坏貌赴。 �

    “你啊!你这嘴皮子,肯定特别讨姑娘欢心罢!”

    他这嘴皮子,讨姑娘欢心吗?姜楠愣了一瞬。

    “姜楠,你在南昌可有听到芊儿和菀儿的消息?”林母募地问道。

    他如何没听到……林卿砚一行人离开南昌的第三日,京中就传出了张大学士府少夫人早产身亡的消息,其中影影绰绰地还掺了些传言,说是这位少夫人产前便与张家公子和离了。少夫人死后,张家公子将儿子带回了府中交给母亲抚养,又过了两日,这张家公子也不见了踪影。还有金陵来的马商说,这张家公子失踪前是身受重伤,许是伤重不治,教张家悄悄给埋了。至于为甚么对外说是失踪了,这官宦人家的秘事盘根错节,谁说的清楚。

    种种传言真假参半,唯一重合的便是一处——张家少夫人,林如芊,死了。

    姜楠听得这消息,惊痛之下也明白过来林卿砚这么急着搬家的缘故——建阳山高水远,很多消息是传不到的。此番他人来了建阳,心照不宣地没有追问林卿砚此事,他自然明白在林母面前,甚么该说,甚么不该说。

    姜楠将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伯母,你还不知道我啊……我这一天到晚晨昏颠倒的,实在不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伯母可是想念王妃和芊儿妹子了?她俩姐妹在金陵相互照应,伯母还有甚么不放心的?”

    “我这些日子,总觉得心上不踏实。芊儿怀胎已近十月,也不见报个信儿来,许是建阳离金陵太远,路上几番波折,送的信出了岔子,便想着问问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楠讪讪一笑,不由得埋怨起小雁儿——做戏也不知道做全套,还不赶快造一封假信给你娘送来,玩杳无音信这一套怎么行!

    “姜楠?”

    “哎,伯母您说。”

    “砚儿最近是不是惹上甚么麻烦了?”

    “何出此言?”

    “回建阳的路上,我们在客栈住店。下人中传言,那夜楼上传来一些异响,像是打斗的声音。三楼只有砚儿和怜儿住着,可第二日,我问起砚儿此事,他却说昨夜没有任何的异常。我明白,他翅膀硬了,能够独当一面了,有很多事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分辨不清,他究竟是觉得那些事没有必要告诉我,还是不敢告诉我。”

    姜楠一下便听了出来,林母所说的是宋国的刺客,与他爹合谋刺杀林卿砚的刺客。同时,他深刻地意识到,今天撇下小雁儿跑到林府来是多大的错误。小雁儿在撒谎这桩事上本深得他的真传,没想到这些日子疏于勤练功力大减,随随便便撒下一个谎都漏洞百出……还得他这个当师父的来补。

    “小雁儿没有和我谈起过甚么夜半打斗之事。不过我猜想,伯母说的应该是桌椅震动的钝响,而非刀剑相碰的脆声?”

    林母蹙眉摇头:“这我倒没有问清楚……你为何会这么想?”

    为何?这还不简单……小雁儿从不带防身的家伙,遇了人往往空手过招,或者直接一掌拍过去,打起架来是安静得很。至多带倒一二张椅子,“梆梆”地响上几声。

    姜楠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这便是了。”

    见林母面色愈发困惑,他饶有情致地补充道:“客店的家具大多年久失修,楔条松动,稍微动一动就响个不停,是不是?晚上的,孤男寡女,老木异响……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母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骂道:“砚儿竟然如此不知轻重!”

    “哎,伯母。小雁儿和赵姑娘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就差办个礼挂上夫妻的名分。如今这礼一时办不成,还得拖上个几年。年轻人血气旺,你也不能总让他憋着是罢……”

    林夫人犹自横眉冷目。

    姜楠在心底为林卿砚默哀了一番——兄弟,谁让你把这个摊子交给我来收拾……我,只能帮你收拾到这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这分析合情合理,谁知道你那一副正人君子的皮囊下包藏了多少祸心……说不定还没冤枉你……

    如此想来,姜楠觉着自己真是做了一桩大好事。
………………………………

第七十九章 飞刀送信?谈买卖

    林卿砚没能把对母亲撒下的谎编得更圆滑些,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他想将这个谎永远地撒下去,直到母亲在黄泉下与芊儿相遇的那一刻。另一方面,他也深受自己仅剩的那点良心的谴责。

    芊儿的遗骨埋葬在金陵,那是一个带给她太多痛苦的地方,在她的心里一定想要回家,见见爹、见见娘。可是他办不到,他连亲口对娘说出芊儿死讯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撒的这个谎是对是错。他总觉得,无论是在芊儿面前,还是娘面前,他总是不占理的那一个。

    可是,当姜楠跑到他面前一边负荆请罪、一边邀功求赏的时候,他立时感觉到,他撒的那些个谎,比起姜楠来说真是小巫见大巫。

    姜楠这小子,撒起谎来,总有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本事。偏生他还只能将错就错,乖乖回去听母亲一顿数落,举着三个指头发誓永不再犯……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武馆内厅的门柱上被人用飞刀钉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今夜酉时三刻,东门酒馆一叙。

    没有落款,只在信上用朱笔画了两瓣凑在一起的半圆。

    武馆中人登时大怒,敢情这武馆开了没几天,就有人上门踢馆!谁怕谁啊,走,大家伙都去,让这使飞刀的小子见识一下林氏武馆的厉害!

    林卿砚先按住了众人,含笑解释,说写这信的人他认识,是他一哥们,和他闹着玩的。众弟子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四散开练武去了。

    “你认识?”姜楠拦住了林卿砚,“这纸上就写了一句话,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卿砚将信对折塞入怀中,“无可奉告!”

    他想,他的确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为何而来,不过那人却不是他的甚么好哥们。信尾的两瓣半圆看似信手涂鸦,或是某种图腾,但在林卿砚的脑海中只能想到一种解释——同心珏。

    写这信的人想告诉林卿砚,他是为了那红翡佩而来。

    他也笃定,林卿砚会为了同心珏只身赴约。

    只是他没想到,他钉在柱子上的这封信也被赵攸怜瞧在了眼里。她当下没有说甚么,和林清瞳继续练轻功去了。可夕阳西下,众徒弟回家的回家、开灶做饭的做饭,等着吃饭的等着吃饭,赵攸怜就开始寸步不离地盯上了林卿砚。

    林卿砚心知瞒不过她,只得开诚布公:“你放心罢,我去去就回。写这信的人既是为同心珏而来,说明他们没找错人。”

    “自贤溪县城那日后,赵光义的刺客就销声匿迹了。我担心,这是他们的阴谋。”

    “我倒不这么想。”林卿砚道,“给了赵光义这么些日子,他总该查清楚同心珏不在皇宫中,这才又想起来找我。或许他觉着,比起同心珏来说,我的小命不值一提,见上一面倒也无妨。更何况,逼死我爹的那封密信出自何人之手尚不明朗,他既然派人来找我,我就没有躲藏的道理。”

    女子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不打算先礼后兵,为了从你口中问出同心珏的下落,直接在酒馆中备下埋伏……”

    “哎哟我的娘子,你就放心罢!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你你你……你不许瞎说!”

    “瞎说甚么?娘子,还是守寡?”林卿砚笑着把人往怀里一带,“不过啊,赵光义如此执着于同心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操心得比他哥建隆帝都要多了。”

    赵攸怜靠在他的怀里已经很是习惯了,还有闲情拿眼去瞧旁边有没有窥墙角的闲人,“他自然管得宽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安安分分地当大宋的王爷。”

    “既然他不仅看上了江南国的土地,更觊觎大宋的江山,那同心珏于他而言可谓意义深重。同心珏在他心中的分量愈重,我们就愈安全,放心罢……”

    “我要和你一起去。”

    林卿砚将怀中埋着的小脸稍稍挑起:“你说甚么?”

    “今晚,我要和你一起去东门酒馆。”赵攸怜一字一顿道。

    “你一个姑娘家去喝酒的地方做甚么……”

    “你知道我要做甚么。”

    林卿砚只得暗骂送这封信的人做事不过脑子,既然想让他单刀赴会,还用这么浮夸的手法送信,非弄得人尽皆知不可……

    “我觉着,你不用去。你看啊,万一动了手……”

    赵攸怜知道他又要开始奚落她的武功,说些甚么真打起架来她在一旁杵着碍事之类的话,索性了当地抛下一句话:“万一动了手,我绝对扭头就跑,不给你添麻烦。”

    林卿砚的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怎么恁地绝情……

    酉时二刻,林卿砚、赵攸怜二人便提早到了东门酒馆,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着,点了壶酒。酒馆之中食客不少,三五成群地坐着,或划拳比酒,或举杯望月,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压根瞧不出来谁是写信的人。

    赵攸怜扮作男装,与林卿砚相邻而坐,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众酒客的面上游走。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大堂正中的一人身上。

    那人面前的桌上摆了两道菜,正自斟自饮。孤客在酒馆中并不少见,但令赵攸怜生疑的是那人的容貌,算得上周正的五官中最张扬的莫过于那对丹凤眼,与记忆中的蒙面人重叠在了一起。

    林卿砚也注意到了那人,示意女子先不要轻举妄动。

    赵攸怜收回目光,眨眸的刹那间,一道模糊的光影猛地穿过她的脑海。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捕捉住那处记忆的空白。

    “怎么了?”林卿砚着急问道。

    她紧紧地闭着眼,耳边的嘈杂不绝。在眼前的一片漆黑中,她仿佛看见一团含混的烛光,一点一点放大,愈发刺眼。

    那片光亮中忽地出现一个男人的脸——狭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傲慢;紧抿的两瓣薄唇,透出冷漠。他推开冰凉的铁门走了进来,那团光正来自他手上的烛台,烛光打在他前襟的松梅图样之上,一身便服穿得并不寒酸,亦不富贵……

    赵攸怜猛地睁开眼,面色惊恐,一时未从脑中的幻影中缓过来。她一点一点地转过脑袋,重新看向堂中央的那人——同样的脸。

    林卿砚一把攥住她的手:“阿佑,你怎么了?”

    “我……我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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