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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臣-第4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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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冷哼道:“拿不起来,那就放下!咱关心什么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又何必如此?”
  这话说得李善长心惊肉跳,他慌忙放下茶杯,伏地顿首。
  “上位,臣已经下令礼部,让他们尽快拟出复旦学堂的章程。礼部那边觉得事关重大,牵连极广,需要仔细推敲,故此,故此迟迟没有结论,臣,臣这就去催他们!一定要在近日,把方略拿上来。”
  “哼!”朱元章冷笑道:“事关重大,不容易拿出结论!好啊,咱给礼部出个主意,就把济民学堂的章程拿出来,按照济民学堂的方略,在山东办一个复旦学堂。现在就让户部出钱,不够的话,咱从内帑出钱,从翰林院找先生……咱就不明白,这事情有什么不好办的?”
  朱元章怒视着李善长,声音冰冷,“先生,你不会敷衍搪塞咱吧?这里面莫非有什么事情,或者是难言之隐?”
  李善长脸色惨白,汗珠都冒了出来。
  “上位明鉴,臣确实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敢犯欺君大罪,此事臣立刻就去询问,三日之内,必定给上位一个交代。”
  李善长伏地良久,朱元章终于点头,“那咱就再等三天。”
  李善长爬起来,正要下去。
  朱元章却道:“把地上的茶拿起来,喝了!”
  李善长微微一怔,心中悲喜交加,上位还是让自己喝他的茶的,李善长慌忙一口喝干,好在已经不那么烫了,不然老李可就惨了。
  他慌里慌张,返回中书省,立刻召集官吏,商讨此事。
  朱元章却是眉头紧皱,面色阴沉,足足思忖好久,才起身返回后宫,见到了马皇后,太子朱标也在。
  在朱标的怀里,抱着一个大胖小子,见老朱进来,竟也不怕,而是伸出两个肉都都的小手求抱抱。
  老朱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抱起了朱棣,原地转了几圈,又捏了捏他的脸蛋,这才心满意足,让朱标带着弟弟们下去。
  只剩下这两口子,朱元章的脸色很快暗澹下来。
  “妹子,你说,这几个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一个小小的礼部,怎么就敢拖着不办,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皇后轻叹口气,“重八,你问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说不清楚。可我知道现在礼部说了算的是钱用壬。”
  “钱用壬?他,他不是协助张先生筹建济民学堂有功,才被提拔到了礼部。前些时候,李习有病,他负责礼部庶政……按理说他是张先生提拔的人,不该和张先生作对啊?”
  马皇后轻轻一叹,“这里面的关键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张先生绝非结党营私之人,他没有私党!”
  朱元章皱着眉头,沉吟道:“先生的人品咱自然是信得过的,可若是钱用壬在里面搅合,似乎,似乎李善长也未必就是处心积虑啊!”
  马皇后突然呵呵一笑,“重八,你说一个中书左丞相,面对一个礼部的侍郎,竟然缩手缩脚,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奇怪?”
  朱元章再度怔住……继而沉吟思忖起来。这个破事却是水深得很。可能是李善长忌惮张希孟,就不敢动钱用壬,也可能是李善长故意示弱,给张希孟挖了个坑。
  可是钱用壬的态度,也着实令人猜不透,他为什么甘心冒着得罪所有人的危险,一定要阻止复旦学堂?
  这一座学堂,又会有多大的影响?值得这么拼命?
  朱元章百转千回,不住思量。
  虽然朱元章一时还想不通,但是毫无疑问,随着地盘扩大,朝局越来越复杂,人们的想法也越来越多,想要掌握住朝局动向,也就越来越难了。
  三天时间,可不算长,李善长不得不争分夺秒,抓紧一切时间,他干脆把礼部和宋廉等人叫在了一起,让他们当面对质。
  钱用壬是元廷的进士,后来归附了大明,在办学当中,很是用心,这才跻身高位。
  如今面对着宋廉等人,他丝毫不怯场。
  “既然宋学士一定要问,仆以为复旦这两个字就不合适。”
  “为什么?这是张相定的!”宋廉质问道。
  钱用壬沉着脸道:“济民学堂,取救济斯民之意,又建在昔日天下第一书院之上,已经是天下仰望。如今又要利用孔府,筹建复旦学堂,究竟谁先谁后?”
  宋廉觉得荒唐,立刻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钱用壬却道:“宋学士,你太书生了,济民学堂,秉承张相之学,天下仰望,官学独尊,不可轻易动摇!便是面对张相,我也是这话。”
  宋廉立刻驳斥道:“张相在筹建复旦学堂的奏疏上,就讲了孔夫子有教无类的主张,我看你是曲解张相的意思!”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李善长渐渐的嘴角露出笑意,“你们争执不休,是不是要请张相给个公断?”


第五百一十一章 咱就是要饭的
  宋廉和钱用壬的争吵虎头蛇尾,朱元章给了三天时间,李善长去上奏了一次,竟然也没有了下文。
  别说自大明立国以来,从朱氏集团成立到现在,也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朝野噤声,人心惶惶。
  哪怕是决心北伐,也没有这样过。
  一个小小的复旦学堂,何至于如此?
  朱元章闷闷不乐,马皇后忧心忡忡,庞大的压力,凝重的气氛,甚至能影响到太子朱标。很难得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朱标没有跑去玩耍,而是留下来,以探究的眼神,盯着宋廉。
  “殿下,你,你还是太小了,这些事情用不着知道的。”宋廉为难道。
  朱标鼓着腮帮,气呼呼道:“那,那宋学士让我做个不孝之人吗?”
  宋廉大惊,“何至于此?”
  “父皇和母后都生气了,先生尚在山东,结果也被人嚼舌头根子,我还湖里湖涂,什么都不懂,不是不孝是什么?”
  “有人敢说张相?”宋廉吃惊不小,忙俯身问道:“殿下,你可不能胡说啊!”
  “我没有胡说,就是有人议论,说,说张相到底是济南人,要造福桑梓哩!我,我听得出来,他们是嘲讽先生。”
  “啊!”
  宋廉轻呼一声,整个人都恍忽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深锁的眉头,紧握的拳头,透露了宋廉纠结的内心。
  良久他才对朱标道:“殿下可是赞同张相主张的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朱标点头,“这,这也是父皇倡导的,谁不知道?”
  宋廉苦笑道:“只怕有人就不知道,这事情牵涉南北,关乎新旧……蒙古人未去,内里就先起了门户地域之见,往后的朝局,波谲云诡,难以言说。我这个人确实是书生了些,我就是想不明白,大家伙一起复兴中华,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区分你我,迫不及待斗个你死我活啊!”
  宋廉唉声叹气,万分纠结痛苦。
  因为从设立复旦学堂的提议拿出来,宋廉就以为在山东办个学堂,大兴教化,培养人才,收拾人心,警示后人……怎么看都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甚至他都想去教书,争取桃李齐芳,名扬后世。
  可宋廉万万没有料到,另外一些人算得根本不是这个账。
  如今济民学堂设在了江西,人口众多,学风鼎盛,加上赣江航路畅通,财货云集,济民学堂能教导出来的学生,质量过人。
  已经开始在各个地方的科举爆发出优势了。
  按照这个态势下去,朝士半江西,也不会太远。
  在当下,偏偏要在山东设立复旦学堂,而且还把规格拉到了这么高的地位,如何不让一些人惶恐不安。
  礼部那边,迟迟不愿意答应,似乎也就情有可原了。
  只是有些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双方一旦开始争斗,只怕连张相都没法全身而退。
  不说别的,首先就给张希孟贴了个标签,你是山东人,你要偏向自己的家乡。
  好家伙,这个帽子够大了。
  如果以出身而论,朱元章是濠州人,朝中那么多将领都是淮西人,是不是先要在濠州设立个学堂?
  这是设立学堂,还是瓜分利益?
  又或者说,学堂的背后,就是利益?
  宋廉心乱如麻,他一个书生,当真是权衡不出轻重,丝毫没有办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坚持下去。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压力还是落在了礼部,张希孟没有收回上书,朱元章也没改变主意,就连李善长都没有转变态度……在这个大明,能说了算的就这么几个人,跟他们集体对抗,那要多大的胆子才行?
  钱用壬只挺了三天,也就坚持不住了,他召集礼部的其他官吏,商量出一个折中办法,递给了朱元章。
  很有趣的是,这一次李善长没有上呈天子,而是让礼部自己去,反正他润了,这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钱用壬只能硬着头皮,怀着必死之心,来见朱元章。
  “陛下,臣等经过商议,觉得山东新进归附,却是需要教化,在山东设立学堂,也确实应该,礼部觉得可以令山东按察使刘伯温主管此事。”
  礼部低头了?
  朱元章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翻看了一下礼部的计划,就忍不住冷笑起来。
  “山东,山东……通篇都是山东!这个复旦学堂,就是属于山东吗?”
  “不,不是!复旦学堂自然是大明的。只是设在山东,方便教化当地……”
  “不对!”朱元章厉声道:“复旦,寓意华夏重兴,天下复旦。寓意驱逐胡虏,走出长夜。如此立意的学堂,你们礼部就算作山东一地,你们太狗胆包天了!”
  朱元章勃然大怒,将礼部的方略狠狠摔在地上。
  “你现在就回礼部,把所有人叫来,给咱拟定新的方略,再拿不出来,就把脑袋交上来!”
  天子暴怒,钱用壬只能抱头鼠窜,狼狈逃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直没有动静的山东方面,平章毛贵,提刑按察使刘基,终于联合山东文武官吏,一起上书。
  他们在上书当中写的很清楚,将复旦学堂设在曲阜,是对山东父老的恩泽……只是曲阜孔家历代以来,绝非山东衍圣公,当年的稷下学宫也是汇聚天下英才。如今在孔府设立复旦学堂,寓意华夏复旦,普天同庆,又岂是山东一地?
  山东百姓别无他求,惟愿竭尽全力,助力办好学堂,供养好天下读书人。
  万万不敢有将学堂据为己有的心思,还请陛下明鉴。
  拿到了这份联名奏疏之后,朱元章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直接交给李善长,让他明发各部。
  天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不过了,事到如今,还敢跟天子对着干,只怕就要成人皮工艺品了。
  “张相,想办成点事,还真是不容易。”刘伯温十分感叹,又道:“那些人胡言乱语,诋毁张相,我以为应该严惩不贷,抓出来几个,明正典刑,才可以昭示天下。”
  张希孟却是没有急着点头,而是笑呵呵道:“伯温先生,你以为这事情就这么成了?”
  刘伯温愣住了,“张相,事到如今,礼部还敢拦着不成?”
  张希孟轻笑道:“伯温先生,那我问你,此事的阻力,来自哪里?”
  刘伯温稍微想了想,就说道:“我以为是济民学堂,是礼部官吏,往大了说,还要些南方出身的官员,他们不愿意分润山东,不愿意失去到手的好处。利益使然……这也是张相教给我的。”
  张希孟哈哈大笑,“我是说过,但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只怕不那么简单,或者说,是咱们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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