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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是老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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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头发一剪,她走路都觉得轻盈,连神魂也轻飘飘的,好像被一阵风吹起漂浮在空中,种种行动不由她,什么也抓不住了。
连林声也抓不住了。
她好急啊,又急又怕,林声在地面看着她,眼神有点冷。
她要被风吹跑了,从此天遥地远,大约是再也回不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哪里?她四下张望,看见淮海市昏暗的上空,那是她们四月登上淮山时看到的画面。偌大的云烟遮住新的旧的建筑,渐渐地,她越升越高,淮海市缩减成地图上的简单轮廓,淮山成了一个绿色的点。
很快,她就会被吹走了。
林声。
林声向她伸出了手。
刚才的画面又倒着放了一遍,淮山的野李又近在眼前了,她的眼睛拨开淡淡的云烟,看见动工的灰色建筑,看见高高的明黄色起重机,和林声卧室的窗户。她握住了林声伸出的手。
轻飘飘的灵魂就有了根。
早上醒来仿佛一切如常了,郑念初享受着林声温柔的态度不知所措,寻了空偷偷问林征望。
“她就是自己想通了,你不用管她。”林征望扯着郑念初的胳膊让她站好,“我看看。”
郑念初就直直地站着,接受对方的打量。
“嗯,不错,挺精神的。”又帮她把耳边的一撮头发给她压到耳后去,独特的审美尽显直男本色。也亏的郑念初长得就好看,脸型也秀致,反倒让她的好看又清晰了一点。
林声来到饭桌前看到这么一幕,哭笑不得:“爸。”
“怎么了,不好看吗?”他又伸长了胳膊给林声一边的头发也别到后面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两幅作品。“我们家两个闺女长得都好看。”
爷爷就笑他:“幸亏不随你。”
傅淮宁在厨房里忙活着,开怀地笑了。
一家人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开始了周末的休闲时光。
午后,傅淮宁和林征望带着爷爷去医院检查,留两个女孩在家里。郑念初刷着午饭遗留的碗,林声清理餐桌。
她将爷爷手抖掉下的土豆丝和汤汁用纸巾糊着带进了垃圾桶,擦完问郑念初:“抹布呢?”
“这里!”
林声进去一看,摇头说:“不是这个,这个是干的。”
郑念初戴着手套的手一指橱柜:“最右面,你找找新的。”
林声就翻箱倒柜地找起来,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仍然没有找到。“一定是用完了。我下去买吧。”
独自去超市的路上,她居然又因为一点小事变得愉快。郑念初对她家厨房的了解比她还清楚,早晚,她要让对方明白,这里就是她的家,让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融入进来,再也不能独善其身。
“哟,林声啊。”一个并不认识的人拦在她面前。
这个小巷,她记忆深刻。那天虞嘉月从里头走出来,对着郑念初劈头盖脸地骂起来。那个头发卷卷,眼妆很浓的女孩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和她的两个朋友站在一起,于是王嫣就像水落石出一样清晰地裸-露在水面,与林声对上了。
王嫣原本是后悔的,跟着陈月到了巷口蹲守时她又不干了想回去,陈月不让。于是她又后悔和陈月聊起这些事。
燕长烁可能真的不是讨厌她找郑念初的麻烦,二十单纯地不喜欢这种找麻烦的方法和手段。
“该教训的时候我来,绝不累了大小姐您的手行吧?”
王嫣看着她细瘦的胳膊,瘦到有些病态的身体一阵无语,心说你除了男朋友体格比我男朋友强,哪一只胳膊比我有劲了?
王嫣到底还是来了,内心对林声的情绪太过于复杂,她分不清,理不开,干脆一股脑地带到这里来烧掉。
现在,她面对着林声,回忆起在考场时面对那个吴姓老师的无力感,深深怀念身后站满了人,足以无视所有,对他人的强有力的掌控感。
哪还有什么后悔?
“有事吗?”林声说。
王嫣讨厌死了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永远没有破绽,永远不会出糗,永远装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时不时又是绿茶婊,用令人作呕的温柔风格和相配的长相在男生堆里周旋。那些不好听的词语不管合不合适,她每一个都能用到林声身上,并且在她的朋友那里找到共鸣。
“东西是你放的吗?”王嫣问。
似是应景,陈月在她身后点了根烟,老练地抽起来。
“纸条?”林声马上明白了她的代指,“为什么会这么想。”
王嫣:“嘁,除了你那个考场还有谁敢这么做?何况你就坐在我旁边,放点东西应该轻而易举吧。”
林声:“你认定我了是吧,我说不是你信吗?”
王嫣:“信你我就是有病,你这个人装惯了,说谎成性,信谁也不会信你。”
“那好,”林声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拦在这里是有什么意思呢?打我一顿?那又能怎么样?解气了?”
王嫣:“当然。”
林声:“多大了,啊?”
被林声直截了当地说幼稚,王嫣怒目而视。
林声:“出了气就开心了?有没有想过去为自己辩解。把全书的生物公式都背一遍,告诉老师你根本不必做这种小抄。”
王嫣:“那个姓吴的根本不听我辩解!”
林声:“吴老师不听,其他老师呢?碍于你家的情况,总会有老师听你说的吧。”
“就算辩解了又怎么样!”王嫣大喊,“就算再用广播通报一遍我没有作弊又怎么样!一个个的只要看到我摔倒就会无声地嘲笑,他们要看的是我的笑话,不是我的澄清!就算我澄清了他们也只会说是碍于我家的压力,我王嫣就是做了丢人的事,被丢人地发现了!”
喊完一大串,这个漂亮的女孩喘息着,心里的不甘无法平息。这将是她的污点,档案上洗得清,现实中却根本洗不清!人们乐于看见这样的情节,前几天抓到的惯犯连学生们无所谓,名字都不想知道,只广播里囫囵地听了。她的消息一出,似乎满城都在谈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嘲笑她的切入点。
“好,这些你都不在意。”林声说,“你总要在意一下对面超市的摄像头吧。”
王嫣惊讶地往后看,超市门口果然挂着一个微小的黑色装置。
陈月也看了一眼,不屑地弹了弹烟灰,又干脆把烟扔了,一把拉开犹豫的王嫣:“跟她废什么话。”自己走上前去。“有监控怎么了?难道还能照到巷子里来?我们就算要教训教训你,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你放心好了。”
“喂,陈月——”
“我知道,”陈月打断她,“老师家的孩子。”
刷完了碗筷,又把空碟子也刷了。郑念初回到客厅看见桌子上还有痕迹,没等着林声将抹布买来,直接用纸巾沾着水擦干净了。
她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干什么。以前是很自律的,现在就觉得学习这种事要跟林声一起做,不然就不对劲。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郑念初坐不住了,出了门狂奔起来。
心里好慌啊。
她捂着胸口在巷子入口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高个子女孩不怀好意地逼近了林声。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腿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她一把推开面前所有的阻碍,穿过几个不在视线中的人,像摩西硬生生分开了海,她走出了这么一种气势。面前是信仰,是救赎。有什么阻碍就推开,就打破,往前走,继续走,穿过去。一步步走到了那个高个子女孩面前,郑念初这股气势未散,右手使劲掐住了她细瘦的脖子。
咚。
按住她的身体狠狠地掼在了林声身测脏污的墙上。
她的眼神凶狠,像野兽,像刀锋,突然就锋利起来。
陈月大脑一片空白,很快,她挣扎起来,却被郑念初提着身体,背脊与墙面摩擦,加重了脖子上令人窒息与恐慌的压迫感。
“松……松……松开……”
郑念初手一松,陈月整个人就坐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王嫣吓了一跳,她与郑念初这群人本就不合,却没想着找她的麻烦,只是因为忌惮。现在郑念初的父亲倒了霉,她以为她可以像治这个小团体里的其他人治治她了,她刚这么想来着,那种笔写他人生死的掌控快感就被郑念初凶狠地扼断了。
倒是身后有一个女生越过她去把陈月扶起来了。
郑念初转身,背后将林声护住,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冷冷地开口:“小地方的,就是没见过世面。”
一行人狼狈离开,王嫣的傲气被人放在脚底碾了又碾,她刚刚重温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自由又放肆,残忍且畅快,就被郑念初一脚踩进泥里,嘲笑她的狐假虎威。
林声看着这个固执挡在自己面前的短发背影,悄悄握住了她的左手。
“林声,”郑念初转过头来,声音微微打着颤,“我的手好像断了。”
第28章 呆毛
“这……怎么回事呀。”傅淮宁问。
他们这做完了几项检查还没出医院呢,郑念初跟林声就跟着找来了。
林声语速很快,速度地跟家长们解释:“念初手腕脱臼了。”
林征望担忧地问:“怎么就脱臼了……”
爷爷推开他的手,不要他搀扶:“别问了,快,快去挂个号。”
林征望快步走向大厅一旁的窗口排队。傅淮宁又说:“不用在这等着,直接上去,三楼最西边那个拐角,要是有医生就让他先看了。快去吧快去吧。”
目送着两个孩子拐进楼梯间,她不住地唉声叹气:“这右手伤了写字可怎么办呢。”
“也不能掂勺了。”爷爷笑。
傅淮宁瞅他:“爸你还有心思说笑话你真是……”
上了楼梯来到三楼拐角,乳白的漆刷过了门框,在白墙上拱出一道刷斑驳的刷痕,门牌上框着外科的字眼,和旁边排着队的同样外科科室大相径庭,里面闲闲地坐了一位年轻医生。也没问挂号之类的问题,按捏了几下只说痛不痛,怎么弄的,有没有先例,如此问了几句,郑念初一一答了。医生听过情况利落地揉了揉,药也没开,就转到一边翻起了杂志。
她们也就坐在一边安静地等着父亲挂了号带着医保卡来。郑念初小心地动了手腕,还有些不适,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的痛感了。
医生余光瞥见了:“尽量别动,也不要太僵着。”
郑念初点头,让右手自然地垂下来。
医院的塑料座椅颜色鲜艳,林声往旁边挪挪,那饱和度超高的蓝色就被两个人的衣角掩盖。她无声地伸出手,握住了郑念初空闲的左手,感受到她的怔愣,也感受到她的放任。那样柔软的手她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无声的话说了很多,不知道郑念初能听到多少。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想对郑念初说什么。
郑念初不去管别人的碎嘴,不计较他人赤-裸-裸的眼光,漠视继母的态度和冷嘲热讽,也向来不与他人争执。但她从来不软弱可欺。她甚至都不会因为要想获得虞嘉月的好感而在坐下的时候让步,她只是,很多事都不愿去计较。
人能做到这个份上,想来比很多大人都要成熟,省去了不少烦心麻烦事,让她单调的生活更加简单。
你去挠她,她不做反应,你再挠她还是不动。什么都伤害不到,闲言碎语和本就相悖的立场为什么要花费时间与精力去争辩呢?
但是突然,在某一个瞬间,你突破了她的底线,她会暴起,会冷静又疯狂地回击。她的爆发是一瞬间的,悄无声息,没有预兆。你会纳闷一个沉默的雕塑为什么会活过来对你进行攻击。
林声十分荣幸,她是郑念初的底线之一。
拐杖一声声地近了,傅淮宁先一步到了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
百无聊赖的年轻医生突然仓促地站了起来,小腿肚被椅子横木撞得往前弹,忙扶了一把桌子才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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