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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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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在奏折中提出,“……购买外洋炮船,则今为使圣朝边圉永固,国民安定之第一要务,……构成之后,访募覃思之士,智巧之匠,始而演习,继而试造,不过一二年,火轮船必为中外官民通行之物,可以剿匪逆,可以勤远略。”

在另外一份《拟奏海防亟宜切筹武备,必求实际疏》中,曾国藩就海军创设之初的种种庞杂而具体事务,大发阐述。文字如下:“……臣等悉心共同商酌,谨拟列紧要应办事件数条,总期实备jīng求,务臻有济。应请饬下在廷王大臣及列位大臣详细谋划,毋狃故辙,毋尚空谈,如臣所奏若有可行,即应查照此务切实办理;若果不可行,即另筹必济之方,以代此条之用。此外,如王大臣等别有良策,亦即实抒所见,共资干济,以纾目前当务之亟,以裕国家久远之图,则臣等幸甚,天下幸甚。”

他所列举者四条,其一曰练兵,“……各海口固须设防,然非有海洋屹然重兵可迎堵,可截剿,可尾击,则防务难于得力。应就外海水师及各营洋枪队中,挑选jīng壮曾经战阵之兵勇,另立海军,以一万二千五百人为率,简派治兵大员帅之,就中分五军,每军二千五百人,各以得力提镇大员分统之,每军虚铁甲船而只,为冲击卫蔽之资,其余酌量人数,配具兵船若干,先立一军,随立随练,其余依次增办,日加训练,务期律严志和,胆壮技jīng,详悉沙线,神明驾驭,狎习风涛,娴熟演放枪炮,以成劲旅。各兵勇有原额口粮者仍之;有应加给者加之;有应另募者酌募若干,用原有额粮者若干人。创设之初,如需雇募外国善于驾驶演放之人为教习,亦酌量雇募,由任事者悉心经理,其无事之日,分驻何口;遇有征剿,若何调度,由统帅大员酌量布置。”

第二款是备船,“各军应用铁甲船十只,兵船若干,除现有轮船外,于创设之初,只得为应急之计,各船应购买者,急宜购之外国,外国于在官兵船,不能听人购买,应向制造各船商人船厂定制应用。”

第三是简器,曾国藩在折子中说,“……自铁甲船即兴,各国复求勘攻铁船之炮,闻英国现已有之,应购买慈祥炮位,并能载用此项炮位之船,及演习施放此项炮位之技,其余各船应配炮位,亦一律购备,一律演习。至各军所用洋枪,务须一式,平时一律演习,始能娴熟;临时亦一律施放,不至歧误。各国所制枪式,日久日新,从前之来福枪不及后mén枪,后mén枪以林明灯及麦提尼为jīng。现在英国所造之亨利麦提尼枪,又驾而上之。若用器先逊于人,则临阵更难制胜。必须用最jīng之枪,一律之枪式,方能有济。即以前购之枪,亦系jīng品,尚勘利用,未能概弃,以致空靡饷需。或不能全军一式,姑求各军中,其本军所用务期一式;即各军本军中未易一式,必期各船中本船所用务归一式,庶仓促中不至有歧异误用之处矣。”

下一节是设厂,“造船修船,非随处设厂,难资利用。各样兵船,铁甲船及jīng式利用之洋枪,为目前计,只得购之洋人,为久远计,必须自我制造,以期jīng益求jīng,用不胜用。应在闽省、天津、上海等地各件机器局,并沿海地方,力求jīng进扩充之方,以为持久取胜之计。”

除曾国藩外,其他另有陆建瀛、李鸿章、沈葆桢等人就兴办海军之事也纷纷上章,各自表明于海军建设的支持态度。因为有此,皇帝急招曾国藩进京,君臣两个准备面谈一番。听内奏事处奏报说曾国藩到了,皇帝立刻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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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0节军校

更新时间:201221320:53:53本章字数:4438

进到养心殿中,曾国藩入殿拜倒,随即趋行几步,在御座前的拜垫上跪下shēn子,等候皇上的问讯。“你先起来说话。”

“是。”曾国藩答应一声,戴上大帽子,稳稳当当的站好。

“年bī岁近,两江上的事情很多吧?”皇帝像唠家常一般的和曾国藩说着话,“路上辛苦吗?”

“臣不辛苦。自臣履新以来,公事上除初初之日,因为吏员缺失而稍有繁杂不便处之外;后新任官员逐一到任,公事上得以缓解之外,该等僚属更深知皇上圣心振作,dàng涤官场种种疲滑之风,故而行事间不敢多有因循苟且处。臣在两江一年有余,大感公务往来,如臂使指,灵动处,犹胜于在京中之时。”曾国藩说,“这都是皇上一力推行善政,整肃官场之后所有的结果,臣和僚属谈话时提起,钦敬之情溢于言表。”

“好不容易使吏治略有转清,你日后回到任上,仍自要一体大公,着力推行,决不可因人因事而使今天这般的成果付诸东流。明白吗?”

“是。皇上当年教诲,今日圣训之言,臣永志不忘。”

皇帝心里想,响鼓不必重锤,于曾国藩,用不到自己时时提点。要言不烦的jiāo代了几句,转而说道,“你这份《必求实际疏》上所列数款,朕看过之后,想了很久。真正是为国谋的诤言啊你在两江任上,公务繁重,居然能够先人一步举察入微,可见你是确实把此事当做国之大事来考量的。不瞒你说,这样的奏折,就是朕自己来写,怕也不及你这般详尽呢”说完轻笑几声,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很是不错。

曾国藩陪着笑了几声,随即说道,“臣之奏折文字,不过抛砖引yù之文,实难当君父天语褒奖之词。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海军之设,非比寻常,我天朝两江、湖广之地,固然有丘壑之才,隐匿乡邻,但以臣愚见,海战方略,并非治国大道,若说皓首穷经……”

“你的意思朕知道,再好、再先进的战船,总要靠水手、将佐指挥cào纵,若是所得非人,甚至根本没有人能够驾驭战船,扬bō七海之上的话,购置或者建造的战船,也便成了水上的一团垃圾——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圣明无过皇上,臣正是这个意思。”曾国藩说,“故而臣以为,海军建设,不妨先以术有专攻的人才为第一考量要务。等到有了人,难道还怕没有船吗?”

曾国藩的话不能说不对,只有船,没有人,难道要它自己跑吗?但皇帝于此早有打算,闻言笑着摇摇头,“你先坐下,六福,搬杌子来。”

搬来杌子,曾国藩谢恩坐下,听皇帝继续说道,“人才之事,朕以为,当分为两步走。第一,就是要派遣生员出国去,到英等国,学习舰船cào用及海战之学。”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以为如何?”

“派人到西洋之国学习cào船之术,于今后固然是壮兴海军之,但臣恐有人说,水面行船,我天朝早有前例,不提前朝,只说皇上登基以来,改漕运为海运之后,大多漕丁,都有海上行舟之技……,若是以此立言?”

“粮船和军舰如何能够相提并论?”皇帝不以为然的摇手,“不过,你所说的话,也并非无理狂吠,漕丁有海面行船之技,日后也可以大肆收编,填充进军舰之上,以水手听用——其中若真有勇略兼备的,也不妨多多提拔嘛?”

曾国藩总觉得皇帝的话有点空中楼阁的意思,事情真的有这么好办吗?有心再说,看他的语气中已经不耐烦的声调,不敢多做陈言,假意思忖了片刻,“是,皇上圣虑周详,是臣失察了。”

“我们再说第二点,除却派遣生员到西洋之国,负笈求学之外,朕想,是不是可以在我天朝,成立自己的术业专攻的学院?招收那些识过字的年轻人,加入其间——朕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圣武海军学院。你以为怎么样?”

于皇帝的这种种稀奇古怪的想,曾国藩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皇帝一心求治,恨不得一天之内就让国家兴旺,百姓安康,军备齐整,临敌无惧,但世界上的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看看年轻的天子兴奋得微红的面庞,老人苦笑了几声,“皇上圣意如天,所言自然是好的,只是,海军学院……臣一无所知,难以建言。”

皇帝没有注意到曾国藩话中的讥讽之意,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你不知道没关系,朕知道就行了。除却该有的诸如炮舰临敌策略,海上航行必备的种种课业之外,还要成立海洋气候、海洋天文等不同专业。上一年的时候,那个叫赫德的英国人,在上海设立的测候所,就是很不错的一个尝试。日后也可以命其到学院中去,将xiōng中所学,尽数传授;还可以由他牵头,在英国国内雇请有过海战经验的退役军官,共同教习……你怎么了?”

“皇上,皇上这番力求天下大治的圣心,臣感佩无地。只是,邀请洋人来为我天朝生员授课,臣恐百姓未必肯于依从啊?”曾国藩跪倒在暖阁中软绵绵的地毯上,以头触地的大声说道,“当年同文馆之设,前车可鉴呢”

“你这是什么话?”皇帝很不乐意,想不到自己说了半天,曾国藩居然根本没有听进去?“同文馆创立至今,已近十年。馆中不论教习、还是八旗汉人生员,如容闳、荣禄等,如今都已是朝廷部员,而京中、外省的那些清流,早已经知晓自己的目光短浅,如今可还有什么推拒之声吗?”

“这?”

“这一年来,你身在外省,不知京中详情,上一年八月间,同文馆新近招收生员,报名人数,足有一千三五百人之多其中更不乏清流子弟,翁同龢的侄儿,叫翁曾源的,你知道吗?也是其中之一。”皇帝瞪着曾国藩,大声说道,“凡此种种,都可见如今之势,不分满汉,皆以为同文馆所教授之学,并非传闻所说,误人子弟,教人忘却先人,悖逆祖宗故而才有今天这样抛弃成见,纷至沓来之景,你知道吗?”

曾国藩人虽然不在京中,消息可并未断绝。皇帝的话并不是虚妄,只是有很多内情不明。咸丰九年,同文馆招收生员,确实有很多清流子弟来报名入馆,但大多数是抱着另寻一mén登进之徒的想而来的。八年的时候,京中为桂良贪墨,掀起滔天大案,其中内务府大臣,管园大臣明善也为之牵连在内,不过明善有个好儿子,名叫贵宝,是同文馆第二期的生员,在总署衙mén,也算很得用的章京之一,就是为了贵宝,皇帝将明善往来贪墨的银子悉数抄没,而对他,却并未临以什么重课。经此一事之后,京中大有那脑瓜活泛,眼光灵透的,认识到了皇帝于同文馆并总署衙mén的重视——这才有了报名时,生员盈mén的景致。

只是这样的话如何能够出口?没奈何,曾国藩只好免冠碰头,口称有罪,“……总是臣纡筹乏策,请皇上降罪。”

“算了,你不懂这其中关窍,也难以单单以你身处局外之言而责怪你。起来说话。”让曾国藩起身,重新坐好,皇帝又说,“我大清海岸绵长,足有两万公里,你想想,这样广袤的海洋,若是只行以岸上防守,而不行以海洋战略,建造一支强大的海军的话,你认为,国家要如何防守,防守何地,才能保证西洋之国进攻的时候,我们能够拒敌于国mén之外?”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快,难免有词不达意处,但曾国藩还是听明白了,关于海军战略,他并无不同意见,只是不愿意cào之过急,以致后来出现问题,若再行补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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