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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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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剩下不多的两个做灵房子的和在厨房干活的大厨听到这话都围了过来,正好看到那大白蛇从许道公那还没盖盖的棺材里钻出来,吓得“妈呀”一声大叫,各自急急忙忙地收拾自家的东西,一副要跑路的阵仗。

    庄晓笙气得真想给二丫一巴掌,然后突然看到二丫抬臂用力地把手里的柴刀对着屋子里掷了过去,同时,一声类似于脆响的声音传出,她扭头一看,赫然看到那柴刀斜斜地钉在青石板地面上,那刀尖正插在大白蛇的身上,那大白蛇疯狂地扭动着上半截身子和下半截身子,还凶狠地竖起头对着门口直吐蛇信。庄晓笙刚才从度娘上就已经看到蝰蛇能够对着空中喷溅毒液,赶紧拉着抓起竹杆还想再上前去给那蛇补刀的二丫往外拽。

    蝰蛇有剧毒,还不是常见品种,能不能一下子找到有效血清都难说,更何况一看这蛇就是得了白化病的变种蛇,现在市面上的血清有没有效都难说。

    庄晓笙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路无归拖到院子里远离灵堂,她大叫道:“你做什么!不知道那蛇有剧毒的啊!”

    路无归被庄晓笙吼得吓了跳,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晓笙姐姐对自己这么凶过。她愣愣地解释道:“我……我情急之下顺手飞了它一刀。”

    庄晓笙气骂道:“你以为你是小李飞刀啊!”

    路无归心里直委屈:她刚才是看到那蛇要扑过来咬她,心里一害怕,手里的砍刀就飞了出去了嘛。

    庄晓笙对路无归说:“站在这,不准动。”

    路无归被庄晓笙的严厉吓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远远地看着灵堂方向,又时不时地去看跟要逃难似匆忙收拣了紧要东西就跑了的那些人。那请来做饭的厨师连正锅碗瓢盆和桌椅都没收就跑了,灶里还炖着菜熬着汤呢。路无归心说:“拖过来的满满一大车的东西你们还能说不要就不好?回头还得来拉。”她被晓笙姐姐盯着也不敢动,一直等到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庄富庆和□□先生进了院子。

    阴阳先生进门就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才刚到山上看坟,怎么就又出事了?”他说话间,打量一圈四周,问:“人呢?”

    庄晓笙说:“都吓跑了。”

    庄富庆瞪眼叫道:“一条毒蛇能把人都吓跑?”

    庄晓笙说:“那蛇刚才出现在柴房,后来又从许爷爷的棺材里蹿出来。”

    阴阳先生的脸色一变,问:“什么样的蛇?”

    庄晓笙说:“应该是一条变种的白化蝰蛇。”

    阴阳先生说:”我是问它长成什么样。”

    路无归说:“白色的,约有三米长,手臂粗,脑门子中间有个三角形的角。”她朝灵堂一指,说:“被我一刀钉在地上。”

    阴阳先生看了眼路无归,几步朝灵堂走去,走到灵堂门口便停了下来,对路无归说:“你来看看。”

    路无归跑到灵堂门口就愣住了。地上哪还有那蛇的踪迹,别说蛇,连她飞中那条蛇插在地上的弯刀都不见了。她见到阴阳先生一脸怀疑地看着她,说:“我……”

    庄富庆问:“你是不是又说糊话了?”

    阴阳先生进屋,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面,说:“她没乱说,那蛇跑了,地上还有血。”

    路无归这时候才看到地上她飞中蛇的地方有一小滩血渍,顺着那血渍还有带血的蛇行痕迹一直通到她的房间,她小心翼翼地跟在阴阳先生的身后进了她的房间看到带血的砍刀掉在地上,那血渍则一直沿伸到那半天的后窗,顺着窗户朝后去了。这是跑了?

    路无归忽然想起一种关于成了精的蛇被打后会报复的说话,她下意识地认为不能让她跑了,拣起砍刀就要绕到屋后去追,却被庄晓笙一把揪住了衣领。

    庄富庆问:“应大爷,你看这蛇……”

    阴阳先生的脸色很不好,说:“你们家怕是要再出事啊。”

    庄富庆的脸色比阴阳先生的还要难看,他问:“这……这是不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说:“这人一死,蛇鼠都找上门来了。”他又看向路无归,问:“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交待过你什么?”

    路无归说:“我不记得了。”

    阴阳先生叫道:“快想一想!临终遗言这么大的事你都能不记得,我看你……唉!”

    路无归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说:“那你去你爷爷的房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庄富庆哪敢说不,赶紧领着阴阳先生去许道公的房间找东西。

    路无归她晓笙姐姐牵着手跟在他们后面,她本来想进去的,结果晓笙姐姐拉着她的手站在门口不让进。

    她爷爷是五保户,穷得叮当响,房里就只有庄富庆给的一个以前装粮的老式大柜子、一张八仙桌,床和衣柜还是前年晓笙姐姐回来过年的时候买的,再有就是一个上厕所的尿桶和一根挂着衣服用来晾衣服的竹杆。

    庄富庆和阴阳先生找得很仔细,衣柜里的衣服、被子一件件地清理出来每一件都翻过,到处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阴阳先生仔细地打量四周,又说道:“去把我放在灵堂桌子上的罗盘拿来。”

    庄富贵赶紧跑去把罗盘给阴阳先生拿了过来。

    路无归见到阴阳先生端着罗盘在屋子里走走停停,不时地掐掐算算,嘴里还念念有词。她听着阴阳先生隐约传来的念叨,再看他踩的步法方位和掐算时掐的手诀,觉得有点熟悉。她凝神想了想,就想进去看能不能找到阴阳先生要找的位置,她一步刚迈出去,就又被晓笙姐姐拽了回来,还被晓笙姐姐用眼神警告她老实点。

    阴阳先生掐算了好一会儿,最后站在靠进最里面那堵墙约有两尺远的地方,用力地跺了跺脚便蹲下身子去打量这青石,然后,突然见到他的手往下一探,居然□□了青石板中。

    这一手惊得了庄富庆和庄晓笙。

    阴阳先生大吼一声:“起!”他的手臂一用力,那青石板一扣一提就跟翻板似的被起了开来,露出一个坑。

    庄晓笙快步奔过去,只见阴阳先生手扣住的地方正好有点缝隙,刚好够手伸进去。她再朝那坑里看去,见到里面摆着一个老式的破旧手提箱。

    阴阳先生看了眼这箱子,对路无归说:“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你来吧。”

    路无归把这破箱子看了半天,说:“这么破的箱子还埋在地底下,谁会来偷啊!”

    庄晓笙说:“看看箱子里有什么。”

    路无归伸手就把箱子打开了,然后看到里面一大堆破烂。一件破得满得补丁的道袍,还有就是道士用的招魂铃、八卦镜、罗盘、法尺和装得鼓鼓的红布袋子、红线、墨盒和好多好多画着符的符纸。

    路无归认出这些东西都是她发梦的时候见到爷爷用过的,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喊出一声:“完了,我又大白天发梦了!”

第六章() 
庄晓笙轻轻地说了句:“你没有做梦。”

    阴阳先生对路无归说:“丫头,把东西都起出来吧。”

    路无归把整口破箱子都提了起来,她见到阴阳先生点点头转身出去,只好抱着这一口箱子去到灵堂,把一箱子东西都放在桌子上。

    庄晓笙跟出去,问:“应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阴阳先生在八仙桌旁坐下,沉沉地叹了口气,说:“说起来话就长了。”

    庄晓笙拉着路无归在阴阳先生的旁边坐下,说:“如今连接出事,知道原由才好想办法解决。”

    阴阳先生点点头,说道:“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你们年轻人大多不信这些,就没提的必要。”

    庄晓笙说:“事实摆在眼前,我们不信也得信。”

    阴阳先生说道:“算起来,今年刚好是第五十个年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中秋刚过没多久,天刚凉不太凉的时候,就在寒露前后。”

    庄晓笙一听事情得从五十年前说起就知道这事真是说来话长了。她把放在八仙桌上记送礼清单的本子和笔抓过来翻到后面的空白页将重要信息记下。

    阴阳先生凝神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那一年是破除四旧的头一年,丙午年戊戌月。”又似回想起什么,面色沉戚然地叹了句:“我和许道公被斗得惨啊。”

    庄晓笙默然。

    阴阳先生又说:“我们这村叫柳平村,这柳平村乡村小学以前不叫村小,叫保安观。那时候的保安观门口有一株长了几百年的老柳树,是我们村的风水树,柳平村也因此得名。”他朝院子里一指,说:“院里那口井再前不远就是那株老柳树,院里的这口井也是有讲究的,村里的一般人只知道它是口老井,只有干我们这行的人才知道这口井的讲究。”

    庄晓笙问:“有什么讲究?许爷爷的死跟这口井有关?”

    阴阳先生说:“这口井是口黄泉井,又叫阴阳井,它白天属于阳间,夜里属于阴阳。通往阴间的口在子时开,鸡鸣时分关。以前干我们这一行的,周围十里八村要走阴都得从这口井下去。那口黄泉井,活人下去了就上不来。”

    庄晓笙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路无归说:“我下去过。”

    阴阳先生说:“你和别人不一样。”

    路无归问:“有什么不一样?”

    阴阳先生没回答路无归的问题,继续说:“保安观和门前柳就是用来镇守这口黄泉井的,镇守的不止是这口黄泉井,还有别的。”他念叨道:“保安门前柳,一井通黄泉。白龙不过沟,黄狼不出坳。”

    庄晓笙赶紧制止想要继续追问的路无归,问:“白龙和黄狼是什么?”

    阴阳先生说:“白龙就是今天你们见到的那头上长角的白蛇。蛇,又叫小龙,所以称它为白龙;黄狼是指黄皮子、黄大仙、黄鼠狼。从村子里往野山坳方向去,在快到野山坳的地方,有一条荒草沟,那条沟以前是有水的,是条小河沟,叫落龙沟。落龙沟的这边是柳平村,过了落龙沟就是野山坳。有保安观在,黄泉井里的东西出不来,野山坳的黄皮子和白龙都被困在野山坳,进不了村。”

    庄晓笙听到这说法,想到那头上长蝰蛇角的剧毒白蛇,莫名地想到了莽山烙铁头,她心说:“这若是传出去,那就是又一次发现一种某某地区独有的新品种。”可是村子离野山坳这么近,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有村民见到过这种‘白龙’,感到有点不解和不可思议。每年都有新物种被发现,再发现一种新品种的蛇并不稀奇,可她敢说在莽山烙铁头被世人熟知以前,莽山一带的人应该是见过莽山烙铁头的,只是不知道它的独特罢了,但像这‘白蛇’这种仿佛凭空出现的、村里人居然从来没有见过,就非常奇怪。她略作沉吟,问:“应爷爷,为什么要把白龙和黄狼镇在野山坳不让它们进村?为了保护村里的人?”

    阴阳先生说:“白龙有剧毒,被咬上了没得救。它能从树上突然蹿下来咬人一口,防不胜防。我们村本来人就不多,如果再遭到白龙和黄狼的祸害,那就没多少活路了,所以建了保安观,又划了落龙沟这地界不让它们过界,它们在野山坳,我们在柳平村,井水不犯河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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