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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美意-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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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城嘴角浮现一抹古怪笑意,没有应腔,转向我,轻声问道:“美意,现在感觉如何,能不能把手拿开了?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情况?”

    左眼被捂在黑暗中,我试着闭上,再睁开,轻轻转动眼珠,如此数回,终于不再有疼痛或其他异样的感觉。

    “好。”我一边说,一边将手挪开,缓缓睁开了眼。

    幽暗的地道,飘摇的火苗,还有画海和寄城贴近我的两张脸。

    看上去没什么两样,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

    “怎么样?怎么样!”两人同声问道。

    我冲他们点点头,示意无妨。

    “万幸。”画海轻叹一声,转过头去,忽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掉头又朝我看过来,凑得更近。

    “寄城你来看!”画海唤道,声音里有异样:“火苗,请近前来!”

    寄城赶紧凑近。

    火苗也几乎要燎到我的眉毛。

    他们看着我,我也看着面前的两人,闭眼,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心里的恐慌犹如远处的惊雷,一串连一串,赶着趟地往我的头顶聚集,我被钉在这里,无处可去,只能等着电闪雷劈和倾盆大雨。

    ——我终于知道不同在哪里。

    “怎么了?”我强笑问道。

    “倒也没什么你左眼还有异样感吗?”寄城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了,既不疼也不痒你们看到什么了?”我耐住性子问。

    “让我再看看。”寄城说着,伸手扒拉我的眼皮,脸都快贴到我的脸上来了。

    他离我如此之近,身上有一种青辣辣的气息——仿佛一块晒干了的苔藓。

    我盯着他,心里一阵烦躁,伸手将他推开。

    “美意,你的左眼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你看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同?”画海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

    当然有不同。

    可我怎么说?

    我闭着嘴,什么都没说。

    “那滴血珠进入你的眼睛,不知对你的眼睛做了什么,你的左眼,”画海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的左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怪不得!

    我伸手再次将左眼遮住,眼前的异像消失了。

    手拿开,异像又出现在我眼前。

    有一股热气在我心底翻涌,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我指着寄城的袍子,说:“撕片衣襟给我。”

    “拿来干什么?”寄城奇怪地问。

    “让你撕你就撕,问那么多干嘛?”画海一阵急躁,伸手要去扯寄城袍角。

    “美意,告诉我,你的左眼现在能看到什么?”画海转头又朝我问道,眼里有些许的惧意。

    我瞪着他俩,两个粉妆玉琢的血族少年,眼光如同伸出了触角,刺穿了他们雪白的皮肤,直达那一根根充盈着滚滚鲜血的血管。

    天哪,这就是我的左眼看到的异像,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管,正闪着珊瑚红的光泽,在天真无邪地诱惑着我。

    我的眼睛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看得如此清晰,我能看到寄城耳廓上的汗毛在一根一根地立起,我还看到在那深幽不见底的地洞前方有隐隐的亮光。

    我的听力也变得异常灵敏,我听到一条昆虫的头在轻微却执着地翻动着它头上那湿润的土,我听到它终于探出头来、蠕动身体发出的动静。

    但这一切,都没有面前两个少年那雪白颀长的颈脖诱人,因为我看得一清二楚,在那颈脖之下,埋伏着的跳动的血脉,正是世间最美好的所在!

    口干舌燥、饥ke难耐,我再也无法忍受,仅凭自己的意志!

    我甚至无法自由支配自己的左眼,让它该死地闭上!

    “快蒙住我的左眼!!”我一边嘶吼,一边快如闪电,等寄城反应过来,我已经咬上了他颈上的血管。

第171章 发狂() 
闭上眼!

    松开嘴!

    收回你的利齿!

    放开你的朋友!

    美意,你做得到!因为你只是瞬间失了心智。因为你是神的美意!你无论如何不能咬下去!!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和自己的战役。

    我站在悬崖的边缘,靠着最后一丝理智苦苦挣扎。

    但我的牙齿,仿佛置身事外,在决绝地咬下去、咬下去

    当牙齿刺穿寄城颈脖肌肤的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从我的身体深处传来的“咔哒”声,那声音不知代表着什么,有什么被开启了?有什么被锁住了?或者只是在心上天平的某一端,轻轻放下了某样东西——

    ——一定是最后这种情况。

    我感觉从平稳的海面,瞬间被抛上了浪尖,只觉翻江倒海、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尽数移位。十六年来,仿佛有人想要苦苦守住的我的平衡,随着这“咔哒”一声,彻底失衡。

    我终于不再挣扎,愉快又急迫地将牙齿嵌进了寄城的血管里。

    一股温热腥甜瞬时滋润了我的口唇。

    啊——我满足得几乎要流下热泪。

    心底深处的地牢里,一直关在那里的一头兽,亦激动得铁链铮铮、嗬嗬有声。

    放心,自由的日子就要来临。

    “美意!住口!!你是人不是魔鬼!!”画海惊恐的声音,听在我分外灵敏的耳朵里,像一条长了无数倒刺的鱼尾,在耳中穿梭,刮出了道道血痕。

    伴随着她的声音,是她疯了一样冲过来的动静——年轻的骨骼在她皮肤下发出微微爆破的声音,还有,愤怒和惊惧已将她的血液炙得沸腾。

    听她这架势,我若不松口,她定然要吃了我。

    可是,我如何松得了口?

    寄城的鲜血汩汩注入我的喉中,如同溪流奔涌着,朝着大海前行。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脸,卷发飞扬,双目晶莹,面颊鼓鼓,似喜似嗔,最醒目的是她的嘴角,有一抹灿烂的殷红,仿佛雪地暗红的枯井中探出来的一枝红梅,清绝,又残忍。

    那是我,美意。

    那才是美意该有的样子。

    我从心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双手将寄城扣得更紧。

    “你一定会后悔的!”画海的双手已抓上了我的背心。

    我根本勿需回头,翘起右脚,将画海踢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画海重重摔在地上。

    听声音摔得不轻。但想来她一向气硬,忍着没吭声。

    “美意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能够闭上自己的左眼我不知道落英的那滴血液中到底有些什么,能让你如此失性发狂,但是美意,你一旦成了邪魔,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美意,求求你松开寄城求求你回头看看我”画海的声音从我身后的地上袅袅升起来,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排着队,沁入我的耳朵——这般仪式化,恐怕也打动不了我。

    “什么邪魔,说得好像你不是血族一样!”我的嘴离开了寄城,将他一推,回头冷笑道:“不过是以他人之血维生的族类,一样的阴暗残忍,你以为你很高贵吗?”

    “美意!”画海低促地唤了我一声。

    看来我刚才那一脚踢得不轻,她卧在离我和寄城有一段距离的地上,像是爬不起来的样子。

    火苗离我稍近,地道中一片昏黄,但我却看得很清楚。

    画海一张象牙白的脸,几近透明,嘴角隐隐抽动,很是惊恐,但她的眼睛清澈如常,有她不肯丢弃的骄傲和自尊。

    “我是血族没错,但我从没说过自己很高贵!从我成为血族的那一天起,我从未吸食过任何一个‘人类’的血液,我长这么大,也从未看见大人、夫人、哥哥,还有红蔷堡的任何一个人这么干过!血族怎样?血族也可以有风骨!不像你,不知是何邪魔之气侵入你身,让你这般不顾一切、拿自己的朋友开刀、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画海斥道。

    “收声吧你!”我喝了一声。

    心里很清楚我是吸食了寄城的颈中之血,而且对面斥责我的正是我的姐姐,但不知怎的,心中掩埋着愤怒的山丘,仿佛已在心底沉睡数年,就在刚才那“咔哒”一声,被点着了,山体融化,怒火奔涌,只觉得对方全是错,自己怎么做都有理,就要喝他们的血、怼他们的话——怎么会这样?

    “你们当然不必去亲口咬断别人的脖子,因为自有人类排着队,献出他们的鲜血供你们吸食!你们有‘风骨’?别说笑话了!你们若真有风骨,那你们就自生自灭,何须将人类的头生子统统夺走!说我‘邪魔之气’?你们若无邪魔之气,为什么见不了天日、为什么生不出子嗣、为什么将其他族类逼得妖气横溢、走投无路!!”怒火推动着我,除了一口气将话说完,我别无选择。

    “美意——”画海的声音变得凄清,眼睛里骄傲的神情在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恐惧。

    “这些这些话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画海伸手捂着嘴,不知是想拦阻什么还是想堵住她自己的嘴。

    她的手指枯清、痉挛,仿佛海滩上挣扎的海星,再也等不到潮水的来临。

    “落英的血液中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疯狂?咬噬寄城在前,诋毁圣族在后,你怎么做得出来此等事情!你完全忘记了你是圣族中人吗?甫一出生即将你抱回,虽十六年未醒,但从未对你放弃,大人、夫人自不必说,一日当中恨不能数次去你床边探望,至于哥哥,几乎就像棵树,长在你的房间,十数年不曾挪动!就连寄城,每次从黄蔷堡过来做客,只因你渐渐长成少女不便探视,但他没有一次不问起你!你怎么下得去嘴!就算你是真的有邪魔俯身,但你但你”

    说到这儿,画海顿住了,摇摇头,轻轻唤了两声我的名字:“美意!美意!”听上去竟然蚀魂销骨、回肠荡气,仿佛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来的一般,听得我胸口一热。

    “看来夫人说的果然没错”画海的声音轻柔地低了下去。

    饶是我听力敏捷,但也无法听清。

    “夫人说什么了?”我问。

    “夫人说关于你的身世,夫人说”画海的声音时断时续,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我的身世?

    我只觉得心耸了一耸。

    身世?

    多么陌生的两个字。

    躺在红蔷堡的床上,哥哥什么都说,什么都念,但从未提到过这两个字。

    是什么意思?

    我朝着画海迈出一只脚。

    “不要去”瘫软在地上的寄城伸出手拉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一看,他已经撕下了衣襟,扎住了自己的颈脖,有血渍从那淡黄色的织物中渗透出来,乍一看,仿佛一条浅色的云霞被炙了个洞。

    “为什么?”我冷静地看着这个刚刚被我噬咬过的少年,问。

    他的血液清甜,有一股晒干了的青苔的淡淡木香。这滋味留在我的喉腔深处,久久不去。

    我没有分毫的愧疚和怜惜。

    “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世,她她在骗你。”寄城轻声道。

    我看看寄城,又看看远处的画海,他们的样子在我眼里分毫毕现,仿佛两朵透出血色的白莲——又美又莫测。

    血管的枝蔓、气息的频缓,都逃不开我的眼,但也仅限于此了,我看不透他俩的心,难道,他俩打算演一场戏给我看?

    “你是真的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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