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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铸皇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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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毛毛睁着一双大眼睛,带着期待和崇拜地问道。
“这然后啊,那个为首的衙役名叫刘有才,是个冥顽不灵的,见我正义之师如此威势,仍旧试图负隅顽抗,大吼一声‘我们乃是苏州府衙役,受的是九千岁公公的大恩大德,应当为他效力’,竟然是不愿意投降的!”
“这刘有才我也是知道的,是个不通时务,不知变通的愣头青,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声大喝,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不识时务,就休怪我小爷白杆枪下不留活口了!我就大喊一声‘儿郎们,随某家上啊’,说完,我也不管那后面的人听没听见,一夹马腹,一振长枪,人如风,马如龙,直冲敌阵!”
“啊!”毛毛惊叫一声,双手紧攥,脸色绯红:“这些人既然甲兵精良,又有强弓劲弩,你可受伤了?”
“那当然没有”周珺越说越得意,哪里还顾忌什么合理性不合理性,只管从自己以往看的话本里面往外拽词:“我长枪横扫,这白蜡杆子是最有弹性的,积蓄了力量本来就有千斤之多,又借助马力,又是一千斤的力气,这下子一下扫了出去,怕不是有两千斤的力量,那些衙役虽然甲兵精锐,如何可以抵挡?“唰唰唰”被我打飞出去五六个!剩下的人一看大怒,纷纷拿着兵器朝我冲来,有那使刀的,用的是‘五虎断门刀法’,那是只杀人,不表演的真正杀法!有那用枪的,用的是‘梨花枪法’,这可是当年金刀杨令公的嫡传法门,真正的战场绝技!更有那用弓箭的,号称‘赛李广’,一口宝雕弓五箭连发,当年是曾经骑射冲突,连发连中的神射手!更有那厉害的,用的是合击之术,是符合五行八卦阵法的,对付起来极其困难!”他说的这些全部都是胡扯的,他父亲虽然是“江北大侠”,一代宗师,但是平日里学的也是江湖技击之术,了不起学一些剑术和射术,这白蜡杆子大枪的用法乃是将门冲阵的不传之秘,一旦使起来,开大阵,对大敌,十荡十决,斩将夺旗,都是易如反掌,但是这是只有世代将种才能学会的,他如何能会?而且那些衙役也都是些地痞流氓,平日里拿着水火棍穿着官衣耀武扬威,欺行霸市的,哪里学过什么高深武功,这些武功哪怕是西北九边精锐里面会的都寥寥无几,多半都是将领的亲兵精锐,怎么可能在这小小苏州府衙里面做个衙役。这也是周珺欺负毛毛不懂武艺,所以信口开河,把平日里听来的绝顶武学全部拿来唬人了。
果然,毛毛又是一声惊叫:“这般强大的对手,你如何应付?”
“嘿,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功夫再高,也抵不过我大枪威力!”周珺舔舔嘴唇,继续信口开河:“我使了一式‘夜战八方’,这原本是个刀招,威力极为强横,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杀人的,而今却被我化用在枪法里面了,使用起来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枪影,影影绰绰,无处可躲,那些射过来的箭啊、砍过来的刀枪啊,都被我给挡下了!然后我又一拍坐下白马,横冲直撞,左冲右突,这边点倒一个,那边戳死一双,直杀得血肉横飞,流血漂橹!”他正说得得意,却不防毛毛冷不丁地问道:“你既然武艺这么高强,可是为何却连这小小白马都骑不好?你来的路上控马姿势僵硬,坐姿也不甚对,如何是能冲阵破敌的?若你不服,为我小女子演示演示可好?”
第五十三章 POV:周珺 身世之谜()
第五十四章已更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显示
这句话好像一盆凉水,彻底浇熄了周珺的全部热情,他甚至形象地想到了以前看的话本小说里面的一句话“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雪水来”!
“这,这——”哪怕周珺口才便给,又刚刚做下那么大的事情,也不由得张口结舌,他看着毛毛,嘴里嗫喏了好久,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有些恼羞成怒,但是眼看着眼前笑得好像一只狐狸的女孩,却不知为什么怒气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再也想不出任何回答。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说服了史知府,只是讲故事就讲故事,就不必添油加醋了!”毛毛笑靥如花,伸出手拉住周珺的手:“别生气,和你逗个乐子!快带我去你们下榻的客栈,我累了一天了,想要休息一下!”
她的笑容真厉害,好像最凉的冰水一般,熄灭了周珺所有的怒火,他甚至不知道下面该干什么,只好任由毛毛处置。他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垂头丧气地说:“说不过你,走吧,带你去客栈!”
“以前一直以为师尊的一张嘴是最厉害的,能说服几千生员齐力倒阉,现在一看,只怕是师尊的那张嘴都比不过毛毛的一笑!古人说‘一笑倾城’,又有那么多帝王因为美色亡国的,我此前都是不信,只说这亡国乃是仁义不施,和小小女子有什么关系,而今一看,这美人一笑,果然是不可抵挡!”周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迷迷糊糊地考虑着这美色和社稷存亡之间的关系,浑浑噩噩地骑着马,带着毛毛穿行在苏州府的大街小巷之中。
从外面看他们还是两个少年共骑一匹白马,虽然两人都是面容俊朗,唇红齿白,但是这在苏州府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路上奇装异服之人更是多如牛毛,所以没有太多人注意他们,这倒让周珺免了拐带幼女的罪名。
“喂,周珺,你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啊?”毛毛坐在周珺的身后,轻轻问道。她的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轻轻呼出的热气扫在周珺的耳垂上,让他有些不自在,身下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也有了反应。
“哦,哦,我一向是听师尊的安排,师尊要我往东,我只要往东就好了,肯定是无往而不利的。”
“你这人!虽然你师尊经天纬地,但是他是他,你是你,他管得了你学习做事,还管得了你吃饭拉屎?”毛毛的语气有些娇嗔,又有些诱惑,她轻轻俯下,眼睫毛轻轻刮着周珺的脖子,让周珺有一种酥酥麻麻又乐此不疲的感觉。
“我?我暂时没有什么打算,只想着跟着师尊多学一点本领。”周珺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后面的情形,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只是这心经和尚们念起来可以六根清净,一尘不染,他念起来却是绮念丛生,不能自已,不由得说道:“你靠我靠得太近啦,我根本没法思考!”
“嘿,你这人,定力不够,还想学人家大枪冲阵,十荡十决,修行太差!”毛毛将脖子缩回去,那种轻轻刮蹭的感觉立刻消失了,这让周珺有些怅然若失,好像失去了某种很珍贵的东西。
“问你呢,你难道就想一直跟着你师傅学习?”
周珺想了想,用一种充满崇拜的语气说道:“我一开始只以为师傅诗词做得好,后来发现师傅不仅是诗词国手,更是学界宗师,能开一派山门的大手笔!后来我又发现师傅经文允武,连兵书战阵之术都精通于心,一番话说得一个将种翻身下拜,心服口服!后来我又发现师傅还精通术数,能断定魏阉生死,又通晓道家丹道,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说这话的确是真心实意,他自幼混迹江湖,父母都是江湖巨擘,见过的奇人异士、风流才子也不在少数,却从没发现一个人竟然能同时精通这么多知识,又还只有区区二十多岁,这肯定不是后天学习来的,定然是“生而知之”,而这种人就是“天之将圣”,他如何不能心服口服?
毛毛听了这话,竟然罕见地没有反驳:“我在家中听你师傅的传言都听腻啦,他们有的说你师傅是文曲转世,要来治国救世的,有的说你师傅是混世妖王,迷惑了江南士子要祸乱天下,正常一点的就说你师父是本朝王余姚第二,有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本事!”
周珺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这些传言大部分都是他放出去的,他如何能不知道?他本来觉得这些谣言属于无稽之谈,师尊如此大才,何必依靠谣言来获取名声?然而柳旭却告诉他,酒香也怕巷子深,必须把名声传播出去才能将名气变现。他那时还是懵懵懂懂,不以为然,而今一路走来,无人敢挡,连一个小姑娘都知道松江柳伯阳名声,他才明白自己师尊的深谋远虑。
“别说你师傅了,他那人,虽然很有趣,却是个一心扑在靖国安邦的大事上的,要是跟着他肯定无趣得很,你这人看起来倒是颇为知情知趣,和你那师傅不一样!”
毛毛这句“知情知趣”让周珺心中一动,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她有意让我上她家提亲?可是我们这乃是私下结好,就算是找了三姑六婆,日后算起来也是野合,这岂不是败坏了师傅名声?再一个,我还不知她家世如何,若是与我们对立的,这日后处理起关系来岂不是大大不妙?”他这也是少年之心,八字还没一撇了就想着婚后该如何处理翁婿关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愿意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毛毛见周珺不说话,用拳头轻轻砸了砸周珺的背,娇声问道。这拳头砸起来一点力道都没有,却让周珺如同饮了琼脂玉液一般舒爽,他于是说道:“我的身世,除了师傅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但是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好瞒你。我本是江北大侠周全的叔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只是长兄夭折,所以现在是家中次子,从小学习武艺文学,也是文武双全。只是这天有不测风云,我父亲为亲信背叛,母亲带我兄弟二人奋力突出重围,身受重伤,我虽然奋力击杀数个强敌,却是寡不敌众,不得不和母亲一起撤退。后来为师尊搭救,我感激师尊高义,愿以服侍师尊终生!”他说话颇会选择要点,只捡那好的说,对于自己酒楼卖唱的经历绝口不提,反而大肆渲染自己诛杀强敌的经历。这也是少年好强,不足为意。
“你的经历竟然如此传奇!”毛毛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那你就打算跟着你师傅学习,不打算报仇了吗?”
“我师傅胸怀天下,立志要清扫寰宇的,我跟着他,日后少不了一个封疆之职,到时候派上千把大兵,手拿火铳长枪,带着红衣大炮,任他什么高手也都化作灰灰,我怕什么!”周珺这个想法是早就想好的,而且他跟着柳旭日久,深知日后火器发展的方向,因此说起来信心十足,纵横激昂。
“哦。”毛毛没有像周珺想的那样兴奋,这让周珺有些奇怪。毛毛沉默了一会,突然问到:“那你们既然已经压服了史知府,又在苏州宣传造势了那么久,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周珺皱了皱眉:“你这小丫头,好奇心也太重了吧!”下一步的动作虽然在队中并非机密,而且毛毛和自己又相处得很好,但是他深知“交浅言深”的弊端,因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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