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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9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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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受削弱啊。”

    “若只图威霸乡土,自然随时都可以回来。但若还想保全江北局面,仍是大义稍欠。”

    沈充叹息一声,眨了眨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下已经奋进如此,若再只求自缩于江东,怎么甘心!大义所图,岂能奢求全无凶险。纵使杀机已起,也只能冷面迎之。眼下我是不能轻动,一则台中不允,二则稳定乡情,你尽快安排家人分批离都。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以险搏大,眼下我与台内反而需要呼应维稳,但此态也很难维持太久。”

    “那以阿兄看来,都下平稳尚能维持多久?”

    沈恪又皱眉问道。

    沈充看了旁边的钱凤一眼,钱凤也是微微颔首,继而低声道“春耕之前。”

    听到钱凤如此笃定准确的回答,沈恪不免愣了一愣,不明白为何确定这样一个节点。

    。

1083 失怙余孽() 
早在沈充冲入州城之前数日,王允之便早已经率众返回了琅琊乡里,且从容的分批将掳掠而来的资货运回了乡中。

    诚如他此前对王愆期所言,他本身是不在意这些财货的,南渡以来王家便在势良久,且乡资未失,这些储蓄还是有的。

    之所以还要冒着道义上的指摘和打草惊蛇的风险这么做,一来是因为眼下王导还在,王云是也不能太过大量的动用族产;二来则是加固和庾翼之间的同盟关系,唯有共同为恶、互执把柄,彼此才能养成默契;三来主要还是为了打击以沈氏为首的吴人。

    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真正掳掠所得并不多,尤其其中大部分都被王愆期带回了历阳,王允之所能分到的不过在七八百万钱之间。

    这一批资货,他也并没有尽数收入囊中,首先做的便是分赃。大凡涉于此内的乡众,无论是直接参与作战者还是提供补给掩护并情报支持的后勤人员,俱都雨露均占。

    单单这一项,便散出了多达五六百万钱,虽然均分到每一个人头上也并不多,但却在这群乡众们心目中彻底树立起王允之豪爽慷慨的形象。

    剩下的那些资财,他也并没有保留下来,趁着距离年关还有一段时间,将之拿出来作为本钱,组织乡勇们修筑堤埭等惠民水利。不义之财用之于义,不只是为了邀买乡声,更是为了洗刷那些涉事乡众的罪恶感。

    小人常戚戚,这并不是道德家标榜的空话。大凡人有些许是非观,一旦做了错事,要么加倍暴虐以凶残示人,要么心怀忧惧不能自安。可一旦给自己的恶疾找到法礼上的正当性,那么将会大大提升其执行力。

    这在战争上表现的最为明显,本质上双方都是在屠戮人命,可一旦某一方有了大义上的正当性,那么士气自然会高涨。

    王允之就是要告诉这些乡众们,他们不是在作恶,而是通过掳掠貉奴的不义之财来造福乡里。

    归乡之后没几天,诸葛П愦掖依醇踉手叫腥敕磕冢成丫强啵骸吧铋嘈郑笫虏幻睢�

    听到诸葛晗附彩鲆槐樗槎急桓盖字罡鸹掷鞒庖环木踉手皇俏⑽Ⅱナ妆硎局懒恕K垢兔幌牍馐履芄宦鞴罡鸹郑庵衷谑频南缦湍呐戮貌还橄纾沧杂邢缰诜溆底放酰杂谙缡伦阅芰巳缰刚啤�

    他之所以还要与诸葛Ф抛茄桓鑫勖锷虺涞乃荡牵涫抵皇俏朔笱苤罡甬',让他有胆量配合自己而已。

    “我父厉斥此恶不可再为,并要即刻解散乡众部曲……”

    诸葛в挚嘧帕乘档溃杂诟盖锥聪に堑墓硭钍录#够姑挥刑笥强郑侍馐牵骸肮槎贾形乙采钭魉尖猓醯么耸禄故敲侠诵┝耍翟谀岩月鞴恢谑绷鳎粽娑窦1觯业P摹�

    “伯言兄放心吧,你所担心之事不会发生。”

    王允之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其底气,也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

    目下的局面虽然严峻,但却很清晰,就是台辅们联合与沈氏进行角力。除了这两方之外,一旦外界再有什么异动涌现,谁有这种动机和这种实力,其实都是明摆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时局中那些奸猾老鬼。

    而王允之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眼下的对峙正维持在一个极为脆弱的均衡状态,双方眼下都无打破平稳的勇气与决心,各自顾忌,无暇旁顾。

    比如说,诸葛恢不会主动爆出乡人为此恶事以免他所倚重的乡势动荡,褚翜不敢过分威逼庾翼,考量同样在此,庾家同样乡声不浅,一旦撕破脸,同样会造成乡众决裂。

    而沈充呢,他是不敢鼓噪此事,使得近畿所在吴人动荡奔逃归乡,同时反求他将沈维周召回江东。沈维周就算是手段通天,徐镇那么复杂的局面,也不可能在短短旬月之内便梳理清楚,一定要坐镇其间不能轻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与庾翼联合起来,本身势力已经不弱,哪一方都不能轻松的探出手来将他们捏死。而且随着沈维周正式掌握徐镇之后,他们双方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深层次的合作可能,哪一方分力过甚,必然会被另一方趁势扑杀!

    以小博大本身便凶险无比,王允之甚至连家声都置于赌台上,当中各种因素,他又怎么会不衡量清楚。诸葛锹悄侵直蝗饲罹课钡木置妫静豢赡芊⑸钇鹇攵唐谥诓换幔裨蜮滓硪膊换嵫≡裾饷醋觥�

    将诸葛宰靼哺В踉手执哟饲奥奥拥氖栈裰刑舫鲆徊糠终浠跛透怂罡甬'也渐渐恢复镇定,转而又笑道:“相好以来,深猷兄惠我良多,我也别无相赠,便将早前于都下访得几名伶人赠予良友,深猷兄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王允之闻言后先是愣了一愣,没想到今天诸葛П涞谜饷纯推瘢浼胰私该嫒艘耄湃粲兴嫉牡愕阃罚潭τ锏溃骸拔宜淙徊缓糜诖耍热皇遣韵嘣俏乙簿托δ闪恕!�

    诸葛в挚赐踉手秆郏渖裉⑽抟斐2潘梢豢谄潭肿邢付V鐾踉手欢ㄒ】旖馍⑾缰冢缓蟛湃眉胰私媚切┪锘醢嵘狭顺担乜ぶ谓鸪侨チ恕�

    “将这几名伶人引到后室,寻个偏僻院落圈养起来吧。”

    待到送走诸葛В踉手乩蠢淞撤愿兰胰耍罡甬'那种伎俩,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不过这件事也给他以提醒,片刻后又唤来一名心腹低声道:“我近畔从人凡是出于乡籍的,俱都裁汰出去,挑选一些干练荆江旧人听用。”

    他父亲转任荆江,在任上自然也多收揽力用,这一部分人才不会为乡情渗透。

    转眼又过一天,突然家中有人来传信,言是太傅召他归家相见。王允之本来不疑有他,正待要整装归家,那家人突然又说了一句:“四郎若是庶务繁忙,倒也不必急归。”

    王允之若有所思的返回内室换衣,突然神色一凝,继而额头上便有冷汗涌现出来。就连诸葛恢都能一眼看破他的劣迹,近在乡中的太傅即便缠绵病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家人的阴晦提醒,王允之倒也并不感到意外,太傅老病垂危,王氏亲长已经渐无所存,在家人们看来,王允之最起码在庶务上能力是要超过一众少进族人,已经跟王家家业存续休戚相关,心里自然难免有所偏向。

    太傅召他,难道只是简单训斥几句?而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回还是不回?

    最终,王允之还是咬牙披上了氅衣,神色如常的行出登上车驾。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王导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够完全抹杀他此前所有的努力与筹措!

    王氏大宅一切如常,王导所居暖阁药香浓郁,家人出入其间,看起来与寻常并无两样。可是在王允之看来,他一旦踏入,可就是真的要生死两论了。

    “深猷来了?入席吧。”

    王导怀拥衾被侧卧榻上,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也有些混浊不清,待到王允之于近畔落座,才又斟酌问道:“我听说深猷你近来多徜徉于外,不知在忙些什么?”

    王允之垂首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已是湿红,泪水更是滚滚落下,悲声泣道:“太傅你深卧病榻,尚要为不肖子弟劳心……我、我真是不知,若有一日太傅祥归,满庭生口该要如何依存?世道冰洁,凛冬酷寒,顷刻雪崩祸世,到时又有何人能为家人遮蔽风雪,使我庭门久存……”

    “你、你……”

    王导本就精力欠佳,即便召见王允之也是强打起精神,眼见王允之答非所问,且音容悲戚至极,一时间难免恍惚,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贤声久传,非止一世,我家、我家……不至于啊,深猷!”

    “太傅荣养庭中,难免怯言祸事。诸夏害于胡乱,蛮夷压倒正声,大臣自戕任上,这都是莫测之祸患啊!”

    王允之讲到这里,语调更显悲怆:“我这个失怙余孽,若不厉望人间,实在不知该要如何自安……”

    “处明啊……”

    王导闻言后,脸色略显惨白,稍作默然而后涩声道:“当年我不救你父,深猷你该是久来对我怀怨深重吧?”

    “父命岂敢无念,但长久自伤,纵然有什么怨念又岂能久执不放。旧年为恶,埋祸及后,若我久不释怀,三兄也要长笑望我。”

    王允之又低头说道,满脸的无奈与自伤。

    王导听到这里,脸色更加惨淡,王允之所言三兄便是大将军王敦的嗣子王应,早年事败与其亲父王含投奔荆州,被王舒沉杀江底。王允之这么说,就等于是在承认他父亲的死是报应。

    王允之低头抹泪之际,眼角余光瞥向榻上的王导,见王导已经闭上了眼,鼻息渐趋沉重,似乎已经入眠,但他仍然不敢轻动,只是恭坐在席,默然啜泣。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直侍立在榻侧的老家人才上前一步,凑到王允之耳边低声道:“太傅已经睡下,四郎且先退出吧。”

    听到这话,王允之才从席上站起来,悄无声息的步出暖阁,垂首行出好一段距离,然后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他蓦地打了一个寒战,遍体汗水渐渐风干。

    “太傅,四郎已经走了。”

    目送王允之离开暖阁后,老家人才又缓步行入进来,恭声对王导说道。

    王导缓缓睁开眼,眸中充满了茫然和疲惫,望着阁内某一处出神良久,才叹息道:“散了吧,由之由之……长幼愧对,家声衰败,此等门户,还有什么可夸……”

    他终究是老了,已经很难再说出“不可复使羌人东行”这种话了。

    半梦半醒间,王导拉住那老家人的手,似梦呓般吩咐道:“信告阿奴,老父安泰,不必念家反顾,国事为先……并告逸少、修龄,安守所任……”

1084 伐蜀可期() 
不知不觉,咸和十二年又走到了尽头。

    年关在即,自然也多有时流热衷于去做总结。然而回首这一年,却实在乏甚可夸,尤其跟过去波澜壮阔的咸和十一年相比,则更是难免令人丧气。

    咸和十一年那整整一年,可以说是王业大振的一年,江北几场大胜,奠定了晋祚复兴的整体基调,收复天下将近四分之一的领土,几乎整个中原再归于王统之下。

    虽然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也发生合肥兵变这一稍显不和谐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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