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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窃明-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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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起。
锦衣卫都插不进手的地方,朝廷想要抓把柄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当听说王子晋这盘交易里面,居然还有李三才的份,光是从李三才的手上就收购了几万石粮食,李如桢忽然皱起眉头来,对王子晋反复询问,直到王子晋把自己和李三才之间接触的经过,还有很多详情一一道出,毫无隐瞒,他才停住,喃喃自语道:“不对啊李三才这人,家财万贯,虽说也是善于理财,可是更善于花钱,没理由找上子晋贤弟之后,就是为了赚这点钱?”
他看了看王子晋,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笑了起来:“子晋贤弟,若是愚兄所料不错,这李三才恐怕正等着来见你呢!就算他自己人不到,也会让他的知交好友来的!”
李如桢心里对于李三才能挂上号,王子晋一点也不奇怪。后世的小道消息曾经指出,李三才的家财何止万贯,居然高达四百七十万两银子之巨!这几乎是大明朝现在一年的岁入!称为敌国之富,一点而已不夸张。
再加上他仗义疏财,广结朝士,俨然成为了一党的核心人物,因此后来阉党和东林党激烈碰撞,阉党方面把李三才列位东林第一大佬,比作手创了水泊梁山的托塔天王晁盖,确实是实至名归。
像这样的人物,专责监视国内重要人物的锦衣卫手里怎么可能没有资料?当然锦衣卫在没有得到上层指示的前提下,也不会贸然去对这样的人物动什么脑筋,所以李如桢也仅限于是挂号而已。
只是听说李三才要见自己,之前又煞费苦心地弄出这么个粮食走私买卖来,王子晋不由得眉头大皱:“三哥,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处心积虑,用这个粮食走私买卖来套住小弟,逼小弟跟他走一条道,是用来要挟的?”
李如桢大摇其头,正色道:“贤弟,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李三才,此人现在虽然还名声不显,可是胸怀大志,又善于交结各路朝士,手头又是花不完的钱,再过十几二十年,必定是朝中一方大员!搞不好,连内阁都有他的份!”
其实不用他提醒,王子晋也不会小看了李三才!东林党什么的且不说,历史上万历三十多年的时候,万历皇帝没有得力的首辅,派人去请王锡爵再度出山,结果就是被李三才和顾宪成合谋给坏了大事,使得王锡爵从此杜门谢客,终于老死于家中。
讽刺的是,李三才之所以能坏了王锡爵的事,正是因为王锡爵非常信任他,派去给皇帝送信的使者留驻其家中,才给了李三才机会。王锡爵的眼光,别人不知道,王子晋自己还能不知道么?那是切肤之痛啊!就是因为王锡爵目光如炬,看出了王子晋的政治立场和才能结合起来,对大明朝可能会很危险,所以才害得王子晋险些丧命雪地之中。
这样的王锡爵,竟然会错信了李三才,由此就可见,在与人交往这方面,王子晋也要逊色一筹。如此人物,岂能小看了?不过李如桢的分析也让他安心了不少,李如桢身为执掌锦衣卫的大员,他都说这个粮食走私不算什么,那么李三才也就不大可能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了,就算是他有这打算,李如桢也可以轻易摆平罢!
既然如此,李三才到底是想要和自己谈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王子晋跟李如桢喝完酒,回到自己的下处,他都一直在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可这世上的事情,真是不经惦记,他这么琢磨着李三才,结果一回到下处,檀香就送上一张帖子,正是吏部文选司郎中顾宪成,和礼科给事中高攀龙、兵部员外郎叶茂才联名相请,日子都没定,就是什么时候有空尽管去,提前填好了回帖派人送去就得。
王子晋一看就知道,果真如李如桢所料,这帮后来的东林党,现在还没成型的小官僚们,多半是有什么大事要和自己商量商量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可没有什么概念,王子晋对于历史的记忆,基本上是仅限于后世比较著名的一些畅销书和电影、游戏之类,也看些论坛上的口水帖子,东林党的活跃是到了万历末年才开始,天启时达到最高峰,在这之前,东林党这帮人应该都是回家教书的吧?印象中就是这样
王子晋很是头痛地捏着额头,书到用时方恨少!想也知道,教书之前肯定还是在朝中做官的,没有大的变故的话,谁会灰溜溜地回家教书?想来想去,应该是跟万历二十一年,也就是明年的京察有关了。
所谓的京察,是明朝对于官吏的管理之中一件无可比拟的大事!其实就相当于考绩,大明朝文官集团的管理还是相当严谨的-——至少是制度上。对于官员的考察,分为两部分,外任官和京官分开考察,也叫外计和内计。对于京官的考察是六年一次,也叫做京察。
京官是在大明朝的政治中枢做官,位置一个一个都无比重要,好比顾宪成这种,一个吏部文选司的郎中,官位也不算很高,五品而已,可是这位置就相当于中央组织部的一个厅级干部了,还是实职那种,在官场中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何等要命?何等的炙手可热?
而京察的评语,则是直接关系到京官的去留,也就是决定他们官帽子的!一番推论下来,这京察的重要性也就凸显出来,可以说这就是一场事关往后六年之中,大明朝的权力由谁来掌控的问题。似此生死攸关的大事,哪个官员能够置身其外?
如果说李三才对这件事上心,那王子晋也不会觉得意外,不过问题在于,这样的大事自己可没什么发言权啊,干嘛来找我?
烦恼归烦恼,温柔乡还是很能让人忘忧的,王子晋一见到房里盛装迎接自己的樊素,这烦恼登时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说小蛮是一座内蕴温柔的冰山,那么樊素就是热情的火焰,什么样的心事,见到她都要放下了,她鲜花一般绽放的笑容,真是如花解语,王子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什么朝中的蝇营狗苟?
春宵苦短,第二天王子晋又想睡懒觉了,只可惜他还在梦中,外面檀香就一个劲地敲门,敲得又急又重,连声道:“公子快起来,公子公子,快快起来!宫里来人传旨了!”
王子晋迷迷糊糊地还没找着头该往哪个方向抬呢,听到宫里来人传旨,脑子里就像是敲了一记钟声似的,登时惊醒过来,一看这天还黑着呢,赶紧点灯穿衣服,心里这个骂啊:早就听说古代的官员日子过得跟驴似的,每次上朝极为辛苦,半夜不睡觉赶去排队,一上午还没吃没喝就这么站着,倒不是真没功夫吃喝,而是吃多喝多了,在朝堂上要是内急了怎么办?种种苦楚不堪言说,工作环境比起现在的公务员来真是天差地别!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这些官员自己也不怎么以为苦,反倒是明朝的皇帝好像万历啊嘉靖啊这些都不爱上朝,搞得到后来礼部都不知道朝班应该怎么排,礼仪应该怎么设置,按理说是省了官员们好大苦楚了,为何这些官员还不依不饶地请求皇帝视朝?
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第二十一章()
其实王子晋这也不算是上朝,万历皇帝都好几年没有正经视朝了,哪里会为了他开这种例子?再说他的身份也不够上朝的,你想上还没得上呢!
话说回来,就是这么混沌着,王子晋也很难受,有礼仪的话,起码可以做计划,这种临时召见,都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事,该怎么准备,有什么禁忌,何时该进该退,全都是一头雾水。焉知这一次看似天赐良机的召见,会不会因为某些很偶然的因素,而变成了陷阱,要了自己的小命?伴君如伴虎,不可不防啊!
所以王子晋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官服那是肯定要穿的,头上乌纱身上补子,全都穿得干净整齐,要说的话,要记的东西,小纸条抄了放在袖笼里随时备用,另一边的袖笼里还揣着几块点心,小皮袋装着点茶水,不多,就几大口的量,坚持坚持也够撑一天的了。
该带的带了,不该带的还不能带,周身上下检查一遍,等到出来迎接宣召的俩太监时,虽然王子晋已经是尽量加快了,不过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好在云楼的大伙都很帮忙,知道这是天大的事,由钱掌柜在前面陪着喝茶,说尽了好话,顺手还给俩太监带来的小太监塞了厚厚的两份红包——不敢送到俩太监手上,倒不是怕他们装假什么的,这是身份的问题,人家太监是来给王子晋宣诏的,身份自然要和王子晋对等,钱掌柜只能是和他们下面的小太监说话。当然小太监也是要看大太监脸色的,两下眼色一交换,就知道这礼物的轻重了,所以俩太监脸色登时好看起来,耐着性子坐到现在也没什么脾气,见到王子晋出来,不冷不热地传了旨意。
这种当然只能是口谕,按理说王子晋这个级别,又是武将,没有特别的情况,根本是见不到皇帝的面的,哪怕是皇帝自己要见,也不能进宫去见,得秘密出来安排才行。皇帝也不是自由的,有种种规矩限制着呢,御史们瞪大了眼睛,哪天要是抓着皇帝的错,那一本上去可就名垂青史了!
通常如果皇帝需要某个臣子的意见,自然会通过正常的渠道去询问其意见,比方说王子晋是兵部尚书提上来的官,又经过辽东巡抚郝杰的手,他大可以通过这俩人,下文要求王子晋就特定的问题上书言事。
可是这和谈就太敏感了,哪个大臣都不敢主动提出来,连皇帝都要挠头,这一旦下文的话,岂不是就留下话柄了?因此才要急招王子晋进京面圣,而且是直接进宫!
王子晋心里很清楚,这事听起来很荣耀,其实是各种扭曲的结果,还真未必是什么好事。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坐上了两位太监带来的空轿子,放下轿帘,就在茫茫然之中踏上了进宫之旅。
狭小的空间,又看不到外面,只有轿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能够看到脚下的地面向后方移动,或者是轿夫疾走无声的步伐。王子晋很不适应这种环境,他向来很讨厌坐轿子,话说这东西跟现代的汽车一比,简直就是渣到不行了,跟西方的四轮马车也没得比,真想不通为何中国古人会喜欢这种东西?
左右无事,就坐那闭目养神,听说像刘罗锅这类极品大臣,在轿子里都能睡上一觉的,不过人家那是老油条了,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王子晋就不行了,这次进宫吉凶未卜,时刻保持紧张和清醒是必要的,就这么闭目养神还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真睡着了。
饶是如此,这轿子一晃一晃,周遭又寂静无声的,王子晋又是半夜从床上被人抽起来的,想要不睡着,还真是很难啊!这会又体现出一个细节来了,为啥上朝之前不能吃饱了?因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啊!要是在轿子里睡着了,错过上朝排队的时间,那可就大件事了,脑袋上的官帽子都保不住!
还好,这不是正宗的朝会,轿子停下来的时候,小太监就上来掀轿帘,顺带着也把王子晋给惊醒了。小太监也不言语,伸手做了个势子,然后就在前面引路,王子晋赶紧低头钩着身子出了轿子。
仲夏时节,这半夜倒是觉得凉爽,王子晋从轿子里出来,浑身一哆嗦,才发现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已经养出了一身细汗,看样子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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