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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窃明-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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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谭东到一边去休息,王子晋叫过志村和陈甲亮,吩咐了几句,对面已经冲出来五名士兵,并不是武士,而是专业的枪兵,五人手中的枪排得齐刷刷的,一看就是久经战阵,必定配合默契。即便是谭东的枪术,要击破这样配合默契的枪阵也要煞费功夫,一个不好甚至会受到严重影响战斗力的伤势。这是王子晋把他叫下来的主要原因。
松浦镇信这也是拼了,如果这里再挡不住,下面该怎么办?一时都想不出来!见到谭东果然退了下去,他这才大大地松口气,心说人力毕竟有时而穷啊!你一个人打了三十多人,车轮也累了吧!
哪知下一刻,松浦看到了令他几乎要疯狂的东西,对面居然端出来两柄铁炮!是的,就是铁炮,而且松浦这个身处九州、从平户的贸易中获利甚丰的大名,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日本本土仿造的铁炮,而是原汁原味的南蛮人新式铁炮,在平户的南蛮商馆要价二十个金小判一支,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这些大明使节,居然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来出使!太,太太
还没想好到底是太什么,一名明军铁炮手抬起手来往那五名枪兵头顶放了一枪。枪兵都是经历过战阵的,九州一带铁炮的使用率相当高,大家都知道厉害,听见轰的一声,下意识地就躲了躲,这一躲,对面就冲过来两个人,手中挥舞着木刀,闪电般地冲到了枪阵前缘,用手中的刀拨开枪尖,抢到了近前。
那五名枪兵都是老兵了,战场上若是被武士冲到这么近的地方,枪兵就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身后没有支援,又没有同样用刀的武士来抵挡住,那还打什么?当机立断丢下手里的竹枪转身就跑,志村等几人随后追赶,一直冲到了大手门附近才停下来。
到了这里,几乎是整个城堡最开阔的地方了,松浦也已从箭楼上下来,望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明朝使节王子晋,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个合格的战国大名,面对着实力的差距,没有别的多余的想法,什么屈辱,什么仇恨,一概没有,有这样幼稚情绪的人,早就被战国这个乱世给淘汰了!对手强,那就是强,如果能胜过,就去战斗,不能,就臣服,就这么简单。
松浦镇信冲着王子晋深深鞠躬,抬起头来才道:“今日方知中原人物,果然是非同凡响。只是中原使节,非同小可,故此臣下们动手时,都留了余地,请尊使体恤。倘若真要刀兵相见,非尊使远来本意。”
王子晋笑着上前,也冲着松浦镇信拱了拱手:“松浦大人倒是好肚量,些许胜败,也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既然知道天朝使节之来难得,也是个良机,为何却对我等如此怠慢?难道你们那还没有正位国王的丰臣太阁,竟然还吝于一面吗?”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松浦镇信本身就不是秀吉的嫡系亲信,他可不敢接这样的话,还得赶着撇清:“尊使慎言!如此说话,恐伤了太阁体面。”大凡是在日本对秀吉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最好面子的,当然这不代表秀吉一定是睚眦必报,在他走向自己政治目标的过程中,那是什么都可以付出,面子根本就不算什么,连自己的老娘都可以放出去给德川家康做人质,以换取德川低头成为他政权中的五大老之首。
可是这种态度是分人的,如果松浦镇信对他有什么不恭敬,让他伤了面子,秀吉的怒火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事实上,这个问题也确实很含糊,因为日本国就没有国王这种设置,人家是上有天皇,下有征夷大将军。可是明朝也很无奈,因为日本天皇就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和中国进行过交往,明朝和日本的外交关系,一开始是足利幕府的第三代将军,也就是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里面的那位足利义满将军主持建立起来的,于是明朝就顺势把足利氏给当成日本的国王了。
叫人家国王,这是有讲究的,因为大明天子称帝,属国的首脑降格,只能叫国王。日本的头头既然叫国王,又派使者来交往了,那就是纳入了朝贡体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嗯,所谓的大国体面,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日本那边耍了个心眼,天皇不出头,就免了对明朝降格屈膝,明朝就顺水推舟装傻,大家你好我也好。
直到宗设在宁波闹出了大乱子,进而引发嘉靖倭乱,中日两国间的正式交往完全断绝,后来大内家又勉强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堪合贸易,再之后就没了。所以如今天朝派了使节到日本来,还登上了日本本岛,这震动当真是相当大,此时秀吉身边甚至有人在吵嚷着要把对马岛的宗家给抓起来治罪,因为他们没有经过请示就把明朝使节放到了日本。
这当然是小事,可是外交中两国的地位就是大事了,松浦镇信又是个没什么文化的,话说在日本,真正懂这些玩意的,其实多半都是庙里的和尚,所谓的外交僧是也,大的大名手下都有,有的还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小大名,比如毛利家的安国寺惠琼。像松浦镇信这种武士,你叫他来搞这种高度专业性的外交工作,那真是赶鸭子上架,所以松浦面对王子晋的挑衅,一直都尽量选择软性对抗,这也是无奈之举,出了乱子他扛不起啊!也就是在对待秀吉的称呼这种要命问题上,他才会明确地表示反对。
王子晋可不在乎,这里面本来就是糊涂账,再说你秀吉还没有和大明通过国书,怎么称呼你还不是随口来?以后有了交往再说以后的话呗。他笑了笑,道:“好吧,这些都不说,名护屋城到此间,最多不过百里,快马一日可以往还,何故久留我使团于此?莫非日本大兵,如今已经踏上朝鲜国土了吗?”
第六章镇信低头()
松浦镇信很尴尬,被人这么当面点出话语中的漏洞来,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平时八面威风的一方诸侯。不过他也不会退缩,到底是战国时代历练出来的大名,这点脸皮都没有,还怎么出来混?
不过他更想问问,你们明朝使节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也好有个准备,有个应付的态度啊!其实这几天丰臣秀吉身边的那些日本大人物们,为了大明使节的事也是吵得翻了天,都不明白,自己这边马上要打过去了,大明使节过来是做什么?
武将们基本上都是不读书的,比如最“虎”的加藤清正,就一个劲地叫嚣说大明朝肯定是来恐吓我们,不许我们出兵去打朝鲜的,这种使者根本见都不用见,直接赶回去就好!持相同意见的人还真不少,这会武将们都在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朝鲜建功立业呢,哪里来的闲心思应付什么使节?
文官出身的家伙——嗯,虽然日本的文教原本就不怎样,经历了战国乱世之后就更加衰颓,但是官僚还是有一些的,外交僧和学问僧也少不了,比如石田三成,就是个僧人出身的文官,如今身为丰臣秀吉政权中官僚之首,五奉行中的一员,就主张应该见一见这帮明朝使节,因为大明朝的态度是无法忽视的,打了朝鲜难道指望大明朝不闻不问吗?
这话说出来就比较伤人了,等于是在暗讽这帮武将们都是短视,看不到日后的迫切需要。如果就这么鲁莽地关闭了和大明朝交往的通道,以后万一再需要和明朝交流的时候,那不是给自己增加了难度吗?
丰臣秀吉起于寒微,如今虽然统一了日本,却并没有真正扎牢根基,他身边得到重用的人,出身基本上也都不算很高。但就是这帮暴发户,之间也有很大的矛盾,基本上是以文官和武将各分一派,文官们叫做文治派,武将们叫做武断派。嗯,听上去是按照政见来划分的派别,可实际上从以后的发展可以看出,武断派实际上就是被德川家康这个老乌龟给忽悠了而已。
石田三成这么指桑骂槐地,加藤清正立刻表示不能忍,这个明朝使节绝对不能见,见了就是懦夫,就是不够刚,就是向文治派低头了,就是失去了武断派应有的立场了。他当然没有这么说,不过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武断派的干将如福岛正则、加藤嘉明等人纷纷跟进,石田三成那边也不是孤立无援的,于是丰臣秀吉周围就明朝使节的接待问题,就这么整整吵了五天之久,到现在都没有个回音!
松浦镇信也能想到一点,事实上他和文治派的干将小西行长的关系比较好,这次入朝也是划分在小西行长的指挥之下。因此这一次接到明朝使节之后,他就把消息传递给了小西行长和石田三成两人,然后就这么坐等消息,一天之后就等到了丰臣秀吉身边已经吵成了一锅粥,甚至几度有人想要拔刀对砍的消息。
这让松浦镇信很坐蜡,他实在不晓得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如果明朝使节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等着,那倒还好,大不了就是用上好的伙食供养着罢了,一时半会也吃不穷他,他可是握着平户港这么一只下金蛋的鸡呢!可是明朝使节居然就这么彪悍地冲出来,冲到城堡门口了,松浦镇信急得跳脚都没用,难道还真把人家都打翻了捆起来不成?那可是明朝使节,来自唐国啊,真动手了岂不是大事?
好吧,松浦镇信也不知道,打了明国使节到底算不算大事,是多大的事——关键是,看这帮明朝使节的武装和战斗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要不见血就把人都制服,你想都不要想,人家可是有火枪的,而且是新式的那种!这玩意远了没啥用,二三十步之内还是极其犀利的,日本的甲胄又向来不怎样,武士们都是披着甲胄拿着刀枪上阵对砍的,想也知道这样的甲胄肯定厚不了,不然怎么玩肉搏?此种甲胄,碰到火枪那就是一个死字。
左右为难的松浦镇信,这时候都想跟王子晋跪下了,心说我叫你祖宗行不?你别这么往外冲了行不?冲出去你和我都有事啊!他犹豫了半天,方才试着往王子晋那边靠近了几步。
这一靠,对面扛着火枪的薛雷斯可不干了,大喝一声:“站那别动!”手里的火枪就端了起来,指着松浦镇信。松浦后面也是几百号人,火枪上百只,一看这边紧张起来,顿时也都转了过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沈惟敬带着一些文人在后面,看到这架势腿都在发软,上百只火枪啊!这要是一起打过来,王子晋不要说小命的,尸骨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吧!当然沈惟敬是夸大了火枪的威力,这上百只火枪之中,能打到王子晋身上的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只而已,打飞个胳膊大腿什么的很有把握,尸骨还是能留下来的。
王子晋却是怡然无惧,摆摆手示意薛雷斯不要紧张,自己也走上两步,靠近了松浦镇信。他搞了这么大阵势出来,目的也就是给松浦镇信施加些压力而已,又不是当真要一路冲到名护屋城去见丰臣秀吉,这九州现在几十万兵马,基本上都汇聚到这附近了,路上能有那么好走吗?如今松浦镇信看样子是服软了,正好下台阶不是。
俩人凑到一块,也不管各自身后那些火枪的剑拔弩张,脑袋靠得近近的,声音捏的小小的。松浦镇信就苦着脸,对王子晋说道:“王大人,你这可是为难我啊!你们这么冲出去,我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王子晋这些日子来都在复习日语,原先二把刀的电视日语,如今居然也能简单对话无障碍了。见松浦镇信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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