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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第8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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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豆卢湛的处置,严庄也是简单粗暴,只淡淡的一个字,此人就先挨了十鞭子。

    事实上,狱吏的鞭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并非那种抽在人身上就会待下去一条子肉的鞭子,而是触感很疼,但却不会伤势太重,因此挨多了鞭子丧命。说穿了,之所以用这种鞭子,就是为了让囚犯们感到疼痛,又不至于伤重不治。

    否则,寻常抽上十鞭子,便是将养数月,脊背上被抽掉的一条条皮肉也未必能全数愈合。

    豆卢湛吓坏了,他虽然够胆子暗中勾连河西商贾,却从未遭受过如此酷刑,十鞭子下去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的恶极限。

    “别,别打了,疼死我了”

    “疼?这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得你疼”

    执鞭的狱吏口中发出怪笑,嘲弄着豆卢湛。这更让豆卢湛生出绝望之感,横竖都觉得自己无法逃出这没有尽头的折磨,可让他立时便死了解脱,又对这花花世界有一千种一万种舍不得。

    豆卢湛的预感没错,严庄就是要折磨他,就算他说出了足够惊人的内幕消息,一样要饱受折磨。如果因为招供了就免于受到酷刑,今后那些谋逆折便会肆无忌惮,反正到时候只要招出足够的消息便能躲过一劫。

    所以,诚如那狱吏所说,这只是痛苦的开始。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说幕后谋划的主使是谁,别打,别打我”

    严庄好不心软,狱吏见大尹没有发话,便从烧得正旺的碳炉子里抽出了通红的铜条,隔着一层中衣就捅了上去,登时便激起一阵焦糊气息,伴随这焦糊气息还有嘶声的惨嚎。

    “不,不要打了,我什么都说,还不行吗”

    “你以为受刑的原因仅仅是如此吗?老夫现在告诉你,豆卢湛,你错了,从你们夫妻利用寿安公主的亲情与信任,谋害公主和秦大夫时,便注定了有此下场!如果你痛快的招认出幕后主使是哪个,老夫便让你的苦不会超过这烧红的通条,否则,京兆府大狱的刑罚,就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言再明显不过,就是在告诉豆卢湛,如果痛痛快快的说了,便少遭罪,但不等于不遭罪,如果什么都不说,或者所言不实,那就会痛不欲生。

    豆卢湛哪里遭受过这般折磨,便拼命的哭嚎着:

    “什么都依你,什么都依你,只要别打我,别打我!”

    严庄冷笑道:

    “那就先说几桩老夫感兴趣的听听,说得好,抽十鞭子,说不好看那烧红的通条”

    他本就没在意豆卢湛所谓的墓后主使,无非就是城中的皇亲国戚,比如玄宗皇帝的子嗣,亦即是当今天子的兄弟,还有当今天子的子嗣,他们定然一个个都在暗中不服,时时刻刻窥伺着机会。

    只要豆卢湛说出名字,他便按图索骥,上门拿人就是。

    谁知道豆卢湛说出的名字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幕后之人是废太子,废太子李豫!”

    李豫?这怎么可能?严庄两步上前,揪住了豆卢湛散乱的发髻,质问道:

    “你说清楚,究竟是谁?”

    “是废太子,李豫!”

    “当真?”

    “当真!”

    “废太子现在何处?在长安城中?”

    “具体行踪小人也不知道,只,只听那些河西商贾们说过一些零散的消息,以小人猜想,应该,应该就在河西的某一处地方吧”

    严庄又当即发问:

    “公主呢?长乐公主是否知情?知道多少?”

    “公主,公主与小人所知大致不差,也是,也是接到了河西商贾捎回来的信笺,才,才知道废太子未死,这一切也,也都是按照废太子的要求行事”

    严庄骤然高声断喝:

    “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如此所谓便是谋逆,要诛族的吗?”

    诛族二字,登时就吓得豆卢湛浑身筛糠,即便此前因为受刑也没有如此的发抖,只见地下湿了一片,竟是不知何时失禁尿了满地。

    “小人,小人如何不知,还不是鬼迷了心窍,以为,以为事成之后可以,可以”

    说到此处,接下来的话豆卢湛说不下去了,严庄便替他说。

    “可以凭功显赫是吧?老夫便在这世上没见过比你们夫妻更加愚蠢之人!也不想想,以长乐公主与寿安公主的关系和情谊,这满长安城,还有几家宗室及得上?”

    说到底,严庄觉得,此事与废太子的关联,也许是豆卢湛情急之下编造而成

第一千四十六章:天家无亲情() 
豆卢湛崩溃之下竟大哭起来,也不知疼得还是绝望。事实上,最恐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刑也上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他的情绪却在此时崩溃,也让严庄哭笑不得。

    对于严庄而言,抓捕豆卢湛最重要的作用还是杀鸡儆猴,也没打算从他的口中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现在此人怎么玄乎怎么说,更让他觉得不下重手就便宜了这个油滑之辈。

    “打,给我狠狠的打!京兆府大狱里刑具挨个用一遍,看他还满口胡言不!”

    这一句话正如当头棒喝,吓得豆卢湛连连求饶:

    “不不,不,不,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假的,便叫我下地狱,五雷轰顶”

    严庄冷笑。

    “不用你下地狱,现在就让你浑身的皮子舒坦舒坦,还愣着作甚?打!”

    很快,各式刑具被摆好了,轮流往豆卢湛的身上招呼,不为了拷打出什么消息,只是单纯的泄愤。

    听着豆卢湛的惨叫,严庄还不忘了交代一句:

    “都听好了,随便用刑,就是别打死了,留他半条命,还有大用处!”

    正拷掠的功夫,一名佐吏踮着脚走进了囚室,正好豆卢湛发出了一声惨叫,直冲房顶,惊得他一阵缩脖子。

    “大尹,秦大夫来了”

    此时的严庄正处于亢奋状态,便没听清楚那佐吏说了什么,扭头问道:

    “什么,谁来了?”

    “是,是秦大夫”

    这一回,他终于听清楚了,登时一激灵,也顾不得再拷掠豆卢湛,便匆匆离开了行刑的囚室。

    严庄赶到时,秦晋已经到了京兆府的中堂,前堂是正式场合办公理事的地方,并不适合,所以秦晋径自到了中堂等候。

    再见到秦晋时,严庄有点诚惶诚恐,因为在与李亨交涉的过程中刺激到了他,所以生怕被秦晋责备,以毁了自己此前的所有努力。如果说在刚刚投降的时候,他还保持着一点其他的想法,但自从神武军控制了长安,秦晋成了朝廷上下一言九鼎的人物以后,便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能一心一意的依靠秦晋攫取权力、地位和财富。

    所以,怎么把秦晋伺候好了,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这对严庄而言也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安禄山手底下做谋士的时候,这就是他的看家本事。

    “听说长乐公主和驸马都被抓拿归案了?”

    “是的,不过,不过在抓捕豆卢湛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严庄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瞒得过秦晋,更何况兴庆宫本就全是神武军的耳目,他的一言一行恐怕早就有人告知了秦晋,与其等着秦晋发问,不如自己主动交代。

    谁知,秦晋却一摆手,说道:

    “你和天子之间的误会,我已经知道了,天子的身体无恙,他爱护公主和驸马也在情理之中,今天之所以出现这种事,是宫门守将的疏忽,我已经派人申斥了,天子情绪激动原也怨不得你,只是为了天子的身体健康着想,今后有些事,能不说便不说了!”

    如此简简单单的一笔带过,可让严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秦晋此来绝不会转为说这件事,一定还别有要事,但又不想主动发问,便候在一旁等着,等这秦晋主动开口。

    秦晋来京兆府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专为长乐公主而来,得知长乐公主遭受了公开的羞辱,寿安公主心中还是不忍,毕竟长乐曾经也与他情同姐妹,那些背叛行为并不足以将从前的一切都抹杀的干干净净。

    “我这次来,是受了寿安公主所托,长乐与她毕竟是姑侄关系,还是不宜羞辱过甚,也不宜用刑过度,至于幕后的主使,也要抓紧主使一日抓不住,长安城的城门就要封锁一日,给官民出行带来极大的不便,所以还要加快一些速度!”

    “请大夫放心,下吏一定尽量不伤害长乐公主,然后尽快拷问出行刺一事的墓后主使!”

    提起行刺,秦晋忽而问道:

    “严君,你认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行刺事件吗?”

    “当然不可能!长乐公主的背后一定还有人,如果下吏所料不差,定然与当今天子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事实上,严庄认为,某后主使不是李亨的兄弟就是李亨的儿子。因为只有他们最有资格继承皇位,李亨虽然还是天子,又活的好好的,可总不能让一个瘫子长久的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吧?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不提,耽搁了政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无非是权力的驱使。

    这时,严庄忽然想起了豆卢湛在酷刑之下的胡言乱语,便道:

    “拷问豆卢湛的时候,他曾说过一些胡话,大夫权且当做笑话听听!”

    秦晋看了严庄一眼,道:

    “可是与废太子李豫有关?”

    同样的话出自不同之人的口中,结果是天差地别的,秦晋的一句话登时便让严庄觉得,自己将整件事的问题想简单了。紧接着,他马上又问道:

    “难道,难道大夫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废太子就在长安城中?”

    秦晋摇了摇头,道:

    “八成不在城中,但城中一定还有帮助策划的人,只是范围太大,一时还查不透,长乐公主和豆卢湛是极重要的突破口,他们夫妻都不是虑事周祥的人,刺杀事件也绝非他们夫妻可以通盘谋划的,其后一定还有人在指点帮忙。所以,务必要将此人揪出!”

    “大夫放心,三日之内,下吏定然揪出此人!”

    严庄拍着胸脯保证,秦晋却有些玩味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

    “不必立军令状,只要抓住元凶,就是大功一件!”

    其实,以秦晋的预估,要想彻底梳理清楚此事涉及的诸多人事,没有六七天的功夫是绝不可能的,但他也不当面揭穿严庄的做做表现,只顺着话茬应付了几句。

    秦晋深知,严庄此等人不禁擅长勾心斗角,阿谀奉承,也是有实干的本事的,否则怎么可能在安禄山身边青云直上呢?抛开安禄山的反贼形象不谈,他的身边可是绝对不养闲人的,要么可以领军,要么可以出谋划策,若想糊弄这个最底层爬上来的边镇节帅,那是难比登天。

    秦晋站起身来,刚要离开,却又站住了,说道:

    “一会,寿安可能会来探望长乐公主,你,你应付一下!”

    这一句应付,严庄自然心领神会,不过他也在心中暗暗感慨,可从未见过秦晋对哪一个女人如此郑重其事。

    其实,严庄是想岔了,这并非是他郑重其事,而是为了安抚寿安公主受伤的心理,她虽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可毕竟年岁尚浅,突然遭到身边至亲之人的背叛,短时间内是很难迈过这道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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