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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第8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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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在严庄看来,这显然是阿倍仲麻吕一厢情愿的想法,海上不比陆地,一旦遇到了大风浪,无论多大的海船,都只会像浮萍树叶一样根本就很难有幸免的可能。

    在了解了这几个落难的遣唐使底细之后,严庄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便让胡兵善待他们,分给他们几匹马,也让他们省省脚力,毕竟还有不足十里便到长安了。

    安排妥当之后,阿倍仲麻吕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局促的站在严庄面前。

    严庄觉得有异,便问道:

    “贵使还有要事?”

    阿倍仲麻吕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好半晌才涨红着脸道:

    “明公可否为藤原ti gong一辆马车?他的脚底板已经烂透了……”

    “原来是这事,好说,就让他到我的车上去吧,正好一个人也是无聊的紧,贵使不妨也同车吧……”

    很明显,在阿倍仲麻吕的认知中,严庄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方,一时间如释重负。

    “多谢明gong guān照,下走感激不尽!”

    严庄倒觉得此人也算直爽,并不虚伪做作,如果换了汉人,怕是明明想要还得故作矜持的推辞一番,直到对方屡屡相邀,才会做出盛情难却的模样“勉为其难”。

    严庄笑道:

    “举手之劳,走,贵使与某同车说话去!”

    狭窄的车厢里坐进了三个人,立时就显得拥挤不堪,甚至相互间可以感觉到呼吸而带出的风与气味。严庄率先干笑了一阵,问道:

    “贵使抵达长安以后可有打算啊?”

    阿倍仲麻吕有些黯然。

    “此次出海遇险也许是上天的启示,下走已经做好了老死长安的准备!”

    这时,严庄才注意到,那个矮胖的藤原清河果然赤着双脚,就算沾满了污泥,也依稀可见其脚上溃烂的创口。

    “风浪不过是巧合,贵使也不必灰心,总有机会回去的!”

    落叶归根在中原大地早就根深蒂固,心同此理,严庄自然也觉得让这个遣唐使客死他乡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便随口安慰了一句。

    原本很是容易激动的藤原清河居然自打上了车之后就不再说一句话,严庄暗想,这人一定是得了那个请受遣唐使的叮嘱,否则怎么可能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呢?

    “天下战乱并未止息,朝廷也在用人之际,如果贵使肯留下来,必定会得到朝廷的重用,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呢,就算无法返回故土,能够青史留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第一千三十五章:严庄表心迹() 
“明公所言,实我所愿也!”

    阿倍仲麻吕笑的有些苦涩,但口中还是附和了严庄的话,不过在严庄看来,这也许并非是口是心非的逢迎,而是他确确实实在归家无望之下做出的无奈的决定。

    “贵使不必悲观,而今百废待举,正是我辈一展所长的时候,何不乘此机会追求功名利禄呢?”

    忽然,严庄发现自己说的多了,他自身尚且不能对未来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又如何劝说别人呢?于是乎, 他很快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说一句话。顿时,狭窄的车厢内气氛略显尴尬。

    车马急赶路,严庄一行人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长安。长安的城防对于他们这种明显的外来者还是很严格的,所有人不论身份地位,必须一律下车接受盘查。严庄在车旁舒展了一下手脚,也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两位倭国遣唐使的身上的确狼狈,味道也很不好闻。

    上一次来长安,还是十年前,严庄回想起这十年间的身份骤变,不禁感慨连连。安禄山的宰相固然权倾朝野,可好景南长远,安禄山得了重病,下肢溃烂,眼睛瞎掉,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敢于造反的边将节帅才在自我禁锢中失去了一切权柄,终至被儿子和宦官勾结之下而惨死。

    现在唯有投靠秦晋才是出路,因而在起行之前,严庄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一定要向秦晋剖白心迹,表明立场,拥秦代李或许就是他赖以翻身的四字真言。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想,却不能逢人就讲,须知言多必失,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也必须谋定而后动。

    “长安,我终于又回来了!”

    忽然,一阵带着些许凄惨的呼号让行人纷纷侧目,就连严庄都忍不住望过去,却见阿倍仲麻吕跪在了城门下,郑重一拜。

    严庄心道:倭国人就是矫情,任何人历尽劫难都会心有感概,又何必这么惺惺作态呢?

    不过,他对阿倍仲麻吕这个倭国人的印象还不错,自然也就可以容忍此人身上的些许矫情。他来到阿倍仲麻吕身侧,此人消瘦的肩膀在有节奏的抖着,显然在激动之下情绪有些难以自持。

    “既然已经安然抵达京师,你我便在此别过吧,料想日后也必有相见之日!”

    阿倍仲麻吕拱手郑重施礼道:

    “诚如明公所言……”

    骑兵马队在通过了城门吏的检验之后,迅速进入了长安城。长安以日落时的鼓声作为关城门标准,只要鼓声一响,就算他们通过了检验,也只能等到明天天亮才能进城,是以他们急急进了长安也是不想在城外多耽搁一夜。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严庄甚至还没有住进馆驿便在第一时间去拜见了秦晋。

    秦晋对严庄的到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也很符合他对严庄此人一贯评价。像严庄这种人,只善于谋人,而不会谋事,大体上用其搞争权夺利的斗争是一把好手,但如果将其摆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就很可能坏事。

    “一路舟车劳顿,严相公辛苦!”

    本来严庄已经落座,又惊得马上弹了起来,连忙摆着手道:

    “不,不,可不敢再称相公,小人乃戴罪之身,若蒙大夫宽恕已经是三生有幸,又何敢再奢望其他呢?”

    秦晋满意的点点头,别管这种态度是否出自于严庄的真心,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严庄希望出来做一些事,而不想就此成为一只闲云野鹤。

    然则,用人之道在于张弛有度,如果不吊他几日,倒让严庄觉得一切得来的过于容易。

    “来一次长安不易,先歇息几日,散散心再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秦某个人可以保证,准定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严庄暗暗有些失望,急着赶来表忠心,却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然则,他也不是个轻易露出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只规规矩矩的谢道:

    “承蒙大夫厚爱,小人并无要求!”

    从洛阳到长安,经过漫长的几千里,严庄已经想的很清楚,将自己的心态也摆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是以,不论秦晋如何好言抚慰,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看起来眼睛里似乎一直都是波澜不惊。

    经历了数年的斗争以后,秦晋也对官场上的这些谋人之人有着明确的认识,城府深那是标配,满口谎言还面不改色同样也是标配。倒不是他瞧不上严庄这种人,只是和这种人打交道须得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方算计了。

    严庄也很识趣,见秦晋对自己的兴趣不大,便起身告退。

    “严相公慢一步!”

    秦晋忽然叫住了他,严庄的心脏一阵狂跳,以为秦晋还有什么事交代,却见秦晋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天青色的瓷罐递过来。

    “这是今岁蜀中送来的新茶,清香回味,口感特异,尝尝鲜!”

    秦晋有个嗜好,缝人便喜欢送上一罐清茶,如此数年下来,随着他的地位节节攀升,在权威效应之下模仿清茶之风也一日胜过一日,尤其是在仅仅带领神武军携大胜之威入长安,并掌握了朝局以后,人人更以品尝清茶为荣。

    不过,这一罐寻常官吏难求的茶叶却让严庄很是失望,他所希望的是做官任事,于吃喝一道则完全提不起兴趣。

    看着严庄略显失落萧索的背影,秦晋展眉一笑,此人早已经入其彀中。

    很快,军吏送来了当日由密探搜集整理的情报。其中大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消息,只有一则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倍仲麻吕?”

    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原本这些遣唐使是没有资格被记录在密探情报之上的。完全是因为此公与严庄同车而来,而严庄又是反正的叛臣,自然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不过,区区遣唐使而已,秦晋并不甚在意。但他马上又想了起来,此人不正是曾与鉴真一同东渡的那个阿倍仲麻吕吗?可按照史料上的记载,他不是应该在天宝十四载就乘船返回了日本吗?怎么直到至德四载还滞留于长安呢?

    秦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现在正好有些时间,不妨便见一见此人。

    长安驿馆,阿倍仲麻吕被驿吏推搡着向外撵。

    “哪里来的乞丐?既没官凭,也无照身,平白就冒充来使,岂是欺我大唐无人了?”

    自打长安陷落与吐蕃人之手后,长安官民的心态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比如这驿吏,他就对那些番邦外国的来使充满了浓浓的敌意,原因无它,只因他的族人子弟在陷城时十之七八都死在了乱军之中,让他如何能对这些番邦外国的使者有好脸色呢?

    “我的确是遣唐使,文书官凭在海难中都已经遗失了,礼部尚书与我是知交,不妨请……”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役吏粗暴的打断。

    “还礼部尚书?我还说认识当朝相公呢,赶紧滚蛋,否则便召巡城军卒以军法处置!”

    此时长安的治安工作虽然大部分都已经交还给了京兆府,但神武军始终没有放松对长安城内的巡查,但凡有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予以扑灭。一次陷城对长安带来的不良影响直至此时也没有完全消除,而且长安历来都是各方势力深耕交错之地,就算神武军现在以武力和绝对的威权掌控了朝局,一样会有心怀不满者时时刻刻在暗中窥伺着机会,希冀于一次政变就将整个天都翻过来。

    秦晋在长安曾经历过数次政变,也深知政变对于这座帝国中枢的大城而言,几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为了防患于未然,严加整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阿倍仲麻吕对现如今长安的情形似乎并不怎么了解,他依然习惯性的认为天子依旧高高在上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与地位。

    “大唐皇帝陛下待我也如上宾,你不过是个役吏,这么无礼就不怕被朝廷律令治罪吗?”

    驿吏受到质问反而笑了。

    “真是笑话,你这乞丐也是胡搅蛮缠,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凭据,驿馆又凭甚收留你呢?至于无礼和治罪之说,不就更是无稽之谈吗?”

    “我可以为他的身份作证,的确是倭国遣唐使!”

    驿吏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的锦袍中年男人,看气度也是非富即贵。但是,这个锦袍男人并没有仗势压人的意图,反而让仆从客气的递上了证明身份的凭证。

    “我与这位遣唐使同路进长安,他们本来与鉴真法师乘船东渡倭国,奈何遇上了海难,虽然九死一生却是命不该绝,还请驿吏高抬贵手如何?”

    同时,严庄的仆从又极为隐蔽的将一叠金叶子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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