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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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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杨国忠担心的腹心之患则是秦晋与他本人之间的争斗与仇恨。所以,绝不能让虫娘下嫁给秦晋,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反正无论哪种法子,似乎都在主意坚定的天子面前是无可奈何的。

    ……

    城南荒地,数十神武军骑兵甲士将百十个江洋大盗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仅仅一波如雨砸落的骑弩箭矢就令这些人见之丧胆。

    “使君,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一个,否则又不知道要逃窜到哪一家去了。”

    长安一旦戒严,盘查是极为严格的,这些人就算暂且逃掉,同样也过不了城门那一关。只王寿担心的重点不在他们能否出了城门,而是逃不出去又要到哪一家哪一户行入室行劫?

    说实话,让神武军的数十骑兵甲士将这百十个大盗击溃大败十分容易,但如果一个都不放过,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难不成还能长出了三头六臂?

    结果当然不能,一人活捉一个,又射死了不少,也仍旧有近百人作鸟兽散,逃离此地。

    整个“战场”上只有王寿那略微走掉,带着亢奋与紧张的声音,在时高时低的大呼着。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不要……杀了他,杀了他……”

    “从抓住他”到“杀了他”,这两句话足见王寿对这股江洋大盗的重视与担心。

    眼看着数十个大盗逃得无影无踪,王寿痛呼连连,似乎即将因此而罢官一样。只秦晋却若有所思,这些大盗的战斗意志与想象中的差距很大,甚至于还不如此前杨国忠训练的新军,几乎三四轮箭雨过后,这些人就已经全无斗志,开始四散奔逃了。

    先前与京兆府的衙役胶着时,秦晋还没看出端倪,直到神武军与之交手后高下立判,一丝疑惑也就应运而生,真是奇哉怪也。

    再看京兆尹王寿一脸的如丧考妣,秦晋便安慰道:

    “不过跑了几十个蟊贼,大尹派人搜捕就是。”

    闻言之后,王寿一拍大腿,咧嘴道:“使君有所不知,这些江洋大盗是劫了高力士府邸后才被发现的,如果侦缉剿杀不利,传到天子那里,就,就全完了。”

    说到此处,王寿忽而正身冲着秦晋一揖到地。

    “请使君救救王某吧!”

    缉拿盗匪责无旁贷,就算王寿不开口,秦晋也没打算袖手旁观,于是双手将其搀了起来。

    “大尹放心吧,几十个蟊贼,翻不了天的。”

    “使君有所不知,这伙江洋大盗专劫城中权贵富户,若是他们铤而走险,不知还要闹出什么乱子的。”

    这让秦晋大感奇怪,以这些人的战斗意志,并不像那种亡命之徒,如何尽做些顷刻间就能掉脑袋的事?得罪了这些帝国的顶级权贵,只怕会被追缉到天涯海角吧。敢于坐下这等大事的,只有那些视死如归蔑视权贵的游侠吧。

    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一副斗败了公鸡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强盗的模样?

    “就地审讯。”

    秦晋的命令冷冰冰,硬邦邦的下达。

    几名甲士早就按耐不住,将其中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按翻在地,开始刑讯逼供。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秦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别,别……饶命,饶命啊,俺们都是跑渭水水路‘营生’的,是,是有大贵人花了金子,雇来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兄弟再相见() 
很快,被俘的“巨盗”们纷纷招供,原来他们不过是渭河上专门劫掠过往行商的水匪,小打小闹的勾当倒是寻常做,而在长安城中强抢权贵富户这等惊人之举还是头一遭。同时道出了关键的幕后,出钱收买以及安排他们入城的全是一个没有胡须的人。

    没有胡须的人在长安城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未及成年加冠的少年人,另一种则是宫中的宦官。很显然,能够与水匪交涉的不可能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那么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收买这些人冒充“巨盗”的应该是宫中的宦官。秦晋又亲自询问了一番与之交涉接头的宦官具体特征。

    但几个头目来来回回也只是面白无须,身形瘦小,五六十上下的年纪,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了。然则,这种特征的宦官,在兴庆宫、大明宫等皇家禁苑里没有一千少说也有八百,想要一一确认与大海捞针无疑。

    更何况,秦晋的心底里还有一种不能明说的直觉,那就是这次事件或许是某些人精心策划后有意为之的。至于其中的具体目的,暂且不得而知,不过至少有一点秦晋是确定的,那就是这次事件绝不是针对神武军抑或是他本人。

    早就厌倦了长安城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秦晋恨不得立刻就飞出这个令人作呕的烂泥潭,于是心底里已经暗暗有了打算,此事点到即止,绝不会深入纠缠下去。否则于时局无补,没准还会使自己和神武军再次泥足深陷,那就得不偿失了。

    片刻的功夫,秦晋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念头,他身侧的京兆尹王寿则是满脸的惊诧莫名,这些“巨盗”要么是满嘴胡言,要么是……

    另一种可能他想都不敢想,但心底里隐隐透出的直觉,却让他嗅出了危险的味道。深深的懊悔感顿时升腾起来,在他的心头脑际挥之不去。

    王寿当然不傻,也立刻就意识到,这也许是长安城中的神仙又在相互打架了,他不过是个两头受气的京兆尹,而且身后又没有大树可以依靠,如果贸贸然卷进了争斗当中,岂非是一头撞向了生死门?不过,他现在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门里,想要收回来却已经不容易了。

    看着跪倒了一片的俘虏,王寿欲哭无泪,有心请教一下秦晋,却又一时间举棋不定,毕竟在兵变的时候,他选择了骑墙观望,此前积攒的交情早就一笔勾销,现在想抱佛脚,人家未必肯让啊。

    因此,王寿只能硬着头皮吞下这些自找的苦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尹,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返回京兆府,调兵遣将,全城搜捕。”

    既然窥得了这次事件中隐含的猫腻,秦晋就不打算染指其中了,此前所说的抓捕云云自然也就不再作数,现在劝王寿回京兆府坐镇,正是委婉的表明态度。

    尽管王寿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底里泛起了阵阵凉意,秦晋果然袖手旁观了。但转念也就释然了,当初人家在为难中时,自家不也作壁上观了吗?秦晋又怎么可能会在自身无利可图的前提下,为他担着风险,火中取栗呢?

    “使君所言甚是,请!”

    一行人又风驰电掣的返回京兆府,秦晋来寻王寿原本是有心拉拢一番,但看此情形算是希望泡汤了。如果贸贸然跟着王寿掺合到某些人的明争暗斗中去,对神武军而言也许就是得不偿失。

    经过了这半年多的风风雨雨,秦晋算是看透了,这长安城中的争斗没有对错,只有成与败,既然已经打算离开这烂泥潭,也就再无必要插一脚进去。至于王寿如何处置,能否安然脱身,那就看他的运数和造化了。

    与王寿分道以后,秦晋有些意兴阑珊,转念便想返回胜业坊的家中看看,自从兵变以后,他还没有回过一次家,只有李狗儿和家老往返于军营和府中传递消息。而且,府中还有两个性格各异的美女,想到这里他竟觉得腹中好似腾起了一团火。

    然则,刚刚过了开化坊,秦晋又变了主意,改道往西向奉恩寺而去。

    奉恩寺中住着一个人是秦晋一直想见的,那就是从新安起兵就追随着他的陈千里,尽管陈千里在兵变中从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但他并不记恨,反而还有些愧疚。

    秦晋知道,陈千里骨子中是个有着浓厚忠君报国情节的人,天子昏聩,唐朝大厦将倾,这也是他能在关键时刻与之偷袭陈玄礼的关键因素之一,而辅佐太子登基,正是一扫混沌政局的大好时机,只是中间不知何故产生了种种误会,才导致了双方反目。

    想到此处,秦晋苦笑了一下,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弄清楚,自己究竟要保谁,要辅佐谁。毕竟在他的骨子里是自由惯了的,为什么偏偏要找个主子供在头上呢?也正因为如此,秦晋在思维上便与时人大不相同,而思维的不同也必然会在言行上有着诸多的表现。

    可能正是这种由内而外的种种表现,才会使人生出了误会,或者说这原本就不是误会。

    战马疾驰,可坐在马上的秦晋却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君权至上的时代,时时侧漏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息,岂非取祸之道?

    也许是时候收敛了,但愿还不算晚。

    大约一刻钟后,秦晋带着随从赶到了奉恩寺。与软禁太子李亨的安国寺不同,这里没有森严的守卫,甚至连一个官府的人都没有。叩门之后,便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小沙弥闪身出来。

    “啊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冒昧搅扰,贵寺可住着一位官员,姓陈。”

    秦晋寒暄了一句,便直接道明来意。那小沙弥立刻就答道:

    “寺中确是住着一位陈姓施主,名讳千里。”

    跟随小沙弥进了寺中,入眼可见之处满是斑驳破败,直如十数年无人打理一般。秦晋心中暗暗诧异,他在长安城中所见的寺院道馆,要么气势恢宏,要么曲中通幽,尽显盛唐风范,可想不到竟也还有落败如斯的地方。

    来到陈千里所在的禅院时,秦晋更是唏嘘,两扇木门犹豫朱漆脱落日久,竟已经朽烂了大半,即便合上中间也还有一尺宽的缝子……

    见微知著,陈千里被朝廷有司安排在此处养伤,便足见其处境之尴尬。

    但好在陈千里在最后关头选对了边,和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恭迎天子入城,总算是功过相抵没有被追究责任。但无论如何,以此时此刻的情境来看,他已经成了被遗忘的一拨人,若非有奇迹出现,便再也别想翻身。

    秦晋来到这个时代,还不曾为谁愧疚过,只有这个陈千里,他有今日,自己或多或少要负有一定的责任。

    “陈施主,有故人来访。”

    小沙弥敲了两下门,也不等里面有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秦晋心下恻然,就连这奉恩寺中的沙弥都对陈千里如此无礼。若是陈千里还在龙武军长史任上之时,不知有多少品官要巴结着跟在他屁股后面摇头摆尾呢。进了屋,光线立时就暗了下来,一股霉腐之气充斥鼻腔。

    只见东面靠墙处一张卧榻,陈千里背冲外的躺卧其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本色的被子。床前还有一张缺了交的长案,上面胡乱的摆放着两只陶碗,秦晋走近之后才看清,其中一只陶碗里还有吃剩下的半碗粟米饭。

    “陈施主,贵客来访……”

    那小沙弥见陈千里仍旧头冲里躺着没有反应,语气已经很是不善。即便是僧人也知道眉眼高低,秦晋的衣着随从无不昭示着他是一名地位显赫的贵人,小沙弥对他的态度自然恭敬有加。而陈千里此时不过是寄住在寺中的闲人,脾气又人人厌烦,当然就会时时报之以颜色了。

    秦晋挥手屏退了那有些势力的小沙弥。

    “我来了!”

    一句话出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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