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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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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从秦晋的话中听出了其中之意。

    “秦卿之意,可是说要打持久战?磨光逆贼的士气,消耗光他们的人力和财力!”

    在他看来,这种以本伤人的方法是在是一种笨到不能笨的法子,唐/军向来敢于冒险,兵出奇锋,现在死拼硬打拼消耗,不正好印证了**境况的愈下吗?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一种最为稳妥有效的办法。

    这一次,李隆基没有急于表态,而是以一种颇为奇怪的口吻说道:

    “秦卿所言朕深以为然,明日可招来宰相一同商议,如果皆无意义,便与蕃胡逆贼拼上一拼!”

    其实,李隆基做何心思,秦晋实在太了解了,他仍旧以掩耳盗铃的心态去面对这场劫难,不能正视大唐的优势和劣势。

    大唐的劣势在于兵将甚弱,不可与叛军同日而语,如果急于速战速决,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所长。而大唐的优势在于人口和财力,虽然,叛军占据了大河两岸,将河南河北搅和的天翻地覆,但大唐毕竟还有两淮富庶之地,再凭借关中人口,未必不能有一战之力。

    虽然也有洛阳到长安水陆断绝的麻烦,两淮的粮食难以运抵关中,但关中的大军可以出关就食啊。要知道叛军在河南所牢牢控制的区域仅止于大河沿岸,再往南可都在**手中呢。

    所以,只要**有心出关,叛军未必封锁得住。

    只不过这些细节一时间不能喝李隆基一一详述而已。而且,秦晋一直在暗示,唐朝想要取胜,保持内部的稳定才是关键,如果再搞那套制衡之术,而天子又老迈精力不济,一旦玩的过火,早晚会引火烧身。

    奈何,李隆基毕竟是天子,有些事,秦晋身为臣子,根本就不能直言指出,他只希望,今日的这一番暗示没有白费,李隆基能够领会。

    不论如何,今日的面圣目的差不多都已经达到,李隆基显然已默许对秦晋的妥协做出了回应。

    ……

    兴庆宫勤政楼外正对的东市广场上聚满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人们早在三天前就看到了布告,今日将公审处决祸国阉宦程元振。

    人们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一睹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权阉,会有何等狼狈下场。

    而且,这次公审观刑的除了百姓以外,还有在京的所有五品以上官员。

    神武军的动作也甚是了得,仅仅三日功夫,就在东市广场上搭起了足够容纳数千人的凉棚,官员们在有司的安排引领下纷纷入场就坐。

    对于观刑而言,在座的官员以及外围围观的百姓都不是头一次。但接下来,秦晋所安排的流程却让他们顿觉新奇。

    原来,这次所谓的公审观刑,重点不仅仅在刑决上,而是更加的注重公审。

    待时辰一到,司礼的官员一声唱喝:

    “带祸国殃民者程元振!”

    在万众瞩目之下,昔日不可一世的程元振被两名军卒压着双臂登场了,也许是因为恐惧的缘故,程元振已经不能自行走路,几乎是一路被双脚无力的垂在地面上,被拖行到既定位置。

    程元振在查处“厌胜射偶”大案时的神气举座官员们,多数都历历在目。现在看到他这副德行,有人击掌称快,也有人暗自唏嘘,甚至还有兔死狐悲之感。

    相比之下,反倒是围观的百姓们暴起阵阵欢呼,人们纷纷以石头土块砸向了程元振,连带着两名押解的神武军军卒都跟着吃了不少石块。

    待人们的情绪发泄了一阵之后,按照既定的安排,便有专人开始逐条宣读指控。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东市惨行刑() 
程元振早就料到了将难逃一死,却想不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他原本试图保持体面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颜面,但在被神武军军卒押出囚车的那一刻起,双腿竟难以自制的颤抖,以至于寸步难行,不得已之下才被两名负责押解的军卒半是驾着,半是拖行带到了场地之中。

    聚集在东市广场上的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向他投掷石块与土块,这都将程元振费尽最后一丝力气鼓起的勇气打的七零八落。此时此刻,他才清晰的体会到,什么是丧家之犬,什么时候落水之狗。

    程元振抬起头来,向席棚内观刑的官员们瞥了一眼,里面同样是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晃得他有些眼晕,于是又赶紧低下头来。席棚里的官员不知有多少是被他所迫害过的,现在相比也是人人幸灾乐祸吧。

    这种感觉更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痛痒难当,又无能为力。

    司礼的官员是内侍省的一名宦官,此时拉长了嗓音,逐字逐句的宣读程元振罪状,场上虽然嗡嗡响成一片,竟也压不住他这高亢而又尖利的声音。

    而且,这名内侍省的宦官每念完一条,就抬起头来,俯视着狼狈萎顿的程元振。

    “……程元振,所述之罪,你可认同?”

    程元振无一例外,均予以承认。原因无他,只是在等着将杨国忠那厮也攀咬出来,他相信,以秦晋和杨国忠之间的仇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虽然现在还没念道杨国忠的部分,但暗自揣测之下,他觉得这是秦晋要用重头戏压场,于是就耐着性子一边承认,一边等待着。与此同时,程元振又鼓起了涌起,抬头向席棚看去,他试图搜寻杨国忠的身影,但左右扫了一圈之后,却一无所获。

    杨国忠没来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一场当众发难的好戏却要失色不少。

    在这种当众羞辱之下,程元振之所以还能隐忍坚持,有很大原因便是心中怀了希望,怀着将杨国忠也拉下马的希望。

    随着宣讲的继续,长安百姓们逐渐明白了前些日子兵变的罪魁祸首竟是眼前的这个阉人,而且百姓们本就痛恨官吏,尤其是这种没了下边的宦官,一个个更是激动的呼喊着剐了这个阉竖。

    这种阵仗就算程元振也是头一次撞见,人人皆曰可杀,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难道今日终究要难免一死了吗?

    程元振不甘心,他还抱着一死能够侥幸得活的希望。

    但在场百姓的态度,却让他的这一丝希望隐隐的破灭了,都说民意不可违,就算是天子也不会介意用一条无足轻重的性命,来买一买万千百姓的心之所向吧!

    随着心思愈发的澄明,程元振的脸色开始变得灰白至极。

    冗长的罪状宣读了将近半个时辰,那位来自内侍省的宦官宣罢之后,再次抬起头来,用充满了厌恶和怜悯的目光瞥了程元振一眼。

    “程元振,你的罪责百死模赎,然则圣天子仁德,将凌迟改为腰斩,好歹也能拼成个全是,还不谢恩?”

    这句话看似是让程元振谢恩,但字字句句里都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此时的程元振已经是心神俱乱,意料中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秦晋居然就放过了这等大好机会,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杨国忠。而且,秦晋事前拟定的刑罚居然是凌迟,亏得此人前一日与之谈话时还摆出了一副交心的模样,现在想来竟全是装的,目的就是戏耍于他吗?

    绝望的情绪终于像爆发的洪水,在一瞬间破堤汹涌而出,将程元振所有的理智彻底淹没。

    “秦晋你这个竖子,小人,胆小鬼,杨国忠骑到你头上拉屎,却连屁都不敢放……”

    一句话没喊完,早就有军卒反应过来,在他的嘴里塞上了一团东西,程元振只能呜呜的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紧接着秦晋又当众宣讲了对程元振处以极刑。一者是针对他本人,施以腰斩之刑。二者是针对他的家族,三族之内尽皆诛杀,三族之外,男子流放岭南,女子卖为奴婢。

    “……即刻行刑!”

    这一刻来的太突然,随着秦晋最后一声落地,便有如狼似虎的军卒半架半拖的将程元振押到了行刑之地。

    今日的压轴重头戏终于开场,百姓们沸腾了,咒骂着,欢呼着,将所有的仇恨和不如意都发泄到了这个姓程的宦官身上。

    所谓腰斩之刑就是以利斧从腰部将犯人砍成两截。而受刑之人往往还要忍受巨大的痛苦折磨,而后才会毙命。

    早有准备好的刽子手上前来,粗暴的扒掉了程元振破烂污秽的外衫,露出了瘦骨嶙峋的上半身。然而,刽子手却并没有停下来,又去扯程元振的裤子。

    程元振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毫无反应,任由刽子手施为,直到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了兴奋的叫喊声,纷纷嚷嚷着要看“下面”,他才恍若惊醒一般,试图用手来护住最后的一丝尊严。

    然则,本就断了一只手的程元振又怎么可能抵挡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他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鸡雏,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终于最后一条可以鼻涕的犊鼻裤也被扯了下来。

    这极大的满足了围观人群的猎奇心理,距离近的人更是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声。然则,席棚内的气氛却只能用今若寒霜来形容,羞辱程元振诚然会使受到其迫害的官员们大感泄愤,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并逐渐占据主导地位。那就是兔死狐悲之感,谁不知道长安的官不好做?说不准哪一天,程元振此时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长安的官不好做,但还是有成千上万的官员击破了脑袋也想入京为官,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是值得的。

    随着一声惨叫陡而骤响,但见刑场之上,刚刚还完整的程元振已经断成了两截。行刑的是有着二十年行刑经验的老刽子手,这一斧子砍下去,精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红的黄的黑的绿的喷了一地,程元振的上半身诡异的痉挛着,颤抖着,挣扎着。这种痛苦非亲身所历之人难以体会。围观的百姓们立时便有许多倍这种血腥的场面,刺激的呕吐不止。然则,刽子手的脸上却面无表情,仿佛刚刚被他腰斩的不过是鸡鸭鹅一般的生禽。

    席棚之内,有一名官员早就被惊吓的浑身木然,仿佛手脚都已经不听使唤了。此人正是新晋重返政事堂为宰相的杨国忠。如果不是天子严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观战,他才不会到这里来呢。

    而且,杨国忠在席棚内的煎熬甚至要远胜于待宰的程元振。他事先并没看过秦晋最后呈递给天子的行文,心中忐忑的祈祷着不要被程元振攀咬出来。如果当着百姓百官的的面被攀咬出来,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蛋了,恐怕就连天子都不会再保他了。

    然则,直到程元振被施以腰斩之刑,杨国忠恍然明白,自己终于安全了,只要程元振一死,还有谁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呢?不过,程元振的惨状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多年的斗争中,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但却从未亲自观刑过,今日在强烈的血腥刺激下,只觉得心里泛起阵阵恶寒,难以自持。

    终于,杨国忠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俯身将未及消化的食物一股脑都喷了出来。

    在呕吐的一刹那,杨国忠顿生无奈之感,今日如此丢人,来日又不知会成为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与杨国忠同一席棚的官员们却全都假装没看到刚刚发生过的尴尬事,谁不知道这位杨相公是出了名的气量狭小,万一因此而被结仇,那才是冤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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