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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飘摇-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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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如何怪得了别人去?”
水溶道、“我见过傅宁,要说他与此世格格不入倒是真的,可这也联系不到造反上去?再说了,当年他入世在泗州,要造反为啥又要跑到琉球去?乾平末年,朝政艰难,无心外顾,傅宁起于琉球,当时满朝皆以为只是介痒之患,只需两三年,待朝政趋稳便可一战而定琉球,谁想到只三年、朝政还没稳定傅宁就已经能够抗衡朝廷一国,崛起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我很奇怪,当年傅宁想造反的话为什么不在泗州,偏偏奇怪的跑去了琉球呢?”
贾环依旧在哭,只是哭声弱了很多,“傅宁叔说朝廷地面上的封建势力太过顽固庞大,他当初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起先并未想造反,只是儿子被杀、杨村被屠,在扬州又被人行刺,恐惧之下便铤而走险,索性跑鸡笼造反去了,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彻底的造反下去,却没想到无意中选了一条最好的造反之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多年前就说过,自己是域外蜉蝣,心早就死了,只剩下躯壳和一些执念想回家;至于造反,死了是命,活着是运,他只是走了最好的狗使运。”
顺和帝三人都愣住了,思索了良久,顺和帝长叹一声,“他的确是走了狗使运!——乾平末年,诸子夺嫡、朝政艰难,先皇逝前还曾对朕叹息,说给朕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心里放不下;——等朕初登大宝,安南国荼毒岭南,准噶尔荼毒北疆,东海更是劫掠漳泉、毁灭东南各水师;而朝内则是吏治混乱、诸王乱政,国库更是空的跑老鼠,朕根本就没有心思管琉球的事,只能先顾着北疆;等朕平定了准噶尔、欲平定琉球之时,傅宁已经能够力抗朝廷了,——才几年啊?——他的确是走了狗使运!”
张廷鹤张了张嘴,“这?可纵有万千、这也不是傅宁造反的理由啊?”
水溶刚想张口,不想顺和帝已经抬了一下手止住了水溶的话,
“谁说不是呢,——先皇末年,诸子夺嫡,宫内纷乱,邬师傅说应让王子腾尽快积累战功以备升迁、备不时之需,不意王子腾擅专,让王宗然杀良冒功积累军功,遂有傅宁阖村被屠之事,这事当年宽之观礼东海国大庆典回来之时就告知朕缘由了;先皇十八年冬,江南上报说有一奇商、汇聚苏扬两地三千八百万两巨资办织造,一月间便获利百万两,若成势后每年甚至可获利四五千万两,于是邬师傅便命血格子下江南恐吓此人,欲暗收囊中为用,不意此人经不得吓,一吓便跑琉球造反去了;——阴差阳错啊,朕痛失旷世之才、国朝却多了个旷世大敌!
说到底,于私一面、傅宁造反有理,可于公一面,朕总是不明白傅宁为何要造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来如此,东海国强则强焉、可人性尽失;不修身心、不养性情、不敬圣人,只弄奇巧淫技;一个疯魔的人带出了数千万疯魔的人,屠戮亿万生灵、荼毒全天下;——人无心,不是傻子、便是玩火;傅宁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可他为何还要造反创造东海国这样一个疯子的国家呢?难道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毁灭世间,道理上说不通啊?!”
张廷鹤不断的点头,
“臣也是一样疑惑!——今日均田免赋不担义理,只靠劫掠异族繁荣,他日若没有异族可劫掠后岂不是便要瓜分富人财产了,如此滚动循环下去、岂不是灭世之灾;
先古争华夏,夏商争嫡夷,春秋争百家,有汉以后、圣人之学千古,诸朝历代的胜者皆有大义在身,享龙脉,负大气运,傅宁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可如今东海国却只有一个均田免赋,以奇巧淫技傍身,这是表不是里,而有衬表而无内里,国不可久,恒不可守,其兴也忽,其亡也必忽;——傅宁不是傻子,傅宁不可能不明白,这说不通啊?!”
顺和帝也是点头,对着贾环道,“小子,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东海国强则强也,但是无心,毁灭只在旦夕之间,傅宁身死族灭只在眼前,为何你毫不担心?”
贾环迷糊的看着顺和帝和张廷鹤,良久后说了一句,“你们到底在说啥?”
张廷鹤“噗”的一口差点吐出血来,“娘得!对牛弹琴了!”
顺和帝一阵无语
许久的冷场之后,水溶终于开口了,对贾环道,“皇上的意思是说你们东海国只强国而不修心!——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三纲五常,秉的是圣人之学,所以朝廷有心、百姓有心、天下皆有心,但你们东海国喊的是打倒孔老二,不敬天地君亲师、不讲仁义礼智信、更别说三纲五常了,长此以往、国之崩溃便在眼前,不可能长久;这么说,你小子可明白了?”
贾环愣了一下,“不是的,东海国信仰祖宗,信仰大同!”
张廷鹤立刻“切!”了一声,“笑话!——大同?百姓各安其命、安心居耕,官员各司其职、清明干吏方是大同,才是荣华盛世;像东海国那样屠戮异族亿万、奴役汉民数千万、如何称得上大同?!”
顺和帝也道,“自古士农工商、各安其职、共享太平,如此才是大同!可你们东海国呢,不分士农工商,不敬天地万物,圣人之学被扔到万里之外;不止如此,你们还不敬天地君亲、不讲仁义礼信、甚至连和尚道士都不许存在,歪理邪说、治政残暴、简直罄竹难书!你说,如此残暴治国、如何能够长久?!”
贾环急道,“不是!傅宁叔说我们讲科学、讲道理、讲无神论!——对了,还讲忠诚、讲天职!”
“忠诚?天职?一派胡言!”,张廷鹤立即接口,“他奴役数千万汉民还叫人忠诚?无数人累死在职位上还叫人履行天职?自古夏桀商纣、秦皇隋炀也没有傅宁如今这样残暴,他还叫人讲忠诚、讲天职,你自己不觉的可笑吗?!”
贾环急的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不是的!东海国的人都听他的,都敬仰他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张廷鹤立刻接道:“那是因为东海国的百姓都被他欺骗了,都被他愚弄了!”
九十三、贾环浑了,水溶死了()
水溶终于看不下去了,“那个,张军机,东海国并非你想的那样,傅宁这人其实并非如此,东海国、其实应该有心的”。
张廷鹤“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北静王爷、你怎么老是拆我的台?!我忍你多少年了,你别不识抬举!”
顺和帝三人一下都愣住了,张廷鹤突然对上水溶,这又是发什么邪火?
张廷鹤、“北静王爷,当初你观礼东海国大庆典,回来后就上折子告老,是皇上驳回了你的折子,依旧重任与你,信你护你,可你呢?你对得起皇上的一片圣心吗?!”
“若不是昨天这环小子提起,我竟还不知道你许多事欺瞒了皇上多年!——当年观礼东海国傅宁和你究竟谈了什么,你究竟又见到了什么?为何回国后你许多事欺瞒皇上至今?为何回国后立即告老?年不到而立,竟然告老,你好意思么?对的起皇上多年对你的圣心么?!——当年观礼东海国大庆典,你究竟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第一次关宁战事,你丧师辱国,十一万关宁军尽失,连自己都被人俘虏了,是皇上下令用贾家荣宁二府换回的你,还重新重用你,为此不知寒了多少勋贵老臣的心,可你呢,却开始宣扬东海国不可敌,要先了解东海国而后才能制敌,可这些年你了解东海国了吗?你抵制东海国了吗?你的以前的忠诚哪去了?你以前的胆气哪去了?!”
“成立东海事物衙门,举国找不出熟悉东海国的人,不得已众臣荐你,皇上用你,可你呢?你却对东海国的欺压一再忍让,丧失国权,如今北方各港形同虚设,且不说塘沽,登莱青灵四港已被东海国商人渗透的千枪百孔,黄金白银大量流失,物价飞涨,上好的银两铜钱没人愿意用,偏偏喜欢用东海国的纸钱,财富税赋尽束敌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天下还是朝廷的吗?!”
“我刚才给贾环这棒槌小子说东海国无心,这是事实,东海国自己崩塌毁灭就在眼前,这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贾环这小子是个棒槌,听不懂,可你难道也听不懂,可你为何要和我唱反调?反说东海国有心?——我的北静王爷,大智大勇、大忠大义、文武双全的北静王爷,这些年你的忠义哪里去了?你的胆气哪里去了?你的智慧又哪里去了?”
水溶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紫,仿佛要气出血来,
顺和帝肃着脸,就这么不言不语,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叹息,眼光不断的在张廷鹤和水溶两人之间来回,
贾环稀里糊涂的坐在旁边,傻傻的什么也听不懂;
良久良久,水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吐在了桌子上,仿佛终于放下了一口气,长长的叹息了道:“皇上,你是不是也认为东海国无心?”
顺和帝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张廷鹤道:“这还用问吗,东海国无心,以残暴治政,以奇巧淫技虚强,一旦两国大规模开战,东海国持续多年虚耗的国力必将崩溃,所有矛盾将再也捂不住,被奴役的百姓会造反,被压制的异族会起乱,各地被压制的文武众臣都是草莽出身,到时候野心膨胀,必将模仿傅宁所走过的路,蜂起造傅宁的反,东海国崩塌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可疑惑的?!——自古以来先衅者皆不长寿,皆不成事,成事的只可能是继任者;西周文王、秦末陈涉、汉末绿眉黄巾,隋瓦岗、唐黄巢、宋四大寇,元白莲、明李闯张献忠,这一代代一件件事,从未有人例外,傅宁又何以能逃脱?!”
“傅宁不可能长久,身死族灭就在眼前,他逃不过天地一刀,对此朝廷从不担心;朝廷担心的是傅宁死后的局势,到时候谁是继任者,东海国覆灭后怎样才能纳东海国余孽为朝廷所用,这才是值得我们深虑的事情,而不是向你一样一碰到东海国的事就丧了胆气、忍辱退让!”
水溶仿佛吐尽了血,冷冷的看着张廷鹤,“我送你的书,你看了多少?”
“书?你说那些东海的歪理邪说啊,都烧了!”
水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张廷鹤,良久后期盼的看着顺和帝,“皇上,这些年臣上呈的东海国书籍,你看了吗?”
顺和帝有些踌躇,“看了一些,不尽明白,便都送太学院研究去了。”
张廷鹤道:“别问了,也就北静王爷你自己相信东海国的歪理邪说;太学院,三省八部,四大书院,等等各处,你送过去的书都被他们烧了。”
水溶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虚弱的开口道,“怪不得呢,这几年所有人和我相谈时都是虚言敷衍,尽躲着我走,原来根子在这里呢;——我一再述说,只有先了解东海国、才能谈击败他,合着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做、却被所有人当成了傻子;我以为我说服了许多人,原来只是我自己的幻想,”
“皇上,臣上呈的东海国宪律,您看了没有?”
顺和帝摇了摇头,“朕翻了一下,单只第一条,东海国人人平等,朕便看不下去了”
“那傅宁的论国家大同主义呢?”
顺和帝又是摇了摇头。
水溶虚弱的靠在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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