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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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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马愉却是另有打算,摇了摇头,叹道:“德遵此言,入情入理,只是这徐晞不比别人,若是受了他的倒戈,只怕今后官场人心浮动,将会开了个坏头啊。”

    嗯,借着阉党的杆子,在圣眷的照耀之下,一路高升,不管外朝的同僚们怎么攻讦,最后只要一倒戈,位置保住了不说,还成了外朝的“自己人”,这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毕竟嘛,能爬到六部侍郎以上的位置,史书里基本都会带上一笔的,这历史定位嘛……抖成了外朝的“自己人”,还能差了?

    顿了顿,马愉继续说道:“况且,这徐孟晞虽有陕西、甘州带兵备边之履历,然而上任兵部尚书署理部事,却因南征麓川,随的是王尚德的东风,而今王尚德早早改邪归正,他却迟迟不肯动作,这也是我等不愿接纳之原因。”

    嗯,王骥征麓川,劳师动众,靡费国帑,这是当初王骥没有反水之前,外朝想要喷他的点,不过王骥那一拨操作,也的确成全了不少人,毕竟那是想要军功证明自己的皇帝鼓捣的,徐晞上任兵部尚书,除了抱住了王振的大腿之外,还在这会儿搞过后勤,否则就算王振想要提携他,也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陈循听了这话,眉头就是一挑,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问道:“性和兄的意思是……嗯?!”

    马愉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第五一七章 杀心() 
    喝了点儿小酒儿,刚到家,先做个防盗,等会儿洗个澡更新。

    大家多担待,多担待。

    杨尚荆和张丛来这委羽山太清观,不是来上香捐钱磕头抽签求保佑的,而是来查案的。

    换句话说,是过来“提审”老蔡的。

    所以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微服私访”,而是带着大队的兵丁、衙役,一路上的香客纷纷避让,推在一旁,不过听着那路边百姓的窃窃私语,张丛越走就越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路旁的老百姓看着杨尚荆的目光,以及隐约听见的老百姓的窃窃私语。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拿着杨尚荆当“神”啊。

    张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杨尚荆的时候,眼神中就多了一种敬畏,他甚至在想,如果杨尚荆想要从黄岩县起兵造反的话,黄岩县的百姓肯定会跟着揭竿而起的,民望这种东西一旦达到了顶峰,“恩出于上”这条封建官僚政治的定律,也就形同虚设了。

    最特么让人害怕的是,这上山进香的,是大明朝真正意义上的“民”,和什么矿贼起义、白莲教起义之类的泥腿子,有着天壤之别,因为这帮人手里是有钱的。

    张丛这个翰林院里修史的修撰,读的是孔孟之道,肯定没听说过什么叫做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更不会听说过马斯洛这个人,但是他明白其中的道理,人只有在满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才回去想其他的,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打粮交完了赋税勉强够填饱肚子、荒年还要借贷度日的,哪怕是信神仙,那也是在黄土地里跪着磕头,念叨几句什么“佛菩萨保佑”之类的话,上庙烧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因为香烛、黄纸、香火钱,都是要铮亮的铜板买的。

    而一旦这帮有钱的人聚集起来造反,能够提供的可不光光是钱财、粮秣之类的玩意,更重要的是,这些百姓能够提供一系列的智力支持,平民百姓造反声势浩大,到最后纷纷被剿灭、甚至自己无疾而终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足够的智力支持,越是庞大的队伍越是混乱,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败涂地。

    一边儿逢迎着杨尚荆,张丛一边儿跟着往上走,等到了道观门口的时候,老蔡已经是站在庙门处等候了。

    今天的老蔡,穿着一身青布的长褂,头顶上戴着一顶混元巾,手中捧着拂尘,背上还背着一把桃木剑,山风徐拂,衣袂飘动之间,倒是颇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贫道见过杨少詹事、张太史,这厢稽首了。”老蔡向前一步,抱拳施礼,“贫道不曾出山迎接,还请二位恕罪。”

    要是和尚,见到当官儿的基本就是叫“施主”了,毕竟人家“看破红尘”嘛,避世修心嘛,但是道教就不一样了,直呼官职还是很常见的,毕竟道教从创教之初,走的就是上层路线,专指着和上层官僚谈笑风生了,这规矩形成了,再叫当官儿的施主的,也就少了。

    杨尚荆哈哈一笑,大踏步向前,伸手浮起了老蔡:“蔡道长何罪之有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张丛跟在身后,眉头就是一阵的乱跳,这尼玛……他这个“钦差”还没说话呢,杨尚荆那边儿直接就给定了个无罪?不过想想杨尚荆现在的地位和体量,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地位和体量,他就有点儿悲哀,别说一个自己了,就是一百个自己摞在一起,都不够杨尚荆一个人打的。

    所以张丛也只能一脸微笑,满心憋屈地开了口:“本官今日到此,便是想看看这委羽山的山色,瞧瞧太清观的营造。”

    说着这话,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听闻这太清观的营造,却是有些逾越了规矩之处,本官虽然不信,但是圣命在身,却也不得不看上一眼。”

    说着话的时候,他其实就和跪在地上,抱着杨尚荆的大腿喊“给我看一眼吧,一眼就行,我就完成一个差事,什么都不会回去说的”没什么区别了,服软服到底,挨打要立正嘛。

    看着他这个态度,杨尚荆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都这样了,要是再往下压,面子上也不太好看,说开了,两个人毕竟都是外朝的,虽然陈循把这货丢过来,就没想管他死活,但是自己要是真就弄死了,也是授人以柄,指不定什么时候神仙打架,就把他套进去了。

    所以杨尚荆笑着点了点头,伸手一引,便仿佛自己才是这个道观的主人一般:“你我先去大殿进香,再去文昌殿瞧瞧罢。”

    道观的香火好了,有钱了,这营造的规模和质量,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如今这太清观声震台州,甚至传遍了大半个浙江,有不少外地的富户赶着过来进香,光是香油钱就攒了满满的一大库房,所以这太清观里面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了。

    在大殿上,两个人分别给香炉里上了香,又给太上老君叩了头,老蔡亲自给执罄,六声罄后,张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脸上却也不见了什么紧张的神色,大抵是觉得神明真的能保佑他老蔡吧?

    毕竟吧,这大殿上供奉着的老子,一定程度上可是天下所有儒生的老师,毕竟当年孔子曾经“问礼与老子”,这祖宗罩着孙子,可是天经地义的,哪怕这个孙子是个灰孙子。

    “前方便是文昌殿,本官当日发觉不对,将那神像毁去,只留下这殿宇、残骸,以备京师来人察验。”杨尚荆突然叹了口气,“至于这大殿的主体,俱是民脂民膏,本官不忍破坏,便将其放在了这里,若是朝廷断了本官有罪,也好留个屋子,给往来的相亲们避雨。”

    听了这话,张丛当即就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尚荆兄心系黎民,丛钦佩至极啊。”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张丛这会儿好歹也是有点儿演技了,这句话说的,配合着动作和表情,就算捧不起来奥斯卡小金人,好歹也能和“同志,我来晚了”比一比,毫无做作的痕迹。

第五一八章 返乡() 
    =。=

    杨尚荆这边问完了话,刘员外痴肥的身躯就蠕动了一下,刚刚那几个衙役打他打得,的确是没有留手,都知道自己的老大要折磨一下这个人了,谁还能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不是?所以这二十板子下去,虽说不至于要了命,也能让他在床上好生趴上几天。

    很吃力地抬起头,这刘员外哆嗦着,让自己有了一个像是跪着的跪姿,哆嗦着磕了两个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郎中……郎中饶命啊,小民……小民知罪了。”

    杨尚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本官又不是甚么暴虐无道的昏官,又如何能决断得了你的生死?这世间能决你生死的,也不过是我大明的王法罢了,你这般说辞,真的是中了举人的读书人?孔孟之道……难不成都被你吃尽了肚子不成?!”

    狠狠地一拍惊堂木,杨尚荆接着说道:“如此目无王法,本官若不给你个教训,只怕这公堂之上,再无什么王法了。来人呐,上夹棍!”

    刘员外痴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屁股疼不疼了,跪在上就是一阵拼命地磕头啊,脑门子上都溅出血来了,十指连心啊,夹棍那玩意把手指头一夹,那当真是生不如死——虽然之前没挨过这个,可是之前他出门讨债的时候,可是给那些泥腿子身上用过这东西的。

    当时听着泥腿子们的惨叫,他还挺快活的,可是想想那种疼法儿要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真的能疼得再尿出来一次。

    所以他一边磕头,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承蒙郎中提点,小民深感昔日罪孽深重,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安定乡里,空读了数年的圣人教诲,却让乡里受苦,怨声载道,小民……小民愿尽散家中浮财,以表心中愧疚之意啊!”

    花钱消灾,这是最现实的,也是最有用的办法,杨尚荆拿着他横行乡里、搜刮民财的罪名做文章,那么他就干脆把家中的浮财散个干净,然后把一顶“教化有方”的大帽子扣在杨尚荆的头上,这样乡里的老百姓得了好处,杨尚荆也得了好处,总不能再治他一个重罪了吧?

    然而他还是算错了路数,杨尚荆哪里是冲着他家里的那点儿浮财去的,当时搜刮一个黄家,都没搜刮出太多的浮财来,搞个巡检司扩大化,都要从其他的乡贤们手里敲竹杠,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刘家了?

    这年月,地主们得了什么铜钱,融成了铜锭,埋地下;得了什么银子,融了,埋地下;得了点儿金子,还是融了,埋地下。

    而这种乡下的土财主,你想要从他手里闹点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那更是天方夜谭,所以他们手里那点儿浮财,就是有,也有限,把这些玩意散尽了,根本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到时候搁地底下掏出来俩铜瓜、银瓜之类的,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杨尚荆要拿的,是整个刘家,包括他们的宅邸、田亩、浮财,一击埋在宅邸、田亩下面的各种金属瓜,更深一层地,是想让其他的乡贤受到一定的震慑,不说以后不敢做什么剥削之类的事儿了,最起码,今年也得做出来点儿实事儿。

    所以杨尚荆点了点头:“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几个字儿吐出来,刘员外就觉得整个大堂里面都亮堂了不少,甚至杨尚荆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慈悲的金光,这话……是不是他老刘家就能翻身了?

    然而杨尚荆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是大错已然铸下,仅刚刚众多乡民控诉,你便杀伤了多少人名?那数家失踪的人口,又如何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刘员外打了过哆嗦,就看见杨尚荆抬起了惊堂木,往下一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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