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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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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闲来无事,喜欢去的,却是这水边啊,永宁江畔垂钓一番,乃是本官的一大乐事。”杨尚荆笑着摇头,指了指面前的溪流,“便是在这山中,本官也未曾领你去那太清观中进香,而是将你带到此处。”
顿了顿,杨尚荆转过头来,看着商辂:“本官算不上甚么仁者,杀倭寇也好,斩土匪也罢,本官向来不曾手软分毫,哪怕是狡辩一句那些当诛之人不算人,本官的某些作为,也着实称不上甚么仁。”
商辂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他总感觉杨尚荆这是话里有话,绝对不可能是仅仅在说他自己“不仁”。
不过到底是正常历史线中连中三元之人,这脑子也的确好用,分析不出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杨尚荆说话。
杨尚荆话锋一转,笑道:“可是本官不喜山峦,偏爱水边,便能证明本官是个智者么?显然……不能。”
扭过头去,杨尚荆慢慢抬起头来,透过斑驳的树影看向湛蓝的天空:“这世界,可不是什么非此即彼的时间,便是阴阳分明的太极图,也不是阴阳绝对对立,阴中有阳、阳中带阴,这才是常态啊。”
“朝堂之上,政治倾轧,这智慧,本官着实不够,所以才从北京逃了出来,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台州府住下;论及文采,本官如今这水准,只怕也没有你商辂的才气;若是论起算学、工匠一道,本官自然也是不及那些掌柜、匠户。”
“本官喜欢往水边跑,归根结底,不是说自己多么智慧,只不过是在说,自己没有什么仁心罢了。”
杨尚荆这话说的实在,甚至已经有了些离经叛道的意思在里面了,要知道,这个年月,“仁”这个字儿,已经被抬高到了意识形态的高度上,如杨尚荆这般直接宣称自己不仁的,估摸着都要被喷“不知圣人教化”了。
所以商辂眉头一挑,禁不住说道:“少詹事做着仁者之事,为何却说自己并非仁者?”
“仁,在心,不在行。”杨尚荆敲了敲自己的前心,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本官所做的一切,便是利国利民,本心,却都不在一个‘仁’上,如何敢称得上是仁心?”
商辂沉默了一下,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知道,自己只能选择默认,因为杨尚荆现在这套古怪的理论,完全背离了他对这个世界上现有的道德体系的理解,但是呢,一旦他反驳了,就会落入杨尚荆早已经设好的圈套。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天下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这套对联虽说是清朝时候才被弄出来的,但是理论体系上,在明朝这个程朱理学大发展,并且在朝廷科考的推动下日趋完备的条件下,已经可以说是当世读书人默认的公理了,掉到这个陷阱里,自然也就直接输了这场辩论。
“你知道今日本官要和你说这些么?”杨尚荆低下头来,不过眼睛依旧是眯着的,他看向商辂,笑着问道。
商辂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学生愚钝,还请少詹事提点一番。”
杨尚荆笑着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摸出他的那份文书:“张丛张敏之是前翰林修撰,修书修史只是,也是养成了一身过目不忘的好本领的,故此你这书信,本官到底是砍过的,其中虽有些偏颇,却也是难得的好文章,甚合本官心意。”
“如今朝廷之中,能够悟出你这番道理的,五品以下,都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否则本官是断然不会见你的。”杨尚荆笑了笑,摆了摆手,“你能静下心来,在本官所辖的黄岩县中,看出其他士子所不关注的东西,便是大才了,大才,本官总要见上一面的。”
拍了拍商辂的肩膀,杨尚荆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看出了些事体,本官就再多送你一句话罢,你这名落孙山,不是输在文章上,而是输在了心上,你那片锦绣文章,若是放在正统七年只是放出去,只怕跑不了一个状元,可是这正统十年,到底是不同往日的。”
眼见着商辂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杨尚荆转身向着身后树枝掩映之中的太清观中走去:“宰相必发于州县之中,你若有心,在我这黄岩县多转转,多看看,再去临县走走,有了一番感悟,再回京中读书,却也不迟。”“如今朝廷之中,能够悟出你这番道理的,五品以下,都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否则本官是断然不会见你的。”杨尚荆笑了笑,摆了摆手,“你能静下心来,在本官所辖的黄岩县中,看出其他士子所不关注的东西,便是大才了,大才,本官总要见上一面的。”
拍了拍商辂的肩膀,杨尚荆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看出了些事体,本官就再多送你一句话罢,你这名落孙山,不是输在文章上,而是输在了心上,你那片锦绣文章,若是放在正统七年只是放出去,只怕跑不了一个状元,可是这正统十年,到底是不同往日的。”
眼见着商辂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杨尚荆转身向着身后树枝掩映之中的太清观中走去:“宰相必发于州县之中,你若有心,在我这黄岩县多转转,多看看,再去临县走走,有了一番感悟,再回京中读书,却也不迟。”
第五一零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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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掌柜的也是干脆,既然杨勤摆明了要找他的茬儿,那他就更干脆地搞个上供,茗烟姑娘能值三千贯,可是伺候她的小婢女能值三百贯么?一百贯都不可能到!
他一个掌柜的,还是杨家守在南京的绸缎铺掌柜的,虽然杨家本身也没指望绸缎铺有什么盈利,纯粹是想要建一个消息中转站,可是绸缎这东西毕竟是高级货色,利润奇高,再加上最近南京底层的勋贵们、乃至一些不要脸的文官儿,经常抱着“结善缘”之类的想法,来这里消费一番,每天他过手的钱财也不在少数了。
一个做账的要是不能把账面做干净了,那还能做掌柜的?所以以他的手法,一两百贯的钱货,也不过指缝里流出去的水罢了,只要能买杨勤一个开心,就没什么纠结的必要了。
甚至他都打算好了,再多送杨勤三五百贯的钱财,权当是先期投资了,毕竟杨勤现在这么受自家少爷看重,还有了官身,以后万一生发了,直接成了个千户、指挥使之类的官儿,他现在这五百贯直接就能当五千贯花用。
杨勤听了这话,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他虽然有了平步青云的势头,可到底出身不好,也就是闽北大山里面的土匪头子,动刀子杀人什么的可以,谋略也有些,但是到了女色方面,可就没那么克制了。
掌柜的看了杨勤的表情,不由得松了口气,打着哈哈伸手敲门,不多时,里面就转出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门子,看了看掌柜的,又看了看杨勤,小声问道:“少爷派人来接茗烟姑娘了?”
掌柜的点点头,这门子连忙把门打开,将众人迎了进去,一边开门一边告罪:“老仆先去后宅知会一声碧玉,让茗烟姑娘洗漱打扮一番,也好随着二爷回浙江。”
杨勤摆了摆手,笑道:“也不用催促甚么,少爷也不是什么急脾气,身边儿也不缺伺候枕席的,否则也不能把她放在南京如此之久,只不过是看着要过年了,想要把她接过去看看。”
那门子点点头,一溜烟儿朝着后宅去了,对着一个正在外面走动的婢女说道:“碧玉,快去吩咐茗烟姑娘,浙江来人了,要接姑娘去黄岩县,同我家少爷团聚,你快去让茗烟姑娘快些洗漱,即刻便能登程上路。”
这茗烟姑娘到底是值三千贯的人物,能为了这么个人物砸下去三千贯,说实在的,南京这帮杨家人也摸不清杨尚荆的脉门,毕竟他们也是能力有限,出身就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闹不清杨尚荆到底是看上了茗烟姑娘,还是为了啥,所以伺候的异常周到,生怕怠慢了这位姑娘。
万一有一点儿不顺意,这茗烟姑娘跑去杨尚荆那儿吹点儿枕头风,他们这帮做下人的,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三千贯,三千贯啊!就把一百个他这个级别的门子绑起来,也值不上三千贯呐!
这碧玉本来就是伺候茗烟姑娘的,当做搭头一般被那画舫送给了杨尚荆,伺候这茗烟姑娘,还真就和伺候大户人家的小姐差不多,而且因为两人出身相仿、同病相怜,也是感情甚笃,所以乍一听杨尚荆打算将自家小姐接到黄岩县,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只要那个能一家伙砸出去三千贯,把自家小姐赎身的少爷想起自己家小姐,然后接到浙江黄岩县,摁在床榻上啪啪啪了,那么小姐今后的吃喝也就不愁了,自己也就能跟着沾光了。
所以碧玉听了门子的话,也顾不上拿捏什么腔调了,点点头就往屋里跑去,跑动之间,脸上的喜意越发的难以掩饰了。
封建年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都是一个个物化了的符号,能嫁给一个好男人,或者说能攀附上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就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反抗?你反抗一个试试?
争取?你争取一个试试?!
呐喊?你呐喊得出来都算我输!
此刻的茗烟姑娘,正坐在桌前打扮着,脸上也是愁眉不展,看不见一丝一毫快要过年了的喜意,一看见碧玉进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大早的,你这是遇到了甚么喜事?便高形成了这般模样。”
“小姐,自然是天大的喜事。”碧玉眉开眼笑地坐在了床头,“那位杨公子派人来了这里,要接小姐去南方团聚呢,看那老方的脸色,那叫一个恭敬,想必派来的人地位还不低呢。”
搓了搓手,碧玉都跟着有点儿小激动:“奴家便说嘛,那杨公子平白花了三千贯,总不能将小姐放在这里不管不顾,这下好了,待到了那黄岩县,只消小姐将那杨公子伺候满意了,自然也就安稳了。”
茗烟漂亮的小眉毛就是一挑,脸上顿时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到底是青楼里面混迹了长些时间的,她对人情冷暖的认知,还是比碧玉更深刻的。
之前杨尚荆把她赎出来之后,并没有带走,而是扔在了南京城,还没有留下来一句吩咐的话,就已经让她的心变得忐忑了,倒不是怕杨尚荆把她赶走,让她流落街头了,而是害怕杨尚荆将他转手送出去,送给某个当权者所小妾。
要知道,这南京城中的当权者,看着她流口水的可不知凡几,不过各个岁数都不是很小了,最重要的是,进了这等人物的府邸,只怕连个滕妾的身份都混不上,主母说打死也就打死了,而她打听到,那杨尚荆还没有婚配,以她的身价、以她的能耐,混到一个滕妾的位置,还是相对有把握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大人物里面,有不少有独特癖好的,据说某个实权的侍郎喜欢虐待,在她之前那个画舫之中狎妓时,生生把两个妙龄少女凌虐致死,若是送给这般人物,她的未来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好,你且去知会老方一声,便说我正在梳妆打扮,即刻便可以出门。”茗烟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镜子,开始描眉。
第五一一章 临行()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
柔柔的,甚至还带着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正是杨尚荆那个过了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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