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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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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到一半,他就愣住了,因为小厮慌乱之中,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直接大声喊着:“老爷,不好啦,不好啦,官军杀上门了!”
刘员外当即就是一惊,整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已经硬起来的下半身瞬间瘫软,猛地将怀里的丫鬟推了出去,那丫鬟直接摔在了桌子上,碰翻了那一壶热酒,身上瞬间就起了一大层的水泡,可惨叫只叫出了半声,就被她自己憋了回去,可眼中的泪光却怎么都忍不住了。
自家老爷最讨厌哭喊声,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可是这会儿的刘员外,根本就顾不上再去管这个侍女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而因为亵裤刚刚脱了一半,这一下他又站起来太猛了些,直接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可是他根本就顾不上这个,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大声问道:“什么?你说官军上门了?!”
官军上门,多么可怕的字眼儿啊,特么黄岩县最大的两家之一的黄家,就是因为官军上门,直接被满门抄斩了,他这个刘家虽说也是中游往上的实力,可是比起这黄家来,也没比小虾米强上多少,那个兼了什么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县令,还不是反手即灭?
小厮点着头,大声回答着:“上门了,上门了,端的是凶恶无比,只说要拿老爷前去见县尊,小人这脸上还被抽了一鞭子……”
“多少人!”刘员外大声问道,一时间已经失了方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徐尚庸的声音:“人不多,只是来拿你的!”
说话间,就看见披着七品总旗官服的徐尚庸冲了进来,一脚踹翻了跪在门口的小厮,上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冷笑了两声:“县尊怀疑你为富不仁,却也有些犹疑,据说你这姓刘的在黄岩县,也算是一方的乡绅,颇有些好名声,可如今一看,嘿嘿,白日宣淫,又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说罢,徐尚庸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这姓刘的捆了!”
刘员外打了个哆嗦,什么举人的身份、读书人的风采,全都扔到了九霄云外,跪在地上讨饶:“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容刘某更衣再见县尊,否则难免有辱斯文……”
徐尚庸带来的人,那都是魏国公府上的精锐,平日里有品级、没品级的官儿都不知道见了多少,谁还会在乎一个举人,而且是眼瞅着要被玩死的举人?所以当即就有两个兵丁扑了上来,一脚踹倒了他,拿着绳子直接捆了个结实,他的亵裤还在两条腿上挂着呢。
徐尚庸瞅着狼狈不堪的刘员外,就是一声冷笑:“等你?郎中可还在外面吹着冷风呢!走!”
说罢,带上两个人,推着刘员外直接就往外走,因为那条亵裤,刘员外走路那叫一个一步一趔趄,要不是两个士卒推着,只怕不知道要摔多少个狗吃屎。
看着外面兵荒马乱的丫鬟、小厮,和跪在一边讨饶的刘家子孙,徐尚庸的眉头就是一皱,转身看向两个亲兵,大声喝道:“你二人在此留守,若有趁乱逃脱者,以通倭罪论处,斩立决!”
抄家的时候,底下的小厮、丫鬟顺了主家的浮财跑路的事儿,可不要太多,他徐尚庸虽然没见过,可听也听说过不少,所以这事儿,需要好好预防着,这刘家不抄则已,一旦抄家,浮财可都是他们弟兄的囊中之物,少了一贯铜钱,那都是损失。
两个亲兵应了一声,当即掣刀在手,大声喝道:“刘家的嫡子嫡孙,马上给军爷把下人集中在这院子之中,若是少了一个,休怪军法无情!”
纯粹的暴力机构就这点好,不用像衙役那样受道德约束,哪怕被攻讦,也是在战后,可徐尚庸的身份拿一个“白日宣淫”的乡贤,哪个文官儿吃饱了撑的喷他?而且能喷什么?
于是乎,那几个往日还算有些威信的嫡子们就开始诈唬起来了,虽然身子哆嗦,但看了雪亮的钢刀,哆嗦也得干活啊!
第二八二章 忠仆()
第二八二章
看着远处被马驮着、衣衫不整但膘肥体壮的刘员外,杨尚荆就叹了口气,一句诗到了嘴边,却生生吞了下去。
念诗也要讲究一个基本法,那就是要么乱世,要么自己胳膊腿够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诗,杜甫可以念,因为当时乱的一匹,礼部那帮牲口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搭理他?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种,张养浩之所以能喷,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元曲大家,而是因为当时他已经牛的一批,无论是官位还是名声,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了——致仕之前能当上礼部尚书、中书省参知政事的,那妥妥的大拿;致仕之后,还特么在家默默地装逼,一脸拒绝了朝廷的七次征召,清流名声啥的,一点儿都不缺。
就他现在一个小小的兵部职方司郎中,还特么南京的,一旦吟出类似的诗来,再传出去,只怕瞬间就会被礼部的牲口们教做人。
所以他摇了摇头,看着徐尚庸带着人跑了过来,将那刘员外直接扔在了地上,翻身下马,走到杨尚荆身边,抱拳说道:“郎中,人已经带来了,末将到时,此人正在白日宣淫,因此末将也未曾客气。”
说完这个,徐尚庸贴近杨尚荆,低声说道:“那刘家现在甚是忙乱,恐有下人携带浮财逃脱,末将已经让人在那看守,只是刘宅甚大,只怕不能周全,还请郎中多派人手前去。”
杨尚荆点了点头,对徐尚庸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带着五个人又向着刘家冲去,而杨尚荆看着冻得有些哆嗦的刘员外,脸上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刘员外倒是好雅兴啊。”
这刘员外被捆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趴在地上,如同一只肥白的蠕虫一般蠕动着,艰难地磕着头:“县尊……不,是郎中,郎中饶命,饶命啊。”
白日宣淫不是律法问题,而是道德问题,换句话说,你自己搁家里怎么玩都没问题,但是别往外传,传出去就会被人拿着当把柄攻讦,毕竟这年月流行的是程朱理学,喜欢拿着孔子的话当圣旨,朱熹差点儿就成了朱元璋的祖宗啊。
当年宰予就因为逃学旷课在家睡大觉,被孔子直接喷“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所以明朝的读书人是没有午睡、午休这一说的,这刘员外身为举人,做出来的事儿却是比睡觉还龌龊,传出去了,估摸着直接就能革了他的功名!
这可是要了他、乃至整个刘家老命的东西,刘家这个身板,根本就没有下海开捞的能耐,除了县城里那几家商铺之外,就剩下剥削佃农、接受投献这点儿能耐了,一旦被拿去了举人的功名,投献的土地就没了,收入直接就下去一大半!
杨尚荆看着他的惨状,摆了摆手,示意兵丁将他解绑了,慢悠悠地说道:“本官初时想着你为富不仁,却也自嘲地笑了几声,以为是多想了,毕竟你姓刘的往日里也经常施粥、修路,在这偌大的黄岩县里,也是有些贤明的,却不成想啊,本官只看到了表面,未曾窥得到本质,你连圣人教诲都不听,白日宣淫这等事体都能做得出来,又怎能真个善待乡里?想必也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货色。”
伸手指了指地上趴着,已经吓得晕过去了的刘管家,和那几个跪在地上一身鞭痕的狗腿子,杨尚荆接着说道:“看看你家这下人,对这乡里乡亲的是个什么态度?强抢田契、抢夺人女,目无王法,你这个做家主的,想必不是什么约束不严吧?”
这刘员外当即就是一个哆嗦,跪在地上一边儿磕头一边儿哭道:“郎中明鉴,明鉴啊,小人向来是遵纪守法之人,又岂能教唆这刘管家知法犯法?这一切和小人没有甚么关系,都是这刘管家自作主张啊!”
到底是乡贤,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冷风一吹,这会儿的刘员外也是生了急智:“小人……小人已经让下面的人免了佃户今年的佃租、种粮等一应债务,都是这该死的奴才自作主张啊。”
这个时候,当然要甩锅了,这种“为富不仁”的黑锅,必须要牢牢地投在刘管家的脑袋上,否则他身败名裂了,刘家也就不复存在了。
杨尚荆脸上玩味的笑容越发地浓郁了,对着那边的徐敏英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掏出了身上的酒壶,把酒水全都浇在了刘管家的伤口上,一边浇一边骂:“却是可惜了军爷我的一壶好酒!”
刘管家被蛰的一声惨叫,直接就清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自家老爷趴在了自己前面,正在给杨尚荆磕头呢,整个人又是一个机灵。
“我且问你,是你家老爷已经免了佃户们今年的佃租、种粮,你擅做主张,下来收债中饱私囊么?”杨尚荆转过身来,慢悠悠地问道。
刘员外当即就瞪了刘管家一眼,刘管家一个机灵,当即就要点头,反正只要没出人命,怎么着都好说,自己背了黑锅,自家的儿子也能得了主家庇护,总归是不亏的,所以他当即点头,就要把罪名承担下来。
杨尚荆微微一笑,一双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悠然说道:“你……可要想好啊。”
刘管家打了个哆嗦,咬咬牙,忍着疼痛,强自咬牙说道:“县尊明鉴,确是小人贪图钱财,背着主家下来收债,还望县尊责罚!”
杨尚荆拍了拍手,点头称赞:“倒是个好管家,不错,当真不错。”
那边的刘员外当即松了一口气,只要这罪名没扣在他的头上,到时候在府学、县学之类的地方走动一下,也不至于就直接拿了自己的举人功名,这样他们一家的荣华富贵,也就相当于保住了一大半。
只要财源没断,哪怕家中的浮财去了一半,也算不上伤筋动骨,想要积累钱财多些,也不过多剥削剥削那帮穷棒子的事儿。
第二八三章 推诿()
第二八三章
杨尚荆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又低下头来,将目光在刘员外和刘管家之间来回扫视着,最后踱着步走到刘管家的身前,俯身拍了拍后者的头:“忠心可嘉,可是……你当真能背得起这个黑锅么?”
说完话,杨尚荆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群狗腿子,叹了口气:“你们有了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上峰,想必他的忠义,也能影响到你们吧?现在我问你们,最后拿着哨棒活活打杀了这孙老大的那个,可是自己擅做主张?!”
“打杀”两个字一出口,所有的狗腿子都是一颤,杀伤人命这罪过可是在太大了,这年头要是把人活生生打死了,扔进哪个山头里面一埋,就这年月的组织度,再加上县令害怕麻烦,睁一眼闭一眼的,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是一旦抓住石锤了,县令要严办,那妥妥的是大案、要案。
“人命关天”这四个字儿,真要较起真来,那才叫一个要命呢。
而看着眼前杨尚荆这个表情、这番作为,很显然,他是要把这事儿当成大案、要案来抓的,谁是主谋,谁就得死,而且估摸着不是什么秋后问斩,而是斩立决。
所以刚刚拿着哨棒狂揍孙老大的那个狗腿子浑身哆嗦着,连连向前爬着,爬一步磕一个头,边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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