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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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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我等。”

    都司衙门的佥事虽然和指挥使一样都是正三品,但因为属于统筹分管性质的,平白要比指挥使高上半级,所以那姓孟的指挥使听了这话,也没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我省得了,依据斥候前日的查验,此处山势尚可,合适扎营的地方也是不少的,吾也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巡夜,管保个个都是夜里能看得清物事的。”

    这年头没吃没喝的,夜盲症比例相当之高,夜战袭营的桥段,也就各种演义里玩得多,什么“给马蹄子包上布”、“马戴上龙头”之类的戏码之所以听着爽,事实上就是现实之中很难做到,带上几百人去袭营,这几百人自己不走散了就得谢天谢地了,真交上火了,火把一点,又是一通混乱,所以找些没有夜盲症的帮忙值守,也是人尽其才的表现了。

    眼看着这个指挥使转头开始吩咐下去了,队伍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扎下了营寨,随军的伙夫就开始埋锅造饭了,徐珵这才松了一口气,到了福建这么久的时间,他是每时每刻都在防备着有可能遭到的暗算,尤其是路上行军的时候,为此整的差点儿愁白了头发,毕竟他是真知道福建银矿里面的猫腻的。

    “今次只求有功,但求无过罢。”徐珵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东方天空中逐渐亮起的星斗,就打算学着当年的诚意伯掐算一番,虽然大明朝就禁止普通人仰望星空,也没有大饼子上一连串儿瞪着死鱼眼看天的鱼头,但身为一个曾经的翰林编修,他观观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天下承平,近两年倒也无事,只是我自己唉。”徐珵看着天象,跟着就叹了口气,直到那边有人来和他说营寨已经扎好了,这才低下头来,默默地走过去吃厨子给自己开的小灶。

第二零九章 夜宴() 
第二零九章

    虽然是在深山之中,但是明军选择扎营的地方还是很讲究的,最起码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小股的流民精锐偷袭,所以徐珵这个御史一抬头,还是可以仰望星空的。

    只是徐珵现在毕竟还是太年轻,出身于苏州士族的他也没有一件破袍子缝缝补补穿个十年八年、一条腰带坏了修一修用个十来年的必要,所以演技方面一直都不太行,没有演技,就是会仰望星空也没什么卵用,按照正常的历史线,他会因为在土木堡之变后提议迁都被怼,然后抱上陈循的大腿,被赐一个叫做徐有贞的名字,然后登上首辅之位,好景不长又被曹吉祥、石亨等人暗算一手,最后发配回老家郁郁而终。

    然而徐珵并不知道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是站在营寨的大门口,在微凉的夜风之中抬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星象,两条剑眉渐渐竖起,陡然间就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怪异的星象,帝星虽然明亮依旧,但帝星身旁却有一颗暗星相伴,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势,可这天下却是承平,并无甚么纷乱,就目前而言,天子的帝位却也是稳如泰山的;西北天狼屡现,却也不过是癣疥之疾,触之即走,和往年并无二样;余如今所在之东南,虽是战乱频仍,这星象上却也不甚明显,想来也是,不过几多倭寇、几许流匪,如何能动摇得了大明的国本?”

    徐珵看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当然是喃喃自语,观星之术他这个前翰林虽然拿出来用用也不是不行,但是在一众卫所官兵们的眼中看来,却也有些僭越之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他随身的侍卫走到近前,低声说道:“徐侍御,唐佥事派人来请您过去用饭。”

    徐珵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肚皮,点了点头:“在山中行走,却也是半日有余,如今吾腹内却也空空如也了。”

    说完,跟着这个侍卫h向着中军帐中走去,隔着很远,就能闻到从那里传来的饭菜香气,还能看见来往巡逻的士卒不断蠕动的喉结,显然是被这香气勾起了腹中的馋虫。

    然而这些士卒也只有吞口水的份儿了,这年月上下级差异极大,普通卫所士卒的饭食被两京兵部、臬司兵备道、都司、卫所几层刮下来,也就比猪食强上那么一丁点儿,遇着心肠恶毒些的卫所军官,连猪食都吃不上,便是下级军官,若是和上官的关系差了些,饭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手下的兵丁更是遭殃。

    徐珵作为士族出身的官儿,自然不会对这些士卒抱有什么怜悯,用女娲造人捏出来的是贵族、洒出来的是平民这套理论解释也好,用佛门的这些士卒上辈子做了恶这辈子活该受苦的理论解释也罢,穷逼活该受穷这是所有统治阶级的共同心思,号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黑脸包青天不也弄出来什么“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之类的玩意把人区分开么?

    待入座坐定,徐珵看着面前的饮食,一时间也是食指大动,就听旁边的唐恩猛笑着说道:“今日进山清剿逆贼叶宗留部,却也是劳累许久,便是午饭也只是用干粮对付些许,苦了徐侍御了,听闻徐侍御乃是苏州人士,偏巧吾手下正有一个南直隶的厨子,便叫做了些徐侍御的家乡菜,让徐侍御品鉴一番,若是味道稍差,吾便好责罚于他。”

    哪怕神烦徐珵这种酸文人,然而在大明朝的官场上,武将最不能得罪的,还是这帮酸文人,轻轻松松就能抓住你言行举止之中的漏洞,然后把你好好地批判一番,弄个身败名裂也未可知,再加上这货据说受了内廷王振王公公的青睐,那马屁就更要勤着拍了,至于菜不好吃弄死一个厨子这种事儿,正三品的武将表示,这是小意思。

    徐珵听了这话,一时间果然是十分的受用,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唐佥事的美意了,说来本官自从中了进士,在翰林之中修书,却也是久未回家了,这家乡菜的味道,却也久未品尝,来来来,用饭,用饭。”

    说着话,徐珵伸筷子夹了一口菜,禁不住赞叹了一声:“当真好菜,这一道松鼠鳜鱼当真入味,便是本官在老家,也是难得吃到这般的好菜,也亏唐佥事用心,本官这厢谢过了,谢过了。”

    “徐侍御从北直隶南下督军,一路劳苦,若是连一口像样的饭食都吃不上,岂不是说我等福建都司同僚不近人情了?”唐恩猛哈哈笑道,“说来这也没甚么,不过是将鳜鱼冰鲜,带在辎重车上,军中虽然不许做什么火药,可这硝石制冰的法子,匠人却还是会的,若是徐侍御想吃,车上还有那么三五条鱼,进山这些天,在吃上一两次总归是没甚么问题的。”

    在京中饱受排挤的徐珵都多久没听到这么暖人心的话了?所以在唐恩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珵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心说要不是自己攀上了王振这根高枝儿,只怕现在还在翰林院修书呢。

    她正想着呢,就看见唐恩猛掏出个酒坛子来,笑着让人给他添上一杯酒:“军中虽然是不许饮酒,但徐侍御乃是钦差,不受军规管辖,又是一路劳苦,饮上一杯黄酒,去一去山中寒气,夜间也睡得好些。”

    太特么温暖人心了,徐珵听着这话那叫一个感动,连连拱手:“唐佥事费心了,待本官回转北直隶,定当将福建都司将士用命剿匪之举如实上报。”

    人家给了好处,他徐珵这边儿也得给点好处,哪怕是这种空头支票。

    不过这种空头支票,可以说是在场所有高级军官最喜欢的了,只要他们的名字在报功的表文上标了名挂了号,自己就能走走关系往上提一提,唐恩猛这种分管都司事务的官佐更是急需这种东西,好让自己能总领一放,所以他当即露出了笑容:“若是如此,多谢徐侍御提拔了,来来来,吃菜吃菜,若是徐侍御喜欢这菜,那厨子便送与徐侍御罢。”

第二一零章 夜袭() 
第二一零章

    酒足饭饱,收获了一个江苏厨子的徐珵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中军大帐,在侍卫的带领下回了自己的营帐歇息。

    说实话,他来这里,也就是看个热闹、表明一下态度的,他虽然读过不少书,但是用兵之道还是一塌糊涂,这么点儿自知之明,他这个未来的首辅还是有的,所以索性就把排兵布阵的事儿交给了这些卫所军官全权负责,只要不出甚么大乱子,都好说。

    总体而言,今天晚上的晚餐十分的让他满意,毕竟军营之中除了不能夹带女人之外,酒肉是都有了的。

    走在路上,徐珵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恍惚间就看见天上有红光闪动,他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方才喝的那些酒水,全都化作冷汗流了出来,可当他定睛观瞧,却是甚么都没有看见,不由得自嘲一笑:“想来倒是自己多事,如今身边带着两千余士卒,天下大势又不曾有变,何来红光报凶只说?”

    寻思着这些,他进了营帐倒头就睡,虽然没有了那股酒意,但是白天的奔波对他这个书生而言,还是太过辛苦了些。

    “你们是谁?报暗号!”

    一声爆喝猛然从门口传来,将睡梦中的徐珵吓得一个激灵,不等他睁开眼睛,觉着周围异常的热,等他睁开了眼睛,就看见身周早已被火焰所包围,自己的这一顶帐篷都被烧了起来,外面丁零当啷的刀剑碰撞声传来,伴随着兵丁们的喝骂声。

    帐篷的帘子猛然被挑开,吓得徐珵连忙伸手抓住枕边的长剑,勉强站起身来,大声喝问:“来者何人?”

    他虽然是文弱书生,但是毕竟是地主家庭出身的,营养好,身体底子也好,早年也学过几手耍帅的剑术,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就看见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火光中走出,穿着粗气说道:“徐侍御,快随标下来,有贼人袭营!”

    徐侍御看了看他,正是王振派在他身边的侍卫,一手好刀法舞的水泼不进,放在锦衣卫中也是挂的上号的,所以他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圣旨揣在怀中,握着长剑,跟着这个侍卫走出了营帐,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问:“其他各处,如今怎样了?”

    “其他各处并无甚么异常,这些贼人似乎是直奔侍御而来。”这个侍卫一边护着他,一边儿回答,“贼人数量不多,也就十人上下,若非是一个巡夜的兵丁在附近小解,将他们发现,让巡逻的兵丁将他们围了,只怕侍御如今已是危矣,只是那贼人在慌乱之间未敢深入,只是抛掷火油罐,将侍御的营帐引燃,便匆匆而退。”

    徐珵回头看了看正在着火的房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如果真是被人摸到营帐里面,哪怕他是清醒的,都得被剁下来脑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汝可知,这巡夜的兵丁可曾抓到了活口?”

    侍卫摇了摇头,报以一声苦笑:“这十余个刺客端的是高手,一个交手便杀伤了四五个卫所士卒,标下恐徐侍御被刺,故此不敢追击,也不知如今是甚么光景了。”

    于是徐珵不打冷战了,直接冒冷汗了,他只感觉自己后背上的衣衫被顷刻间湿透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京中提议开银矿的事儿传到了东南之后,被福建、浙江、江西三省之中,靠着这个银矿增加额外收入的大户们知道了,就此展开的报复,寻常的流民,最强壮的也不过是失了地的农夫,哪里会有这般的身手?便是那号称东南拳脚无敌的贼首叶宗留,也不过是个做过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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