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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奇侠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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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信当即合掌道:“阿弥陀佛。今天,师傅的心愿总可了却了,我深感快慰。”

    万家林里一派悲凉景象。寒风摇撼着一棵棵参天松柏,萧萧风声在半空中滚动奔涌。一座座黄土坟头的周围,枯枝衰草迎风摇曳。环绕一座新坟,身着白色孝服的万家族人和众多乡亲邻里,都哀哀号哭或凄然肃立。跪趴在坟前墓碑旁边的是金月姑和青山、青莲。痛彻

    心扉的悲伤在心头积压多日,如今才得以发泄。月姑已经几次昏死过去,孩子们撕心裂肺的

    哭声让每个到场亲友感伤。

    月姑停止哭泣,晃晃悠悠地立起身来。吴兴善的女人艾叶搀住月姑,低声提醒说:“该

    谢孝了。”月姑掏出手帕擦干泪迹,拉着两个孩子,由艾叶带领,向亲友乡邻们磕头致谢。

    人们陆续走散,万家林里更显得阴森冷凄。月姑带着青莲和青山,环丈夫坟墓绕行一圈,正打算离去,忽见墓旁的大树后闪出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朝月姑咧嘴一笑,露出微撅的门牙,结结巴巴说:“月月姑,还认认识我吧?”

    月姑疑惑地看那人:头上一条白毛巾已变得灰黑,一件破旧的老羊皮袄裹紧瘦小的身躯,手中一杆长鞭,身边环绕着一群咩咩欢叫的绵羊。月姑记起,他是万家祖茔的守护人万七,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当下是万姓中的长辈了。万七幼年丧母,从小跟舅父学做烟花鞭炮,三年前刚回万家营老家,继承了父亲守护祖茔的职业。婆母去世时月姑随永义从东北回家奔丧,曾见过他一面。

    “您是七叔。那次见面,您好像刚从外村搬回家来?”

    “你记记性好,那时,我刚回回家来”万七笑说,“放放心,咱万家这茔茔林,我能看看好,啥事有有我哩!”

第十二章 感灵异月姑铭夫志() 
数日后的一个晴朗天。万七手持长鞭驱赶着羊群,慌张地出现在月姑家门前。

    “怪怪事呢,永永义坟前那碑”万七坑坑吃吃说着,越是心情急切,越是说不出话来,黄瘦的脸颊憋得泛红。

    “七叔,你说呀!出了啥事?”看万七着急的样子,月姑不禁吃惊。莫非有人盗墓、毁碑丈夫刚刚入土,她盼望亲人在地下安然长眠。

    万七拼命摇头:“不不是,那碑怪怪着哩,太阳照照上,没没有影子,左看,右右看,全没”

    “啊,是这样?”月姑提到嗓门的一颗心放下来,轻轻舒口气,半信半疑地问,“七叔,你看真切了?”

    “看看得真切,我天天去去永义坟上,今日天晴,才看看出这怪事!”

    艾叶和儿子春堂正在月姑家,春堂拉上青山飞跑出去。艾叶附在月姑耳边,轻轻说着什么。月姑迟疑地点头,拉开抽屉摸出一枚铜钱交给艾叶,随即抱起青莲,一起跟万七奔松林而去。

    永义墓位于松林东南部的两棵参天巨松之间。天气晴好,金灿灿的阳光在浓密的松柏枝叶间闪烁,照着这座黄土堆成的坟包和淡青色的墓碑。月姑走过去,俯下身左右瞧看,确如万七所说,碑的背光处不见任何阴影,不由暗自惊讶,只是丝毫未露声色。她再次仔细端详,那碑外形方方正正,色调朴实无华,尺寸略显宽厚却并不高大,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板。这些都酷似丈夫生前处世的风格,倘若永义在天有灵,应当感到满意吧月姑胡乱想着。

    艾叶和万七也绕碑察看。两人面色发白,神情紧张,面对眼前这闻所未闻的怪异现象,有些疑神疑鬼了。艾叶站到碑前,掏出那枚铜钱置于碑顶,用手旋转,嘴里悄然嘟囔:“敢情是永义哥有灵,附身在这碑上便请您现身,月姑和孩子们都在哩!”那铜钱如陀螺般快速转动着,好一会儿才慢慢放缓、停滞,然后平静地倒下。一连数次,艾叶灰心地摇头。一直在旁监看的万七从艾叶手中接过铜钱。到底男人力大,铜钱如飞旋转,万七结结巴巴嘟噜着,“永永义,回回来吧!”

    月姑眼中涌上泪水。万七的真诚呼唤触动了女人的心。此刻的月姑,多么盼望这话成为现实。倘若丈夫真的现身在眼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抱,亲吻他,拥抱他,向他大哭然后大笑,向他款款倾诉心中的哀伤她含泪拉起痴痴观看的青山和青莲,颤声说:“孩子,这碑是法师所赠,看来你爹跟佛家有缘,咱们朝这碑磕个头,感谢法师。”挽起两个孩子跪在墓碑前,心里默默叨念:“永义哥,你放心这几天俺已再三想过,从今俺要挺起胸脯,带孩子赌志成人”

    这时,只听万七大喊:“来来了,永义回回来了”艾叶急步上前,果见铜钱在碑顶直立,端端正正,纹丝不动慌忙拉着春堂也跪了下来:“快,给你叔磕头。”

第十三章 胞兄夜探新寡妹() 
昏暗的油灯下,月姑盘腿坐在炕上,专心做着针线。她在为青山缝一件长衫。按照与村上冯老先生的约定,明天就要送青山去塾屋念书,总得让孩子穿件新衣服。她翻箱倒柜,找出丈夫的一件蓝布大褂,正可为儿子改做长衫。这活计难不住月姑。在娘家黄龙埠为闺女儿,她跟娘学会裁剪缝纫插花刺绣等女工,出嫁后跟婆母学会从纺线到织布的整套技术。月姑心灵手巧,模样俊秀,在娘家便被传为少女范板,在万家营更有贤惠孝顺的名气,且是拔尖的巧媳妇。这会儿她已量好裁毕,接下来便是飞针走线细细缝制。灯光照着月姑娴静而秀气的脸颊。她不时抬手抿一下垂落在前额的一绺长发,掖一掖身边女儿和儿子的被角。

    远处的街巷传来狗吠。月姑停下手中活计,侧起耳朵倾听。邻家的狗也狂叫起来。接着,她听到敲门声,是她家临街院门的沉闷的响声。

    这个时候了,是谁?月姑不免有些紧张。办完丈夫的丧事,她整整三天闭门不出。她需要安静的环境和充足的时间,让自己从极度哀伤中挣脱出来。这些天,除了艾叶和春堂,还没有任何人晚间走进家院。她想起留在东北处理善后的兴善是他?算来也该回来了,不过天已晚了,怎不先回家歇息?莫非又有啥大事?

    来人颇有耐心,仍在固执地敲打门板,断续的钝响和着此起彼伏的狗吠,令人不安,月姑刚刚有所放松的心弦又一次抽紧。她真担心再有什么不幸降临。

    月姑匆匆穿好棉衣,快步走出院子,穿过祠堂西侧的甬道,来到临街的院门前。

    “谁?”月姑厉声发问。

    “是我,开门。”门外人闷声回答。听来耳熟,但不是兴善。

    “报你名字?说有啥事?”月姑近乎命令。

    “我,金存孝!”来人咳一声,提高嗓门回答,“我是你哥,咋就听不出来呢?”

    “大哥?”门板打开狭窄的缝隙,月姑疑惑地向外探看。

    “妹子,是我,你哥!”对面的男人再次申明,拽下蒙住脖子和下半个脸颊的围巾。

    “哥,这时候你咋来了?”月姑急忙打开街门。意外见到亲人,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两人走进后院堂屋。月姑忙端来火盆,从屋外抱来棉柴点燃。火苗跳荡,烟气升腾,屋子里有了些许暖意。月姑说:“哥,你嗓子发闷,着凉了吧?屋子冷,你慢慢烤火我去给您烧水,煮面叶。”

    存孝正俯身看熟睡中的青山和青莲,转身制止:“你坐下。哥不渴,也不饿,只想跟你说话出这么大的事,为啥不早告诉我?”存孝声音沉痛,不无责备地看着妹妹。

    月姑一时无语,愣愣地看着哥哥。还是婆母过世时,大哥来万家营吊孝,兄妹俩见过一面,一晃两三年过去。见他面容消瘦,眼角鱼尾纹已经显现,鬓边露出白色的丝缕,只有一副老诚厚道的神态没有改变。这时的月姑真想扑在大哥怀里痛哭一场,泪水就在眼眶里滚动,但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能让泪水落下,哪怕是在大哥面前——她在丈夫墓前已发誓:再苦再难,也不在人前流一滴泪。

    存孝眼睛湿润,扭转脸看四周墙壁,看头上屋顶。他在寻找合适的话题,避免勾起妹妹的伤感。

第十四卷 月姑淡定说心迹() 
月姑淡定明心迹

    存孝指点屋顶:“这房子该检修了。修缮的事,等开春,哥给你安排。”又转过身,指着炕上熟睡的青山青莲,“俩孩子都长了些这是你们收养的那丫头?六七岁了吧?”他在有意东拉西扯,尽力避开伤心的话题。

    月姑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她在竭力控制内心的悲伤,不使自己哭出声来。

    存孝拉住妹妹的手,轻声说:“下一步,先跟我回家,住上半年再说”

    此刻的月姑,终于抑制住满腔的哀伤。她的情绪反倒平静了。

    “这儿不是俺家吗?俺家里有房有地,庄稼活我能学会,也能安排,俺还跟娘学过纺线织布”月姑说的娘是过世多年的婆母。她的声音很轻声,语气不无凄然。

    存孝叹口气:“哥说让你回家住,是真心话,也能代表你嫂子。你一个女人,带俩孩子,谈何容易?”

    月姑点头说:“我是要回家,看看娘看看嫂子,可不会常住。俺得过自己的日子哩!”

    存孝站起身在炕前踱步,忽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妹妹:“你怎不问我,今晚从哪里来?”

    “不用问,我猜到了还不是从吴兴祖家过来。”

    “你是不是还为十年前的事,生大哥的气?”

    月姑一笑:“十年了,还提它做啥哩。不过,俺知道哥嫂都是好意,即使当时,我也不生你们的气。可我一直纳闷,你跟兴祖不是一路,为啥看不透他的为人永义走了,俺们孤儿寡母灰溜溜地回家来,他高兴了,是吧?”

    存孝忙说:“哪里的话你把他想象得过分了些。”

    月姑往火盆中加柴,低头吹里面的炭火,火苗窜起来,映得脸颊红红的。

    存孝伸手烤火,自语似地低低说:“兴祖现在是黄龙埠中心小学的校长,最近正往县里跑,想谋个行政职位”

    月姑不语,继续往火盆添柴、吹火。

    存孝继续说:“兴祖妻子过世三年,一直不娶,听说小妾闹着扶正,他不答应”

    月姑已听出哥哥话中含义,说:“哥,你累了吧?我这里方便,有房子也有被子,我去烧炕,收拾好,你早点歇息。”说罢转身要出去安排。

    存孝连声说:“不不,别我走,还有别的事呢。”他看出月姑对这个话题的反感,无奈地摇摇头。作为大哥,存孝深知妹子的脾气,看来这些年没有变,以后或许也不会改变。他伸手在火盆上烘烤,边说“妹子,我走我和你嫂子,在黄龙埠等你。”

    月姑点头,“那,我送你。”说着,拿起围脖给哥哥围上。

    走出大门,存孝看着月姑:“回吧。”声音又颤抖了,眼中有泪水溢出。

    月姑看着昏暗中的渐渐远去大哥,身子无力地倚在门板上,默默倾听存孝沉重的脚步和街巷里此起彼伏的狗吠大街上重新静下来。月姑飞跑着回到后院,关上屋门,眼中的泪水簌簌流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的思绪瞬间闪回到十年前。

第十五章 花季少女含羞说爱() 
运河大堤旁的柳林中,一个姑娘的倩影若隐若现,不时从树后探出身来,张望不远处的学校门口。一条小路从那里曲折蜿蜒,穿过茂密的层林,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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