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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压力大-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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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文翰林就是桂重阳的邻居兼蒙师,也是桂远的忘年交。小文是文翰林的幼子,与徐伯平年岁相仿,永乐十五年的进士。

    当年五岁的桂重阳拜了文翰林做蒙师,温翰林也叫十五岁的幼子文珏跟在桂远身边学习,两个忘年交好友算是“易子而教”。

    因此,桂重阳与文珏是正经的师兄弟。

    去年桂远病故时,文珏在陕西知县任上,并没有回去祭拜,不过桂远相应后事,除了徐伯平打发的管家,就是文家人跟着前后操持。

    两人名为师兄弟,倒是比寻常手足更亲近些,所以徐伯平才这样说。

    桂重阳回到木家村后,安置好后,就给文珏寄信,不过山高路远,还没有收到回信。

    此刻,得了文珏年后进京的消息,桂重阳也为他高兴道:“文师兄一直想要来北地,见识一下北京的雄伟热闹,之前只得了陕西的缺还遗憾来着,这下也是心想事成了。”

    徐伯平趁热打铁道:“早年你们就相邻而居,如今你随我进京,在内城收拾出两套院子,等着小文上京不是正好?你那姑姑与表姊想要带也带着就是。”

    徐伯平虽说今儿才露面,可之前早叫人打听过桂重阳老家的事。太久远的暂时不知,可桂家长房、二房这几口人是打听到了。

    关于梅氏的身份,桂重阳虽只是称呼为“姑母”,可是徐伯平听了依旧不顺耳。毕竟在当地人眼中,这个梅氏是桂远的“发妻”,那样桂重阳算什么,桂重阳生母算什么?

    在徐伯平心中,桂远是大才之人,自不是梅氏这样的村妇能匹配的。况且桂远生前,从来不曾承认过通州的这门亲事。

    桂重阳道:“徐师兄,这里是父亲的故乡,我想要在此守制。”

    看着桂重阳身上青布夹棉袄,在木家村算是体面新衣,可看得徐伯平皱眉不已:“可是手上钱紧了?”

    梅氏听到动静,到院子里开门,就见徐伯平对着桂重阳“不善”的神情,不由心下一颤,扬声道:“重阳,既家来,怎么不进来!”

    农家的院墙不过三、四尺高,徐伯平一抬头,正好看到梅氏。

    梅氏目光全在桂重阳身上,偶尔望向徐伯平满是戒备,生怕他要害人似的。

    徐伯平心中纳罕,却不动声色,只悄悄留心梅氏。

    梅氏打开门,招呼桂重阳、梅小八到跟前,在一副护崽老母鸡架势,拦在两个孩子身前,抬头道:“这位客人是?”

    徐伯平看在眼中,不免狐疑。

    偏远山野,民风朴实,作甚梅氏如惊弓之鸟?

    桂重阳忙拉了梅氏胳膊,道:“姑姑,这是我爹生前的学生,徐伯平徐师兄。”说罢,又对徐伯平道:“徐师兄,这是我梅家表姑,虽为表姑,可发送了先祖父,又孝顺在先祖母膝下多年,却是同亲生姑母无异。”

    徐伯平听明白桂重阳话中之意,这个梅氏替桂远进了孝道,是当值得敬重之人。

    梅氏却是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表哥,县试都没有过得表哥,收学生了?

    况且这青年二十出头年岁,实比桂远小不了几岁,又是武人装扮。这文武殊途,师生名分又从何处来?

    徐伯平也看出梅氏的质疑之色,却是没有解释的意思。

    论起来,桂远并没有正式收他为学生,这个“师兄”还是他上杆子叫小重阳叫的。

    桂远功名不显,却是隐世大才,他认识桂远十多年,自然相信自己的眼睛,才会心甘情愿执学生礼,而不是平辈论交。

    今日既是来探看桂重阳,徐伯平留心的就是桂重阳的吃穿住行。

    “穿”是一眼可辩,“住”的如何,徐伯平还是要亲眼看看。

    桂重阳眼见着徐伯平没有寒暄的意思,只四下里打量屋子,就直接引徐伯平进了书房。

    看着一柜子书,书桌上熟悉的文房四宝,徐伯平眼圈微红。

    不过没有看到床榻之类,徐伯平又问:“起居在何处?”

    桂重阳又引他到上房,见桂重阳住在东屋,墙上糊了白纸,炕柜桌几都是簇新松木,徐伯平神色才稍缓。

    东屋是主人房,那个梅氏没有借着长辈身份就“鸠占鹊巢”,还算知规矩。

    桂重阳看在眼中,自然明白徐师兄是不放心自己,忙劝慰道:“师兄勿要担心小弟,到底是故乡,有堂亲长辈与姑姑照拂庇护,小弟日子还过得去。”

    徐伯平胡乱点点头,指了指两个随从中的一个道:“这是我表弟张林,你小时候也见过,正好前些日子点了三河知县。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寻他做主。”

    桂重阳闻言不由吃惊,要知道这张林名为徐伯平表弟,实际上更像是跟班与伴读。并不曾听闻他下场,那是恩荫入仕?还有就是徐伯平对张林的态度,丝毫不因他是七品知县就另有相待,还是如此随意。

    桂远没有对桂重阳仔细说过徐伯平的身份,只说是贵人。

    南京城里姓徐的权贵,身份最高的就是中山王徐达一脉所处的两家公府,徐达长子传的魏国公一脉,还有次子所传的定国公一脉。

    这两国公府不仅是开国功勋,还是今上已故原配发妻徐皇后的娘家,太子嫡亲舅家,是皇亲国戚之家。

    只不知这徐伯平是徐家那一支的,三河知县只是七品,可到底是一地父母,徐家的姻亲子弟轻易得到这个职位,可见徐家权势之显赫。

    惊讶过后,桂重阳就剩下满心欢喜。

    之前他始终不安得就是杜里正借着里正之位,在农税与丁役上算计桂家,如今县官是熟人,还怕什么?

    桂重阳喜形于色,看着张林就多了几分迫切。

    张林被他看得失笑,道:“就这么欢喜?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了?快与大哥说,让大哥给你做主。”

    桂重阳不是那等仗势欺人的性子,不过摸不到杜里正的底,实是不安心,便犹豫了一下道:“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下徐师兄与张大哥。”

    徐师兄精神一震,道:“什么事?可是有不开眼的欺负到你头上了?”

    桂重阳摇头道:“不是小弟的事,是十几年前的往事。”

    两人都不是外人,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桂重阳就说了“九丁之难”的前因后果,并不曾为亲者隐。

    徐师兄与张林却是听傻了。

    桂远十五岁离乡之事,他们之前也知晓,却不知还有这段往事。

    两人跟着桂远学习多年,知晓桂远人品,不信他真的是偷拿了二百两银子离家出走,都觉得其中有蹊跷。

    徐师兄尤为愤怒:“虽不知如何设计,可先生若不是因此饮恨,也不会盛年郁郁而终,这布局之人该死!”

    张林则是直接问道:“重阳可是怀疑是杜忠就是幕后之人?”

    表兄弟对视一眼,并不觉得桂重阳的怀疑“空穴来风”。桂家败落,等到便宜的就是这杜忠,杜忠自然嫌疑最重。

    桂重阳点头道:“八成是如此了,只是这杜忠一个外乡人,如何在衙门那边走的关系,如何谋得里正之位,都叫人稀奇。小弟想要托付两位兄长的,就是若方便,请帮忙查一下这杜里正的底细。”说到这里,又说了这几日杜里正因铺子里管事捐银跑了之事,召集了许多健仆之事。

    “杜家平日也有下人,不过老苍头与小厮之类,并不曾见这些多青壮,这几日却是呼呼啦啦来了十几人,看着都是训练有素,不似寻常人。”桂重阳接着说道。

    徐师兄听得皱眉不已,看着张林道:“没想到小小三河,还有这等人物,可是哪家权贵旁支?”

    能训练青壮做家丁的人家,本就不会是寻常富户。

    张林一愣,道:“木家村这里之前弟只留意到林家,是镇远侯姻亲林家的族人,杜家只记晓得是村里正,到底不曾听闻是哪家的。”

    不管怎么说,表兄弟两个倒是将杜里正放在心上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无巧不成书(第二更求月票)() 
徐伯平一行是武人装扮,实不与寻常百姓相同,这一入村子自然是引人侧目。

    村民不认识这三人,却是认识桂重阳与梅小八,知晓是桂家的客,不免心生揣测。

    张大娘正好出来放鸭,听到人提及桂家长房来外客了,连忙去二房报信,倒不是存心看热闹,而是怕来者不善,桂家长房都是妇孺,应对不便。

    桂二奶奶一听,立时将心提到嗓子眼儿。

    桂重阳小小年岁,平素又不出村的,哪里会得罪人?倒是桂五那边,与铁家人关系亲密,保不齐惹来什么对手仇人,在外头惹出麻烦,让人寻到长房去。

    桂二爷爷与桂春又去翻地,不在家里,桂二奶奶就招呼杨氏跟上,婆媳两个往老宅去。张大娘见了,不免好奇,跟家里打了声招呼,也跟着同去。

    等到桂家老宅门口,眼见三匹健马在院子里,还有个武士装扮的健硕青年站在旁边刷马,桂二奶奶就绷起了脸。

    院子里站着的正是徐伯平的长随,在院子里照看马匹,并没有随着徐伯平、张林进屋子。

    眼见来了几个农妇,那长随也望过来,心中揣测来者何人。

    桂二奶奶却是直接推门进来,扬声道:“重阳,家里来客了?”

    桂重阳在上房听到,起身对两人道:“是我叔祖母过来,估摸是得了消息,晓得有人过来,不放心过来瞧瞧。”

    说完,桂重阳出去相迎,道:“二奶奶,是我爹在金陵的故交徐师兄,特意过来看孙儿的。”

    方才梅氏听到徐伯平是桂远学生时神色诧异,桂重阳看在眼中,此刻就没有拿什么师生名分说话。

    桂二奶奶依旧狐疑不定,望向桂重阳身后。

    原来徐伯平与张林也从屋子里出来,正站在桂重阳身后。

    “老人家好!”徐伯平客气道:“早就当来探望重阳,他年岁小,初回故乡,还要多赖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费心看护。”

    桂二奶奶一噎,这话是好心不假,可听着恁不顺耳,重阳是桂家子弟,还轮不到别人操心。之前桂重阳一个人孤苦伶仃回乡时怎么不露面,如今日子刚起来就找上门来?

    桂二奶奶心中有了防备,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他爹在南边还有朋友啊,还真是没想到!当初这孩子一个人进京,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听得我们这些长辈都后怕,这万一遇到拐子可没地方哭去。”

    徐伯平只觉得面上火辣辣,道:“是晚辈疏忽了,安排不周。”

    桂重阳忙道:“二奶奶,我父病故时,徐师兄不在南京,不过相应后事还有孙儿进京的一路安排,都是徐师兄家里帮忙。”

    桂二奶奶闻言,不由动容。

    不管是料理丧事,还是安排桂重阳进京,都是繁琐费心费钱之事,既是眼前这青年出力,那桂家自然要领这份情。

    桂二奶奶忙道:“不想竟是恩人到了,快屋子里坐去!”

    老太太满脸感激,态度与方才大不相同。

    徐伯平身份高贵,素来都是别人巴结的,向今天这样上来被一个村里老妪上来就讥讽的,还是头一遭。

    不过徐伯平也看出来了,这老太太嘴巴不会说话,关心桂重阳的心却是不假。

    刚才听了“九丁之难”的原由,晓得桂重阳的叔祖父家也经了丧子之痛,徐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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